第五场　再设陷阱

［时间：与前场同时。

［地点：北京，白坚武的公寓客厅。

［景同第三场。

［白坚武神气活现地上。

白坚武：（唱）大帅密令捕共党，

神机妙算布罗网。

今日围袭匪巢去，

腊库胡同布刀枪。

纵然共党插双翅，

管教个个难逃亡。

心头大患一旦除，

大帅伟业定得偿。

有道是：月到中秋分外亮，

怎比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坐在沙发上）

［三姨太顾影自盼地上。

三姨太：（接唱）但不知他大笑为了哪椿？

（撒娇地）有啥美事，看把你乐的。

白坚武：（故意地逗笑）待一会你就会明白的。

三姨太：（白眼）哼，你就会卖关子！（生气地把头扭向一边）

［马副官上。

马副官：报告白顾问，徐局长来电话说：腊库胡同十六号已被包围，共产党已是缸里之鱼，笼中之鸟。

白坚武：好，好！（喜形于色地）眼看此举，大功告成，让秘书速拟电文，以备向大帅报捷。

马副官：（立正）是。（欲下）

白坚武：慢，你立即电告徐局长，要他严加搜捕，切莫大意，搜捕完毕，立即报告。

马副官：是！（下）

白坚武：（笑视三姨太）这回我卖的“关子”你该明白了吧（情不自禁地）哈哈哈……你就等着瞧吧，北京赤党分子弹指之间，就要落在我白坚武的手中了。

三姨太：（仍在生气）这干我屁事。

白坚武：真是小孩子脾气！如果你懂得这事的轻重，你也会高兴的。

三姨太：我才不高兴呢！

白坚武：（摇头叹息）你好不明白道理哟！

（唱）我和大帅同命运，

本是两瓜一根藤。

一旦大帅事业成，

一荣俱荣共飞腾。

假若大帅高树倒，

猢狲四散俱伤情。

大帅事业即我业，

我不尽忠谁尽忠？

眼看赤党一网尽，

美人呀！且待腊库喜报声。（拉三姨太的手）。

三姨太：（缩手，冷冷地）我没心思！

白坚武：你没心思？今晚，我要以大帅的名义举行一个盛大的舞会，你参加不？

三姨太：（立即喜笑颜开）真的吗？

白坚武：快去准备最时髦的服装去，今晚舞会，萧耀南将军，黎元洪总统的令爱小姐，还有许多名流显贵都要来参加呢！

三姨太：（狂喜地）太好啦！真是太好啦！（突然绷起脸）可我让你买的法国香水用完啦！

白坚武：这好办，你快去给你的朋友们写请柬吧！

三姨太：哎，（突然想起什么）我有一个过去的老同学，也想让她来。

白坚武：谁呢？

三姨太：她叫白静芳，多年不见了。现在才知道她在北京师大附中当教员。

白坚武：既然是你的老同学，那就让来嘛！

［三姨太嫣然一笑而下。

［马副官拿电话登记簿上。

马副官：徐局长刚才来电！（打开电话登记簿）

白坚武：（狂喜地）搜捕结束啦？

马副官：是。张国焘等赤党分子就擒。

白坚武：（急不可待地）那位中共中央执行委员、《向导》编辑先生高君宇呢？

马副官：已经逃之夭夭。

白坚武：（脸色突变）跑啦？怎么跑的？

马副官：徐局长说，高君宇乘我们搜捕上房之机，化装成厨师潜逃了。

白坚武：（气急败坏地）混账！既是笼中之鸟，怎么又让跑掉呢？（突然大声咆哮）饭桶！都是饭桶！（愤怒地走来走去，然后突然站定）那么，赤党的机密文件呢？赤色刊物《向导》呢？

马副官：高君宇潜逃之前，文件已被毁掉，《向导》也让转移了。

白坚武：（暴怒如雷）真是废物！

［白坚武气极，瘫倒在沙发上。

白坚武：那给大帅的电报稿秘书拟好了吗？

马副官：早已拟好。（把稿呈给白坚武）

白坚武：（余怒未消）拿来！（接电报稿）……赤党分子全部就擒，无一幸免。（狂叫一声）真他妈的旦！（撕碎电报稿）

［身着盛装的三姨太，手提一叠请柬，欢天喜地上。

三姨太：（没注意白坚武的脸色，仍然娇气地）哟，你还在吃喜鹊旦呀！（走近白坚武）舞会请柬都送出去了……

白坚武：（出其不意的狂喊）滚！

［三姨太惊叫一声跑下。

［白坚武像条死狗似的爬在茶几上。

［马副官呆若木鸡。

［静场片刻。

白坚武：（突然站起，咬牙切齿地）高君宇呀，高君宇！我看你往哪里逃！马副官，给警察总局挂电话，要他们立即全城戒严，继续搜查，如再让高君宇跑掉，让他们把《向导》运走，小心狗命！

［白坚武沮丧之极，双手抱头，在绿色灯光下，猛然低下头。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