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6年(民国十五年) 石评梅24岁
1月29日 石评梅在《京报副刊》第399号上,发表诗作《抬起头来,我爱!》,鼓舞人们与黑暗的社会现实进行斗争。
2月上旬 石评梅致焦菊隐信,言及一事:“逢见一位君宇女友,她新从美国回来。偶然问到君宇的事……我又把悲惨的故事重说一遍。”
2月25日 石评梅致女友李惠年信,邀其参加高君宇逝世周年的活动。她在信中说:“3月5日是我埋心周年纪念日,我已和小鹿(即陆晶清)商量好在那天请许多我和辛的好友,去陶然亭玩……你——我不敢不愿让你参加这个悲宴,不过我不能、不敢不告诉你。”
3月5日 石评梅与陆晶清、李惠年等女友赴陶然亭,以纪念高君宇逝世一周年。
3月上旬 石评梅致李惠年信。信中说:“乃贤说我和宇的事是一首极美的诗,而这首诗我是由理想实现了!我很喜欢!谁有我这样伟大,谁能这样比但丁《神曲》还要凄艳的诗!我是很自豪呢!虽然这样牺牲又谁能办到呢?办不到故不能成其伟大,何能成这样美的诗哩!”
3月19日 石评梅到母校北京女师大向“三·一八”惨案烈士遗体告别。下午5时,刘和珍的棺木被抬进女师大。石评梅和同学们“向可歌可悲可泣的和珍洒一腔懦弱的血泪,以吊她尚未远去的英魂”。当夜,石评梅满怀悲痛撰写散文《血尸》,以悼念被反动当局惨杀的烈士。
3月25日 石评梅赴北京女师大参加刘和珍、杨德群等烈士的追悼会。当夜,撰写散文《痛哭和珍!》。文中说:“你的血虽然冷了,温暖了的是我们的热血;你的尸虽然僵了,铸坚了的是我们的铁志。”文章结束时,石评梅毅然说道:“和珍,我也愿将这残余的生命,追随你的英魂!”
4月 石评梅致陆晶清信,信中说:“四月以后联军飞机天天来城里抛掷炸弹,飞机过后便有多少人在砰然声中消逝了他的生命。”
5月17日 石评梅作散文《我是有福的人》,署名“评梅”。此文揭露和抨击了军阀镇压革命者的罪恶行径,其中特别说到邵飘萍以“赤化”的罪名被枪决一事。
5月下旬 石评梅致高君宇胞弟高全德信,告知“陶然亭成了军阀的牧马场”,高君宇墓被“马蹄践踏,松柏被马啃坏”。
6月11日 石评梅致婧君信,鼓励女友冲破旧制度的羁绊,追求真正的爱情和美满的人生。她说:“我们为爱情而生,为生命求美满而生,我们自然不会迎合旧社会、旧制度而生。”
7月上旬 石评梅回故乡平定度假。
8月26日 石评梅到火车站送鲁迅、许广平赴南方。鲁迅此行是因被厦门大学聘为国文教授兼国学院研究教授之故。
9月上旬 石评梅兼任北京师范大学女生体育教员。
9月下旬 石评梅作散文《婧君》,此文通过记述婧君之死,揭露了封建礼教的残酷。文中对女友成为旧礼教的牺牲品深表同情,同时愤然抨击了旧礼教:“她死在他爱人的面前,而暴露这一副骸骨给旧社会,这是她最后的战略!”
10月20日 石评梅作散文《绿屋》。对好友陆晶清遭北京女师大驱逐,表示“耻辱和愤怒”。
10月26日 石评梅作评论文章《再读〈兰生弟的日记〉》。她说:“假使成功胜利是建筑在失败绝望的基础上,那么我们是怎样燃烧着内心的希望,向黑暗的、崎岖的、荆棘丛生的道路中摸索着去更深更深的人生内寻找光明呢。《兰生弟的日记》中告诉我们的,或者就是这些。”她还表明自己的文学艺术观:“我愿大文学家大艺术家的成就,是源于他生命中有深的缺陷,惨痛苦恼中,描写着过去,又追求着未来的。”
是年秋 石评梅作散文《寄山中的玉薇》。文中谈到自己近年来的心境:“有时平静得像古佛旁打坐的老僧,有时奔腾涌动如驰骋沙场的战马。”
11月10日 石评梅作散文《寄到狱中去——给萍弟》。萍弟是她的好友陆晶清的恋人,也是一位革命青年。对于萍弟的被捕入狱,石评梅深感同情,并鼓励说:“这是你生命火焰在黑暗中冲击出的星花,囚牢中便是你砺志努力潜修默会的书房,这短期内的痛苦,正是造成一个改革精进的青年英雄的机会。”她用高君宇的革命精神来激励他:“你不是也和天辛一样,有两个生命:一个是革命,一个是爱情;你应该为了他们去努力求成全求圆满。”
11月12日 石评梅为《蔷薇周刊》撰写创刊词。
11月15日 石评梅收高君宇胞弟高全德信,得知其返乡后“废学”。
11月18日 石评梅作散文《缄情寄向黄泉》。这是她以书信体的形式写给长眠地下的爱人高君宇的。她说,“我相信只要我自己生命闪耀,存在于宇宙一天,你是和我同在的”。“这世界,四处都是荆棘,四处都是刀兵,四处都是喘息着生和死的呻吟,四处都洒滴着血和泪的遗痕。我是撑着这弱小的身躯,投入在这腥风血雨中搏战着走向前去的战士,直到我倒毙旅途上为止”。
是日 石评梅致袁君珊信。信中说:“我是不能在人前骄傲的,我所能骄傲的,只有陶然亭畔那杯黄土。”
11月22日 石评梅与陆晶清、袁君珊等女友,为《世界日报》创办编辑的副刊——《蔷薇周刊》创刊号出版。刊头注:“蔷薇社通信处北京辟才胡同南半街十三号石评梅。”
11月23日 夜,石评梅复袁君珊信。信中说,高君宇的遗书,“以后再让你看”,“你是受不住的”,不忍“刺你娇弱的小心”。
11月25日 石评梅作散文《狂风暴雨之夜》,记述了1924年5月高君宇从腊库胡同十六号“虎口脱险”,化装潜往太原创建山西第一个中共党组织前夕,与她告别的情景。
11月30日 石评梅在《世界日报·蔷薇周刊》第2号上,发表诗歌《秋的礼赠》,署名“漱雪”。她通过咏唱红叶而抒发了对高君宇的一片深情。
12月1日 石评梅致袁君珊信,信中说:“至于天辛死后我的志愿和将来,《涛语》十一《缄情寄向黄泉》,便是我这一年来的结晶。”
12月4日 石评梅作诗《浅浅的伤痕》,以表达对契友陆晶清的深情厚谊。
12月6日 石评梅作散文《我只合独葬荒丘》。此文记述当日她“迎着寒风,扑着雪花”,“独自趋[驱]车去陶然亭”悼念君宇的情景。她这样写道,“我抱着墓碑,低低唤着他的名字,热的泪融化了我身畔的雪,一片一片落在雪地,和着我的心音哀泣”!“雪下得更紧了,一片一片落到我的襟肩,一直融化到我心里;我愿雪把我深深地掩埋,深深地掩埋在这若干生命归宿的坟里。寒风吹着,雪花飞着,我像一个石膏人形一样矗立在这荒郊独冢之前,我昂首向苍白的天宇默祷”。“我用手指在雪罩了的石桌上写了‘我来了’三个字”才“离开了这里”。
12月9日 石评梅致袁君珊信。信中说,关于高君宇的遗书“我愿有一天你能看完它,而且我死以后,我要请人把它出版,内容自然不亚于《少年维特的烦恼》”。
12月10日 石评梅致袁君珊信。信中说:“我在天辛(高君宇)的生前心是不属他的,他死后我不知怎样便把心收回来交给了他……如今我一直沉迷着辛的骸骨……在我的心里,我总觉得他是这宇宙中曾热烈地爱过我的。我是重精神而轻物质的人,所以我宁愿把我的心,把我的爱情,把我的青春,和他一起入葬……我愿意把这颗心这素心交给了天辛,算是有个归宿。”
12月25日(圣诞节) 石评梅作散文《寄海滨故人》,故人即她的好友、女作家黄庐隐女士。她说:“这两年来,我在北京看见不少惊心动魄的事,我才知道世界原是罪恶之薮,置身此中,常常恍非人间,咽下去的眼泪和愤慨不知有多少了。”并说:“我如今是沉默深刻,容忍含蓄人间一切的哀痛,努力去寻求真实生命的战士。”
是月 石评梅还作散文二篇:一是《肠断心碎泪成冰》,回忆两年前看望高君宇,以及惊悉高君宇逝世的情景。二是《梦回寂寂残灯后》,回忆护送高君宇灵柩到法华寺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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