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袭康家会

1940年8月20日，为粉碎日军对我根据地实施的“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的所谓囚笼政策”，牵制敌人更多的兵力，破坏敌人向洛阳、重庆大后方进攻的企图，克服国民党顽固派对日妥协投降的危险，鼓舞全国人民的抗日斗志，华北八路军所属部队对日军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以打击敌人据点，消灭部分敌军，破坏铁路、公路、桥梁的破袭作战，史称“百团大战”。

晋西北八路军120师所部，因夏季反扫荡刚刚结束，物资给养匮乏，弹药补充困难，战斗减员严重，报总部批准后暂不参加正太线作战，首战确定为破袭忻——静公路上的日军重要据点康家会。

战前，120师及358旅首长对此次战斗作了周密的安排，派旅侦察参谋刘玉堤、侦察连长侯润陶在东川区委书记、游击队队长李梅的配合下，侦察到了康家会日军据点的情况和汉奸组织“铁锨队”的行踪。旅首长张宗逊、李井泉、李夫克、金如柏发扬我军军事民主的优良传统，制定了剿灭“铁锨队”、智取草场梁、围困敌据点、伏击敌援军的作战方案。

战斗当天，我4团在集结地下马城活捉、反正康家会草场梁以齐明为首的伪军“打粮队”。晚8点，4团团长张秀龙根据敌情变化果断地提前下达战斗命令（比预定作战时间提前两小时），在投诚伪军的配合下，以里应外合的方式夺取康家会制高点草场梁炮台。用围点打援的战术围困、攻克康家会据点，以吸引县城和忻县方向敌人增援。20日0点，我716团在团长黄新廷、政委廖汉生的指挥下，在砚湾、圪台坪公路沿线伏击县城日军援敌，活捉日军指挥官佐佐木喜一。我4团2营4连在连长周喜才率领下，在忻县方向通往石城据点途中全歼援敌丸井小队等日伪军，至此，康家会破袭战斗胜利结束。

次日，贺龙、张宗逊亲临康家会祝捷，高度赞扬康家会战斗，贺龙

称赞康家会战斗：“创造了我120师抗战第四年来第一次光荣的胜利”。

此战我军毙敌200余人，俘获日军12人，反正伪军10人；击毁敌汽车两辆，缴获迫击炮两门，掷弹筒10多具，机枪25挺，步枪100余支，手枪10多支；弹药、粮食、布匹、燃料无数。此战我军伤亡小，缴获多，以经典战例载入史册。

本剧以较为详实的史实展现了我120师、358旅以及4团、716团、东川游击队破袭康家会的全部过程。再现了贺龙、关向应、张宗逊、李井泉、李夫克、黄新廷、廖汉生、张秀龙、李梅、张逃命等我八路军指战员和人民群众英勇果敢，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夺取破袭康家会战斗胜利的夺目风采。

主要人物：

张宗逊                                358旅旅长

李井泉                                358旅政委

李夫克                                358旅参谋长

金如柏                                358旅政治部主任

刘玉堤                                358旅侦察参谋

侯润陶                                358旅侦察连连长

李  梅                             静乐东川区委书记、游击队队长

张逃命                       东川游击队队员

李香维                             东川游击队侦查员

贺  龙                                120师师长

关向应                                120师政委

周士第                                120师参谋长

甘泗淇                                120师政治部主任

张秀龙                                358旅4团团长

吴子杰                                358旅4团参谋长

黄新廷                                358旅716团团长

廖汉生                                358旅716团政委

王绍南                                358旅716团参谋长

张  霖                                358旅716团参谋

李  静                                358旅张宗逊警卫员

任世鸿                                358旅4团2营营长

周喜才                                358旅4团2营4连连长

于志全                                358旅4团3营营长

游好扬                                358旅716团1营营长

刘德彬                                358旅716团2营营长

张树芝                                358旅716团3营营长

文  路                                120师《战斗报》记者

高村长                                下马城村村长

齐  明                                 投诚伪军

老班长                                 358旅4团2营班长

刘永杰                                 马家庄儿童团团长

中村一信                               康家会据点日军中尉

佐佐木喜一                             静乐县城日军中尉

丸  井                                 石城据点日军小队长

秦班长                                 石城据点伪军班长

小  犬                                康家会草场梁日军曹长

石昌元                                翻译官

马丁巨                               康家会草场梁伪军班长

老和尚                          铁锨队成员

小和尚                          铁锨队成员

姚  七                             铁锨队头目

邢篮子                              姚七姘头

厂标。

红底白字：谨将此片献给百团大战胜利80周年

1.吕梁山脉        外  日

蜿蜒起伏的吕梁山脉，西边的太阳时而从漂浮的乌云缝隙中射出来，炫耀着它即将逝去的瑰丽。

闪出片名：破袭康家会

推出演职员表。

2.康家会镇口       外  日

夕阳下，忻、静（忻县、静乐）公路静乐段康家会镇全景。

闪出字幕：1940年8月

康家会镇口矗立着一面残破的照壁，粉壁上写着“康家会”三个黑色的大字。“七夕”前夕，闷热的秋老虎季节，一棵老榆树下带有辘轳的水井边，几个村民在饮水。一个蓬头垢面的男童用木棍牵着一位白发苍苍、挎着讨饭篮子的瞎老妇人向镇口挪动，两人破衣烂衫，男童面无表情，眼眶还留有未干的泪迹。镇门口岗楼旁斜着一具缠有铁丝网的拒马，6、7个伪军正吆五喝六的检查着散了集、过往者的良民证。

3.康家会镇街景      外  日

摆摊的小贩们在收拾卖剩的农具、食品、衣物等，有的还在与过往的买者讨价还价。刘玉堤、李梅在一个铁匠炉前停下，侯润陶提一根扁担从他们身边走过。老铁匠抬起头突然认出了李梅，他乐呵呵的刚要喊出声来被李梅“嘘”了一声制止了，老铁匠警觉地左右看了看。刘玉堤拿起一把镰刀用手试了试刃口，然后，用搭在肩上的毛巾边擦汗边慢慢扭头，眼睛向后侧瞟去……

顺着刘玉堤看过去的方向约60来米就是日军据点“尹家大院”。尹家大院是标准的山西明清民居，高墙深院。大院的四角都修了炮楼，拉了铁丝网。一个鬼子在挂有太阳旗的炮楼上踱来踱去。墙上有“日中亲善，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小心烟火”的字样。

刘玉堤放下了镰刀和李梅继续向村里走去。

4.康家会全景      外  日

夜幕即将降临，乌云在康家会上空翻滚着，有几户人家房脊上飘起了炊烟。一阵莫名的大风吹过，远处传来了几声隐约的雷声，山雨欲来。

5.草场梁炮台      外  夜

康家会制高点草场梁日军炮台上，太阳旗飘舞着，三个高低不同的炮楼从射眼里向四周射出微弱的光线。稍大一点的炮楼顶上有一个亭子，一个鬼子端着38大盖游动着。草场梁四围挖有壕沟，壕沟上是半人高的铁丝网，壕沟上的吊桥还没收起，院内搭有一个乘凉的棚子，棚子里一盏气灯在风中悠来晃去，随着灯光的晃动，院内物体的影子也都在晃动中。

6.高粱地          外  夜

离草场梁几百米的高粱地里，三个黑影向草场梁方向张望着。一道闪电，接着就是一声炸雷，雨说来就来了，豆大的雨点打在高粱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电光中看到那三个黑影正是刘玉堤、李梅、侯润陶。

雨很快就停了，刘玉堤用望远镜盯着草场梁。

刘玉堤：出来两个人。

刘玉堤声音很低，接着把望远镜递给李梅。李梅接过望远镜向草场梁看过去。

李  梅（把望远镜还给刘玉堤）：胖的是翻译官石昌元，无恶不作，大连人。瘦子不认识。

侯润陶：能出入炮台的没错，汉奸。

李  梅：嗯，也有例外，我们有个游击队员，三进三出，杀了三个鬼子。

侯润陶：有这事。

李  梅：他叫张逃命。

望远镜里：翻译官和瘦子说着什么……

李  梅（画外音）：这个瘦子估计是铁锨队的人。

刘玉堤（画外音）：铁锨队？

李  梅（画外音）：嗯，铁锨队是一个汉奸组织，专门和我抗日军民作对，经常击截我军物资，活埋了我军3名战士。

侯润陶（画外音）：这帮畜生。

李  梅（画外音）：县委早就指示我们除掉这伙汉奸，可惜，两次都没成功。

 

刘玉堤：瘦子出来了。

刘玉堤将望远镜递给侯润陶，侯润陶向草场梁望去。 

      

望远镜里：瘦子走过吊桥，往山下走。翻译官回了炮楼，炮楼里出来一个伪军，用辘轳绞起了吊桥。

刘玉堤：侯连长，跟踪这个人，找到他的落脚点。注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老地方汇合。

侯润陶：是！

侯润陶拔出盒子枪，猫着腰离开了。

刘玉堤：走，拜访张逃命。

刘玉堤、李梅撤进了高粱地。

7.358旅前指作战室    内  晨

358旅前指作战室是晋西北风格三眼较大的石埢窑洞，中间一眼窑洞墙上挂着一张五万分之一的“第二战区敌我态势图”，地图前面是一张苫着白布的大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亮着的马灯和一把放大镜、尺子，条理有序的各种文件。窑洞的两侧分别有两个门，通往另两眼窑洞，窑洞里不时传来滴滴答答的收发报声。

张宗逊凝视墙上的地图，时而若有所思的在地图前踱来踱去。

张宗逊个头很高，看上去就是那种穿衣费布吃饭费粮的关中大汉。他略显清瘦，紧扣着风纪扣，刮过的头已长出不长不短的头发，不戴军帽、没扎武装带也能看得出黄埔军人的气质。

几声鸡叫声打断了张宗逊的思路，他撩起窗帘向外看了看，吹灭了桌上的灯。

张宗逊：参谋长！

李夫克（画外音）：有！

随着应声，李夫克从里屋出来，揉了揉疲倦的眼睛，站到张宗逊的面前。

李夫克：首长。

张宗逊：康家会碾河上好像有座漫水桥？

李夫克：没错，有个漫水桥。不在汛期可徒步过河。

张宗逊：地图上没有。

李夫克：我马上标出来。

张宗逊：嗯。哎，我说你这老表可有点不够意思啊，把新娘子扔在家里，自己睡作战室？

李夫克（笑了笑）：这不大战在即了么。

张宗逊：嗯，今晚上回家，让如柏替你。

李夫克：好吧。

李夫克在地图上作标记，李静端一盆水进来，他把毛巾放在脸盆上，转身拉开了窗帘，整理内务。张宗逊看了看桌上的表……

张宗逊：小李，一会让政委、金主任过来一下。

李  静：是！

张宗逊：玉堤他们也该回来了。

李夫克：是啊，该到了。

8.358旅驻地村口   外  晨

庄户人打扮的刘玉堤、李梅、侯润陶、张逃命从远处向358旅驻地走来，他们在村口的大柳树下停住了脚步，擦着汗，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刘玉堤：到了，到根据地了。

儿童团员（画外音）：不许动！

灌木丛中突然闪出几个儿童团员，几支红缨枪从背后同时对准了刘玉堤等。儿童团长刘永杰从树上溜了下来……

刘永杰：你们有路条吗？

刘玉堤听出了刘永杰的声音，笑嘻嘻的转过头来。

刘玉堤：刘永杰！

刘永杰：是，刘叔叔！刘叔叔！

儿童团员们也都认出了刘玉堤、侯润陶，一起围了过来。

儿童团员：刘叔叔！侯叔叔！……

刘永杰（指李梅、张逃命）：刘叔叔，他俩是谁呀？

刘玉堤：他俩呀，他俩可是我请来的打鬼子的大英雄。

刘永杰：刘叔叔，我们也要当大英雄。

儿童团员：我们也要当大英雄……

刘玉堤：你们呀，把大英雄都堵在村口了，你们是大英雄的大英雄。

儿童团员：哈哈哈！

刘玉堤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刘玉堤：孩子们，叔叔、阿姨还有要紧事，你们好好站岗，保卫好咱的根据地。

刘永杰：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玉堤等和儿童团员们告别后向村里走去。

9.358旅前指作战室   内  日

作战室内旅长张宗逊、政委李井泉、政治部主任金如柏已经到来，首长们正在讨论八路军总部下发的“破袭战行动命令”。

李井泉：总部已经下达了《破袭战的行动命令》，第一阶段我旅暂不参加对正太路的破袭，我旅的首战是破袭忻、静公路上日军的主要据点——康家会。康家会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啊……

张宗逊：是啊，我们这次是没有纵深防御，深入敌后、长途奔袭。

金如柏：还真有点虎口拔牙的意思。

李夫克：是的，昨天，我们已经派侦察参谋刘玉堤、侦察连长侯润陶去康家会侦察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们现在该回来了。

刘玉堤（画外音）：报告！

张宗逊：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进来！

刘玉堤等进入作战室，首长们都站了起来。刘玉堤、侯润陶向首长行了军礼。

张宗逊：辛苦了！（发现李梅）哈哈，东川区委书记、游击队长李梅！

李  梅：首长好！

李梅和首长们一一握手。

张宗逊（望着张逃命）：这位是？

李  梅：我们游击队的……

张逃命：张逃命。

刘玉堤：张逃命同志是唯一进出过康家会草场梁日军据点的游击队员，为了了解情况，我就把他给首长们带回来了。

张宗逊：噢，欢迎欢迎，欢迎游击队的同志们。小李！

李  静：有！

张宗逊（低声）：去伙房和老王说一下，想办法搞两个菜，我要招待游击队的同志。

李  静：是！

李静朝李梅作了个鬼脸转身走了。

李  梅：不麻烦首长，我们一会还要去4团找杨书记汇报工作呢。

李井泉：哦，4团政委杨秀山兼着静乐中心县委书记呢。

张宗逊：看看，这更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完饭让小李带你们去坐坐。

张宗逊示意大家坐下。

张宗逊：张逃命同志，你是怎么进入鬼子炮楼的？

张逃命：嗨，那还是去年的事。春期鬼子来了，咱想：就是阎王来了他也得让咱种地哇。咱有老母亲，走不了，咱当顺民就是了。可谁想，唉……（淡出）

10.张逃命地里     外  日

（淡入）张逃命赶着一头毛驴往地里送粪，卸粪。草场梁炮台的鬼子小犬、伪军马丁巨和三个伪军朝张逃命地里走来。

张逃命（画外音）：那天我往地里送粪，快到晌午的时候朝我走来几个人，我没当回事，只管搬笼斗卸粪。

马丁巨：太君，毛驴！毛驴！

小  犬：毛驴？

马丁巨：太君，天上的龙肉，地下的驴肉，米西米西的。

小  犬：嗦嘎！

马丁巨和三个伪军上来就拉张逃命的毛驴，张逃命拽着缰绳不放，被伪军砸了几枪托，张逃命被打倒在地上，爬起来追赶自己的毛驴。

张逃命：太君，我的毛驴！太君，驴！太君……驴！

地里荡起一溜黄尘。

11.草场梁炮台     外  日

张逃命跌跌撞撞追着日伪军和他的毛驴过了吊桥进了草场梁炮台，他抱住驴脖子“扑通”跪在地上。

张逃命：太君，不能啊太君，我一家还指着它活命呢，太君！

一伪军一脚把张逃命踹倒。

伪  军：妈的，活腻了吧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小犬推开了伪军，笑嘻嘻的叫张逃命站起来。

小  犬：你的，和我，摔跤的，你的赢了，驴子还给你。

张逃命：当真？

小  犬：说话算数！   

    

张逃命像是看到了希望，他从地上爬起来，脱去了身上的破棉袄。他勒了勒黑棉裤上的红裤带，光着膀子摆好了摔跤的架势。日军小犬蔑视地看着张逃命，脱下了外套、军帽，解下了军刀交给了旁边的伪军，两手交替按了按手指的骨节，示意张逃命过来。张逃命慢慢向小犬靠近，小犬突然照着张逃命的肚子就是几拳，张逃命腰一弯，小犬用胳膊肘朝张逃命后脖窝猛的一击，张逃命被摔了个嘴啃泥。在场的鬼子、伪军发出哈哈的笑声。

说好摔跤怎么还打人？张逃命愤怒了，他站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瞪着眼睛朝小犬走来。当小犬再次袭击时，张逃命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转身将小犬背在背上，身子一弓拽着胳膊将小犬向地上砸去。小犬仰面朝天，痛苦的抽搐着。小犬挣扎着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伸了伸胳膊腿，摆出一副格斗的架势，疯狂的向张逃命扑了过来。张逃命忽地蹲了下来，躲过了小犬的拳头，两手抱住小犬的小腿用垴笼斗的劲扛起了小犬，把小犬头朝下转了两个圈扔了出去……

张逃命拣起他的棉袄掸了掸土，正要去牵他的毛驴时几个鬼子、伪军扑上来将张逃命按在遮阳棚的柱子上，抱着柱子捆住了手。

小犬恼羞成怒……

小  犬：叭格呀路！够咯色（杀了他）。

小犬拔出军刀正要动手时，被伪军齐明喊住了……

齐  明：太君，死拉死拉的不要。他心疼他的毛驴，让他看着太君先杀了他的毛驴，然后，再死拉死拉的不迟。

小  犬（小犬点了点头）：腰西、腰西。打，狠狠地打！

马丁巨找来一根马鞭递给了小犬，小犬狠狠地在张逃命的背上抽打着，张逃命被打得皮开肉绽。

一阵哨声，鬼子开饭了。鬼子、伪军都朝中间的小炮楼涌去，只有小犬还怒气未消没去吃饭。齐明端来了饭菜和酒放在遮阳棚的石桌上。

齐  明：太君，消消气。

小  犬：你的，中国人的这个。（小犬伸出了大拇指）

齐  明：太君大大的，我的小小的。

小炮楼里出来一个鬼子，背着枪去换岗，下了岗的鬼子见小犬在喝酒，便放下枪一起喝了起来。齐明揪了一条鸡腿，倒了一碗酒给站岗的鬼子送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鬼子、伪军都各自回炮楼了，齐明出来收拾碗筷往小炮楼里送，被张逃命的烂棉袄绊了一跤，棚里的两个鬼子笑了笑，张逃命的眼睛也迷迷瞪瞪的朝他看了过来。

齐  明：看什么看！哼，要驴不要命的东西。

说着将一块刚摔碎的破碗片踢了过去……

不多时分，小犬和另两个鬼子都睡着了。张逃命看了看周围没有动静，用脚将破碗片勾了过来，蹲下身子，两脚夹住那块破碗片，割断了腕上的绳子，拣上他的烂棉袄蹑手蹑脚地逃出了草场梁。

12.土塄下     外  日

张逃命蹲在一个土塄下，想起了他的毛驴。

张逃命（画外音）：我还叫人吗？驴也不如！我的驴为我拉犁拉磨，驮炭送粪，我咋见死不救，独自逃身，对得起驴吗？

13.草场梁炮台     外  日

张逃命又返回草场梁炮台，解开缰绳牵上他的驴悄悄地离开了。

14.土塄下     外  日

张逃命又来到那土塄下，摸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气不打一处来。

张逃命（画外音）：就让这帮畜生白打啦？算男人不？传出去还败兴了。

15.草场梁炮台      外  日

张逃命再次返回草场梁，见吊桥旁放哨的鬼子抱着枪睡得死死的，他拣起一块石头照鬼子的脑门砸了下去，鬼子头一歪死了。张逃命夺了枪来到遮阳棚旁，见小犬和另一个鬼子睡得正酣，他二话不说一枪一个刺死了鬼子。然后，摘下小犬的帽子擦了擦刺刀上的血迹，将帽子扔在小犬的脸上，扛着两支38大盖离开了草场梁。（淡出）

16.358旅前指作战室    内  日

张逃命：家是回不去了，我拉着毛驴连夜上了悬钟山，投奔了游击队。

张宗逊：了不起啊，这就是一出“逼上梁山”。

张逃命：本来我叫张桃mi（入声）,我们这地方mi和命一个音，大伙就叫我逃命了。

众    ：哈哈哈。

李井泉：嗳，那你母亲呢？

张逃命：李梅派人下山，转移到一家堡垒户了。

李井泉：不错！

李夫克：草场梁有多少敌人？

张逃命：鬼子十几个，大概一个分队，伪军二十来个。鬼子住里面的炮楼，伪军住靠吊桥的炮楼。中间小炮楼是鬼子、伪军吃饭的地方。

李夫克：周围壕沟深吗？

张逃命：丈七八深，丈七八宽。

刘玉堤：草场梁是康家会的制高点，整个康家会都在草场梁的火力射程之内，破袭康家会据点首先要夺取草场梁。

侯润陶：草场梁炮台居高临下，又有壕沟铁丝网，敌人人虽不多，但高地仰攻，没有重武器很难攻下来。

李井泉：打三、四十个敌人浪费两发炮弹，不值啊。再说，咱们94式山炮，那打一发也得师长亲自批啊。

张宗逊：就是师长批了也不一定能打得了。从图上看，康家会、康家会公路都在鬼子射程之内，北面是碾河，无法设置炮位。南面和两侧正好在云中山反斜面的位置上。不行啊！

金如柏：假如，我说假如啊，假如能和那个给逃命踢破碗片的伪军取得联系，那这仗就好打了，里应外合。

李  梅：我们通过内线可以办得到，不过时间很难保证。

张宗逊（点了点头）：嗯。

刘玉堤：我到有个想法。

张宗逊：说说看。

刘玉堤：我们侦察时发现铁锨队和草场梁的翻译官有联系，润陶已找到了他们的落脚点。我们可不可以装扮成铁锨队的人，把我们俩绑了（用头示意了一下李梅、张逃命）给鬼子送过去，说我们抓到了游击队的人，等鬼子放下吊桥我们突然冲进去发起攻击……

张宗逊：嗯！这个想法很大胆啊，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李井泉：我看行！

金如柏：夺取草场梁后康家会据点就容易了。

张逃命：那好办，尹家大院东南角是鬼子的油库，摔进去两颗手榴弹连炮楼带鬼子全部玩完。痛快！大家都乐了，张逃命看大家都笑了，有点不自然。

张宗逊（笑了笑）：逃命啊，我们打鬼子和老百姓种地一样，要颗粒归仓，鬼子的，那就是我们的。

李井泉：是很痛快，可尹家大院旁边都是老百姓的房子，烧起来你是救火啊还是打仗呢？

李  梅：就知道蛮干，好好和首长学着点。

张逃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哎——，那咱也有办法！我们到了冬天没吃的就去掏獾子，找到洞口后往里面吹烟，獾子被熏出来后在外边抓住它。尹家大院围墙不是高吗，咱掏开一个口子，把湿锯沫拌点煤油，加点辣椒面点着往里吹烟，不信他狗日的不出来。然后，在外面突突了他。

张宗逊：你还别说，这点子说不定真管用。

李  静：首长！饭好啦。

张宗逊：好，吃饭去，咱们边吃边聊。

17.358旅前指驻地     外  日  

358旅驻地球场上熙熙攘攘，4团和716团正在组织一场篮球赛，因农闲季节，看球赛的老百姓和战士都很多。李井泉政委当裁判，金如柏主任拿着个闹钟掌握时间，警卫员李静在小黑板上计分，加油声喊成一片……

张宗逊和李夫克无心看球赛，在球场外边散步边说着什么。

李夫克：草场梁和尹家大院总共也就七、八十个鬼子，四十来个伪军，兵力不多，但工事坚固。

张宗逊：草场梁一旦进不去就强攻。

李夫克：嗯，搭云梯冲进去。

张宗逊：根据玉堤的侦察，尹家大院周围地势狭窄，两个团上，部队展不开，反而会增加伤亡。一个团上，如果短时间内拿不下来或打成胶着战，一个小时之内静乐、忻县方向以及周围利润、石城、土地堂、柳科府、上双井、娘子神、阳曲等地的日伪军全能赶到，我军无后方防御，很可能陷入被动，让人家追着钩子打……

李夫克：是有问题啊。

球赛结束了，球场上的老百姓和战士们也逐步地散去了。李井泉、金如柏和换衣服的队员们在说笑，张宗逊、李夫克正好走了过来。716团参谋张霖和队员们在喝水、擦汗、穿鞋子……

张宗逊：张参谋！

张  霖：有！首长。

张宗逊：打得怎么样啊？

张  霖：咱716团从来就没打过败仗！

李  静：也就赢了二分。（李静举了一下计分牌）

张  霖：二分怎么了，二分就赢了。毛主席都夸我们仗打得好；戏演得好；球打得好。

张宗逊：主席那是夸120师的。

张  霖：是啊，我们不是120师啊？夸120师那就是夸我们的！

张宗逊：嗨嗨，这还秀才遇上兵了。大家都乐了。

李井泉：唉！战士们都光着脚打球，怕费鞋啊。

金如柏：连裤子都不敢脱，没裤头。

战士们：首长再见！

首长们：再见，再见……

张宗逊：来，大家看。（拿过计分牌用粉笔头在上面画起来）这是草场梁，这里是尹家大院，战斗打响后这7个据点的鬼子在半小时之内可以赶到。这里：利润，这里：上双井，这里……远处传来了炊事员老王的喊声。

老  王：参谋长！钓鱼！钓鱼喽……，这人都哪去了？

李夫克：老王！知道了，钓鱼，马上回去！

张宗逊：钓鱼？搞什么名堂？

李  静：首长，是这么回事：前一段呢参谋长和文记者找对象，哦，谈恋爱，有一天，文记者在咱们大灶上稀饭里捞到两颗黄豆，就高兴地喊了声：‘我钓到鱼啦！’参谋长看文记者可爱，以后啊就把吃饭叫钓鱼了。

李夫克：编，接着编。

李  静：这哪是我编啊，现在全旅都知道了，这不，连老王都不喊开饭了，喊钓鱼。

首长们：哈哈哈……

张宗逊（若有所思地）：哦，钓鱼，钓鱼，钓鱼？对！钓鱼！

张宗逊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来喊了一声。

张宗逊：走，作战室。

张宗逊大步向作战室走去，首长们都兴冲冲地跟在后边。

18.358旅前指作战室     内  黄昏

张宗逊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移动着，李静点亮了马灯。张宗逊在康家会附近标有砚湾、圪台坪的地方用拳头砸了一下，转过身来拿起了指示棒。

张宗逊：同志们，这一仗我们这么打：首先，除县城外，切断周围所有敌据点之间的电话联系。组织一个突击队，按照刘玉堤同志提出的办法夺取草场梁。然后钓鱼，攻击尹家大院。待尹家大院鬼子给县城通风报信后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县城鬼子出动后，我们在砚湾、圪台坪一带设伏，伺机全歼县城方向敌人。这样，既可以扩大战果，变被动为主动，解除了攻打尹家大院部队的后顾之忧，而且，可以有一整夜的作战时间，从容地拿下尹家大院。

李井泉：嗯，围点打援，我看可以。

李夫克：行动之前秘密端掉铁锨队，掌握铁锨队与草场梁敌人的联系方式。

金如柏：同意！

张宗逊：参谋长！

李夫克：有！

张宗逊：拟定《破袭康家会作战计划》，报送师部。

李夫克：是！

张宗逊（做了个吃饭的动作）：钓鱼！

首长们：哈哈哈哈……

19. 蔡家崖120师驻地    外  日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小树林里飘着一层暖暖的薄雾。晨曦中贺龙手持烟斗和关向应在林中散步。

贺  龙：根据中央对绥远工作的指示，我看可以将雁北和绥远合并，成立中共绥察区党委。

关向应：嗯，还可以建立绥察游击行署，以统一全区行政，加强根据地建设的领导，从晋西北抽调200余名干部支援大青山地区。

贺  龙：我完全同意。这件事可以由白如冰同志具体负责。唉！从去年到现在，国民政府没给我们一枪一弹。

关向应：反扫荡以后，我师也一直没有得到休整和补充。

贺  龙：是啊。

关向应：抗战已经到了僵持阶段，党中央比我们还要困难，青黄不接啊，毛主席已经发出了自己动手开展大生产运动的动员。

贺  龙：我看王胡子的359旅在完成河防、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任务的同时，应积极准备开展大生产运动。关向应：嗯！虽说我们歼敌4500人取得了反扫荡的胜利，可我们晋绥根据地损失也不小啊。

贺  龙：是啊，战斗减员严重，米峪镇一仗4团团长唐金龙负伤，伤我一条龙，一员大将啊。

关向应：所以，我们建议总部取消我师直接参加正太路破袭战是正确的。（关向应咳嗽……）

贺龙赶紧把烟斗两手磕了磕，磕掉了斗里的烟沫，停止了抽烟。

贺  龙：你说你，去延安养病你就好好养病，怎么又回来了呢。

关向应：敌人对边区发动了扫荡，我能躺得住吗。

贺  龙：唉，老伙计，赶紧回去，回延安。

关向应：等破袭战第一阶段结束后吧。贺  龙：嗯，康家会是忻、静公路上日军最大的军火转运站，驻守康家会的是日军109旅团的一个中队和一些后勤人员。

关向应：嗯，前几年我们还住过这个村子，优雅恬静，民风淳朴，去年鬼子才修了据点。

贺  龙：康家会的鬼子那是财大气粗哦，哼哼，我们早该打它得秋风咾。

关向应：是啊！要做到首战旗开得胜。

贺  龙：我看可以撤销张秀龙、李建良的独立2支队番号，将2支队编入358旅。

关向应：可以，干脆把2支队编散，直接补充到4团和716团。

贺  龙：嗯，打康家会呢，就像是砸核桃，用劲小了呢，砸不开吃不着；用劲大了呢，砸碎了也吃不着。

关向应：这个可以放心，张宗逊是什么人，我八路军有名的‘缴获大王’。周士第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周士第：老总、政委，358旅电报。周士第把电报递给贺龙，贺龙看后递给关向应。

贺  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算计上城里的鬼子了。

关向应：兵者，诡道也，作战计划我看很好。

贺  龙：回师部！三人向师部走去。

20.120师师部     内  日

周士第拿着电报在地图上用红铅笔标着作战区域，贺龙、关向应、甘泗淇围在地图前，贺龙拿起空烟斗闻了闻又放下。

贺  龙：命令彭少辉的新2旅进至羊免、丰润一带，策应358旅行动。忻县方向的电话线给鬼子留着，不要切断。

    

甘泗淇：那忻县敌人来增援怎么办？

贺  龙：我料他没这个胆！忻县方向鬼子过来，必走十八盘。我军擅于山地游击，夜间作战，教他龟儿子来他也不敢来。

关向应：嗯，我们这里搞得动静大点，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就可以牵制住太原以北的敌人。

周士第：减轻晋察冀军区和129师在正太线的压力。

甘泗淇：四两拨千斤。从全局看，这是一个很完整的作战方案。

贺  龙：大家没有别的意见那就定了！按照总部要求，下达基本作战命令！

周士第：是！

21.358旅前指作战室     内  日   

张宗逊、李井泉、李夫克、金如柏看过了师部的作战命令。

张宗逊：贺老总是要隔山打牛啊。

李井泉：上级首长站得高看得远，考虑得周到。

金如柏：这样，忻县方向的石城据点也要阻击。

李夫克：石城据点日伪不过五十人，派一个连足够。

张宗逊（对李夫克）：兵力使用有什么想法？

李夫克：4团1营做旅预备队；2营4连阻击忻县方向石城敌人，5连、6连组织突击队夺取草场梁；3营攻击尹家大院；716团全歼静乐方向援敌。

张宗逊：援敌兵力还是个未知数。

李夫克：我们不知道静乐方向来多少敌人，这种夜间突发战斗，我估计敌人时间仓促，一时也组织不起一个什么像样的队伍。既然请了客就得招待得起人家。所以，给他预备一个整团。

李井泉：胸有成竹，怪不得调你的时候新2旅不放人呢。

大家都笑了。

李井泉：作战任务明确以后，还要和各团、营指挥员讲清楚，做好战前动员，发扬我军连续作战、敢打敢拼的作风，英勇无畏，奋勇杀敌。

张宗逊：嗯，这个很重要！通知营以上干部到旅部开会，下达作战命令。

李夫克：是！

张宗逊：侯润陶！

侯润陶：有！（侯润陶从旁边窑洞里过来）

张宗逊：配合东川游击队秘密剿灭铁锨队！注意，要活的。

侯润陶：是！

22.悬钟山游击队驻地     外  日

雨霁天晴、鸟语花香，松林如洗、晨光和煦。悬钟山氤氲着泥土的芬芳。

穿过松林，是一片较为开阔的草地，游击队员们持着各种不同的火枪鸟铳、大刀长矛正在操练，也有的队员在忙活着吹火煮饭。茅草庵旁李梅、侯润陶、李香维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

侯润陶：那天我跟踪的那个瘦子就上了这座山。

李  梅：三角山！三角山成三角状向北突出，是东川一带最高的山，可观察到通往龙家庄、石城、忻县和静乐方向路上的情况。

侯润陶：山上有人家吗？

李  梅：没有，有个观音庙，抗战爆发后就不再有僧人了。

李香维：有老百姓反映，山上有时候晚上会有火光。

侯润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带两个人上去。

李  梅：不行！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敌人就可能会逃掉。（想了想）我上去！

侯润陶：不行！太危险。

李  梅：山上缺水，不会有太多的敌人。我先上去吸引敌人注意，然后，你们从半山腰摸上来。

侯润陶（考虑了一下）：也好！

23.三角山观音庙     外  日

三角山观音庙坐北朝南，是三间清末民初的砖木结构建筑。看上去拱斗严谨，椽飞讲究，只是年久失修破烂不堪了。院内有两棵挺拔的松树，东西配殿还剩一间，其余的瓦砾成堆了。

李梅从小路上来，为了吸引敌人，她边走边唱起了小曲：

                 

正月里来正月正，正月十五窜门门，

哥哥揽工没回来，留下妹妹人想人。

三月里来桃花开，哥哥出门才回来。

各样花儿头上戴，问声哥哥爱不爱。

          

老和尚和小和尚从那间配殿里慌慌张张地向庙里跑去，老和尚敲了一下满是尘土的罄。

一声罄响，山鸣谷应。李梅提着竹篮，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从容地向观音庙方向走去。

24.三角山观音庙      内  日

老和尚和小和尚向外张望着。

小和尚：是个女的。

老和尚：我认得雄雌。

小和尚：会是香客吗？

老和尚：废话，这年月有香客吗，看这两步走，来者不善。机灵着点，看我眼色行事。

老和尚示意小和尚躲到观音像的后面，自己点着了供桌上的油灯。

李梅跨进庙来，和老和尚点了一下头，看着满是蜘蛛网的观音像，李梅放下竹篮，双手合十虔诚地静默了几秒钟，她在供桌上摆了几个黑面馍，点着三只香插在香炉里，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老和尚在李梅磕头时又敲了一下罄，他也双手合十等待李梅起身。

老和尚：烽烟四起、生灵涂炭，女施主素心向佛、慈悲为怀，风尘跋涉、光临招提，令老衲无比敬佩，阿弥陀佛。

李  梅：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临时抱佛脚啊！

老和尚：噢，宝刹菩萨显灵，求赐男女可谓有求必应，精准绝妙啊。

李  梅：费心了，姑娘我还没坐花轿。

老和尚：老衲愚钝，口误口误。善哉善哉。嗯……那施主是要……？

李  梅：找人。

老和尚：找人？

李  梅：找人。

老和尚：老衲有些丈二……啊、啊、摸不着头脑，本刹可只有神、有僧，何来人也？

李  梅：僧人也是人啊。

老和尚（自己打了一下嘴巴）：对对对，是人是人。莫非施主是找？

李  梅：别误会，我只是想让师傅指点迷津。

老和尚：老衲不才，愿效犬马之劳。（拿出纸笔）请写几个字来，测字乃老衲喜好。

李  梅：本姑娘我，没进过学堂，字识得我，我不认得字啊。

老和尚（看了李梅一眼）：那就……好、说、好说，口述，施主贵姓？

李  梅：李。

老和尚：木子李？

李  梅：不错。

老和尚（写了木字）：李尚无子。占验吉凶乃卜兆，（写兆字）这就是个桃字。不知你要找的人尊姓……？

李  梅：姚。

老和尚（一愣）：哦，你找姚者何为啊？

李  梅：追债！

老和尚：他欠你什么债？

李  梅：血债！

老和尚（神情紧张地掭了掭笔）：姚乃落草之人。

写草字头，又在草字头下写了个“人”。

李  梅：嗯。

老和尚：排行老七。

李  梅：不错。

老和尚：姚七。

老和尚写七，合成花字。纸上成‘桃花’二字。

李  梅：真是神人，咋知道我找的人叫姚七？

老和尚：哼！东川姚姓屈指可数，连吓唬孩子都提及此名，老衲岂能不知。（自言自语）桃花，不错，老衲我桃花运挡都挡不住，哼哼。

李  梅：门神卷灶神，话里有话啊？

老和尚：施主人面桃花，香艳动人，令老衲情不自禁啊。

李  梅：噢，原来你还是个花心和尚。

老和尚：呵呵，你以为我真是吃斋念佛的，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施主留宿庙内，明天，我定叫你见到姚七。嘿嘿，我这佛门也是桃花朵朵啊。

李  梅：如此荒山野岭，豺狼左右，禽兽为邻，难怪师傅衣冠楚楚却下

流无耻。

老和尚：是啊，你也看出来了，我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忘情尘俗之地，可我看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让我碰上了，那你是走不了了，老衲我今夜可要破庙举觞邀明月，禅房一品黄花菜了。哈哈哈（向里喊）来啊！

小和尚嬉皮笑脸地从观音像后闪了出来，老和尚示意他拿人。小和尚过来伸手就摸李梅的脸，李梅一个夹头摔，把小和尚摔在地上。小和尚慢慢地爬起来，拔出了匕首猛得刺过来，李梅左手抓住刺过来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扭，小和尚疼得跪在地上。老和尚恼羞成怒，举起一张铁锨……

李  梅：放下，你给我放下！  

      

老和尚：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梅拿起笔掭了掭，在纸写了个‘木’。

李  梅：不错，姑奶奶我是没生你们这帮畜生，（写人、母）但也得叫你们喊娘！（一脚用力踩在小和尚的骸骨上）

小和尚：哎呀娘啊！

老和尚见李梅写得是‘梅’字，明白过来，铁锨掉落在地上……

老和尚：李队长，姑奶奶，饶命啊，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侯润陶、李香维进来了。侯润陶指了指小和尚 。

侯润陶：这就是我上回跟踪的那个瘦子。   

  

李  梅：你们是什么人？

老和尚：我说，我说，我们是铁锨队的。唉，我叫赵二，他叫马平，我原先是晋绥军骑兵一军的一名营副，忻口战役逃跑回家，为图生计在此苟且，我二人只管在这里望风，通风报信，其他的与我们无关啊！

侯润陶：姚七在哪里？

老和尚：在羊圈坪邢篮子家，他们一共十九个人、两支枪，姚七拿‘镜面匣子’，谁放哨谁背‘38大盖’，其他人自带铁锨。

李香维：有半句假话，我拧下你的脑袋！

老和尚：八爷，不敢啊。

李  梅：你们怎么联系？

老和尚：看到路上有情况我们就发信号，白天放烟，晚上点火，看到烟火他们就逃到阳曲去了。哦，草场梁炮台派马平亲自送信。

侯润陶：鬼子怎么不给你们多配点武器？

老和尚：太君，哦不不不、鬼子说，给我们配了枪，迟早都是八路的。

侯润陶（笑了笑）：这倒是真话！搜查房间，天黑以后下山。

25.羊圈坪邢篮子院外    外  夜 

邢篮子家有三眼土窑，夯土围墙约两米来高，大门紧闭着。月光下，一个铁锨队队员在窑顶上放哨。李梅和小和尚走过来。

哨  兵：谁？

小和尚：我，马平。是乃大啊。

哨  兵：哦，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小和尚：赵二有信给队长。

哨  兵（指李梅）：那娘们是谁？相好？

小和尚：噢，赵二给队长找来一个做饭的。

哨  兵：哦，队长他们都在，你喊他们开……呃！

哨兵被迂回到窑顶上的李香维和两个游击队员卡住了脖子……。游击队员们来到大门旁。

侯润陶（小声）：上！

一个游击队员将另一个队员托起，翻过围墙开了大门。李梅、侯润陶和游击队员冲了进去。

26.邢篮子窑内

院内有两眼窑洞亮着灯。一眼窑洞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群酒鬼赌钱的叫喊声。侯润陶、李梅蹑手蹑脚的靠近另一眼窑洞，侯润陶用手蘸了点唾沫、扣开窗户纸朝里看去……

27.邢篮子窑里      内  夜

姚七趴在炕上抽着烟，邢篮子侧身躺着和姚七说话。

姚  七：妈的右眼老跳。

邢篮子：跳财呢。

姚  七：老子抓了一个共党干部送到草场梁炮台，石昌元他妈才给了老子五个大洋，要是送到三交炮台、少说也得给十个。

邢篮子：你得抓个值钱的，你要是把李梅抓了，你看怎么样，咋也得三十个吧……

28.邢篮子窑外      外  夜

侯润陶朝李梅点了一下头，示意行动开始。李梅朝另一眼窑洞的李香维挥了一下手。侯润陶一脚踹开了窑门，大喝一声，冲了进去……

侯润陶：不许动！

李香维和队员们也冲进了另一窑洞。

29.邢篮子窑内      内  夜

哗啦一声，一扇门朝里倒了进来，几只枪口同时对准了姚七、邢篮子。邢篮子尖叫一声，抓起被子缩到了墙角，姚七刚想把手伸进枕头下，侯润陶的盒子炮已顶在了他的脑门上。侯润陶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盒子枪。

李  梅：放老实点！

另一个窑洞里也传出了“不许动！不许动！把锹放下！”的声音。

30.358旅4团驻地     外  日

4团团部院内人很多，刘玉堤和4团参谋长吴子杰在挑选突击队队员，被选上的队员已站成一排。一个战士因口音不是静乐话、没被选上还在据理力争，刘玉堤拿出一张准备好的纸片……

刘玉堤：我知道你籍贯是静乐人，可你没在静乐生活过，不会静乐话，一张嘴就得让二鬼子认出来，破坏整个战斗计划。来，你念念。（把纸片递给那个战士）

战  士（一口岚县话念）：“教书的外叫谁，拿着一本书，端着一碗水，坐在树底下，喝水又看书，你看舒不舒。”

这一段念的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李静也来了，正好碰上从院里往外走的老班长。

李  静：老班长，怎么走啊？

老班长：人家不要，嫌我老，腿脚不利索。

    

刘玉堤看到李静进来了……

刘玉堤：嗳！小李，过来过来，给他们念一遍，小李可是正儿八经的静乐人。

李  静：是！（李静念完站进了队伍里）   

刘玉堤：嗳，你怎么站进去了。

李  静：是啊，我就是来参加突击队的。怎么？我念得不对吗？

吴子杰：对是对，可你年龄太小。

李  静：小？刘参谋不也才十七岁吗。

刘玉堤：我是十七岁，怎么也比你大两岁吧。

吴子杰：而且，这两岁你就是一辈子也追不上得。

李  静：难说。

刘玉堤：你小子，咒我？

李  静：我哪敢揍你啊，你揍我还差不多。

刘玉堤：再说了，首长同意你参加了吗？

李  静：同意！……还来找你吗。（大家乐了）神气什么呀你们，你看你们选得都是些啥队员啊！

刘玉堤：队员怎么了？

李  静：一个个虎背熊腰的。

吴子杰：虎背熊腰不好吗？

李  静：好个……啊 ……啊，（收住了话）年轻力壮的，鬼子一看就知道是正规八路。你得选老的老、小的小的，这鬼子才放心，才敢放吊桥。

吴子杰：嗯！还别说，是这么回事！

刘玉堤：那好，我给你和首长说。不过，首长要是不同意可别怪我不客气啊。

李  静：是！

    

老兵看李静选上了，又来试试。

   

吴子杰：你怎么又来了？

老班长：我就没走。

吴子杰：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是要化妆成汉奸，去草场梁夺……

李  静：吴参谋长，他不化妆也像汉奸。

老班长：你才像汉奸呢！

李  静：真没劲，狗咬吕洞宾，好赖话听不出来？老班长，我这不是在帮你嘛。

老班长：噢，对对对，我像汉奸，我像汉奸，我就是个老、老汉奸！

大伙都乐了。

刘玉堤：好！入列！

老班长：是！

31.358旅驻地村口      外  黄昏

整齐的八路军队伍戴着隐蔽圈（柳树枝帽）四路纵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村外走去，张宗逊、李井泉在村口送别。张秀龙一个小跑在首长面前立正，行了军礼。

张宗逊：都准备好了吗？

张秀龙：准备好了！

张宗逊：康家会战斗是我师破袭战的第一个战斗，对整个战局有着重要的意义。记住，今天是18号，20号晚10点准时向康家会发起攻击！务求必胜。

张秀龙：是！

李井泉：你们长途奔袭，尽量在天亮前赶到集结地。若遇到敌人不要恋战，不要纠缠。

张秀龙：明白！

张宗逊：李夫克参谋长协调你们两个团作战。祝你们成功！

张秀龙：是！一定不辜负首长的期望。首长！多保重。

行军礼，转身赶上部队。

32.358旅驻地村口      外  黄昏    

部队向村外开去。刘玉堤蹲下来用毛巾给刘永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刘玉堤：保卫根据地的任务也很艰巨啊，这次咱八路军到外线去打鬼子，那根据地交给谁呀？不就得靠咱民兵、靠咱儿童团吗？

刘永杰（很不情愿地）：嗯！

刘玉堤：你看你，还没枪高呢，过两年、过两年叔叔介绍你参加八路军，打鬼子！

刘永杰：说话算数？

刘玉堤：当然，不过，你学习也得抓紧，叔叔回来可要检查你的作业哦。

刘永杰：行！拉钩！

刘玉堤：拉钩！

刘永杰、刘玉堤：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晚霞染红了天空，刘玉堤和刘永杰摆摆手，向村外走去，刘永杰手持红缨枪望着刘玉堤的背影远去。

33.龙家庄村    外  晨

天蒙蒙亮，一轮圆月挂在半空，716团指战员们全副武装翻山越岭，经过一夜的跋涉来到了龙家庄村，在龙王庙旁的一片树林中战士们有秩序地停下来休息、等待命令。龙王庙建在村子对面的山岗上，戏台、围墙完好。从龙王庙往下看，龙家庄村一览无余。

向导对着山下的村子给黄新廷、廖汉生、李夫克、王绍南指划着介绍情况，顺着向导指点的方向黄新廷都要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一番。黄新廷眉目清秀、气质非凡，是我军中相貌堂堂的年轻指挥员，他用手碰了碰身边的参谋长王绍南……

黄新廷：好地方啊！就在龙家庄休整，明天下午七点赶到设伏地。哦，团部就设在龙王庙。

王绍南：是！

廖汉生：和老百姓联系一下，解决食宿问题。注意群众纪律。

李夫克：在各个路口都要设岗，以免走漏风声。

王绍南：明白！（和向导下）

李夫克：我还得赶到4团集结地看一下。两位，砚湾见吧！

廖汉生：急什么，和龙王打个招呼再走也不迟么。

黄新廷：是啊！（看着龙王庙的牌匾，朗诵）

吾谒龙王殿，龙王在何许。

天下有旱蝗，吾亦能行雨。

李夫克：黄团长如此慷慨激昂，诗兴大发，走，参见龙王！

廖汉生：好，来了！

三人进庙。

34.下马城村      外  晨

4团战士们全副武装从残破的城墙豁口进入下马城，李梅、高村长已经在等候了，乡亲们纷纷给战士们喝水，递食物。看到张秀龙、吴子杰等风尘仆仆走来，李梅、高村长迎了过去。

李  梅：张团长！

张秀龙：呵，李队长！

李  梅：张团长、参谋长，你们辛苦了！

张秀龙：乡亲们辛苦！

吴子杰：谢谢乡亲们！

李  梅：乡亲们早就盼着咱队伍过来呢。（指高村长）这位是下马城村高村长。

高村长：高俊栓、高俊栓，各位首长，你们来了就好，你们来了就好了，同志们休息的地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去村公所，我安排一下就来，就来。

张秀龙：好！

吴子杰：协助高村长安排部队休息。（和几个参谋人员随高村长向村里走去）

李  梅：张团长，参谋长，我们先去村公所。

张秀龙：好吧。

35.下马城村村公所    内  日

下马城村公所也就是挨着戏台一个三间房子的普通农家院落，只是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和几个长板凳，人多了商议些事有个坐的地方。屋内也很简陋，有盘大炕、两个柜子和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

李梅领张秀龙、吴子杰进了屋，张秀龙坐到炕边的小桌旁，吴子杰、李梅坐在地上的凳子上。

李  梅：张团长，有个事情我得说一下。

张秀龙：嗯，你说。

李  梅：高村长是我们的人，党员，很可靠，村里人缘也很好。工作的需要，我们让他兼着日伪的维持会长，应付鬼子。这一带是咱静乐的主要产粮区，日伪军据点的敌人常来骚扰。高村长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昨天，康家会草场梁炮台的伪军打粮队给高村长捎话过来，要他准备1800斤粮食，明天上午派大车来拉，如果有误，进村抓人、烧房子。

张秀龙：这个情况很重要啊。

李  梅：到这个季节，老百姓有的已断粮了，哪还有吃的。再说，如果他们来了，会不会暴露我军的行动意图，直接影响我们明天的战斗任务？

吴子杰：我看没什么大不了的，来了干掉打粮队就是了，搂草打兔子，捎带。反正明天晚上掏他的老窝。

张秀龙：不！包饺子，抓活的，如能争取一两个伪军反正，那要比带铁锨队的人进炮楼效果好得多。

吴子杰：团长，你是说咱们来他个……

张秀龙：里应外合！

李  梅：里应外合？

张秀龙：对，里应外合。等李夫克参谋长来了，我们研究一下，再做具体安排。只要搞定草场梁这几个伪军，那我们就稳操胜券了。

36.下马城村村口     外  日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山道间一溜黄尘遮掩不住那碎碎的骡铃声。一辆大车叮叮当当、吱吱呀呀向村里走来。车把试抱着长鞭坐在辕杆上，齐明和打粮队五个伪军坐在马槽里，马丁巨则八面威风地坐在另一个辕杆上唱着小曲：

要吃莜面家条岭，要找妹子羊圈坪。

山药胡麻下双井，四通八达下马城……

伪  军：齐明，你说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咋还叫了个什么下马城？

齐  明：听说啊，北魏的时候孝文帝到此游猎，看到这地方风景优美、物产丰富，就下马修堡筑城，以后这地方就叫下马城了。

马丁巨：下马城，哼!待会老子先给它来个下马威！都精神着点，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

“啪……”车把试一声清脆的鞭响，几个伪军朝后晃了一下。马丁巨几乎从辕杆上掉下来，他狠狠地瞪了车把试一眼。

37.下马城村村公所院内     外  日

高村长领着马丁巨等伪军进了村公所院内。

高村长：各位老总请坐！请坐！喝茶！喝茶！本地毛尖！

伪军们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高村长忙活着给他们端茶倒水递烟。高村长划了火柴给马丁巨点烟，马丁巨慢悠悠地吹灭了火柴……

马丁巨：少来！我问你，东西准备齐了吗？

高村长：齐了，齐了，按您的吩咐只多不少。

马丁巨：齐了？一千八百斤？

高村长：一千八百斤全是莜麦，还准备了一口肥猪。

马丁巨：嘿！学精了哈，这次怎么这么痛快？

高村长：嗨！迟早错不过，舍点财那也总比烧了房子好不是？

马丁巨：嗯，我说嘛，你小子安点毛比猴子都精，皇军的差事你敢不上心？

高村长：是是是，老总们喝茶，我去准备酒菜……

高村长说着慢慢往屋里退去。这时，刘玉堤、侯润陶带领突击队员从屋里冲了出来。

刘玉堤：不许动！举起手来！

突击队员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伪军。伪军惊慌失措，纷纷举手投降。此时，高村长怒不可遏，扑上去照着马丁巨就是一个耳光，马丁巨帽子飞得老远。

高村长：狗汉奸，你也有今天！（揪住马丁巨的领口又一个耳光。）马丁巨，狗汉奸！你杀人放火，要钱！要粮！要姑娘！你人面兽心……（说一句打一个耳光）

刘玉堤：高村长！住手！咱八路军优待俘虏……

刘玉堤话音未落，马丁巨突然用头向高村长面部撞去，一把勒住了高村长的脖子，右手从绑腿上拔出一把匕首架在了高的脖子上，鲜血顿时顺着刃口流了出来。

马丁巨：都给老子把枪放下！

刘玉堤：别乱来！我们是八路军，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说话算数……

马丁巨：少他妈废话！把枪放下！

高村长：刘参谋，快开枪啊，别管我，打死这畜生！

僵持片刻，刘玉堤慢慢靠近侯润陶，把李静挡在两人身后。李静立刻明白了刘、侯的意图，迅速退到屋里。刘玉堤把枪放在地上，并示意队员们放下枪。

38.村公所屋内      内  日

李静进屋，抠开一格窗纸，抄起快慢机对准了马丁巨的脑袋……

39.村公所院内      外  日

侯润陶：放明白点，整个村子都在我八路军包围之中，只要你放下武器，我们既往不咎，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马丁巨：给老子往后退！（用匕首指着队员们）

千钧一发之际，双手举枪的齐明用枪托狠狠地砸向了马丁巨的后脑勺，马丁巨顿时瘫在地上，高村长脱险。

刘玉堤：高村长，不要紧吧？

高村长：不要紧。狗汉奸！（踹了马丁巨尸体两脚）

刘玉堤：给村长包扎伤口！

突击队员们扶高村长进屋。

齐  明：弟兄们，咱们可都是中国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啊。咱们都干了些什么？抢老百姓的粮，烧老百姓的房，和鬼子一起欺压、祸害百姓。听我的，弟兄们，咱不当汉奸，不当亡国奴，咱跟八路干了！

伪军们：齐明！我们听你的！我们早就不想干了！咱们都是中国人，咱跟八路军走！不当亡国奴！……

齐  明：八路长官，收下我们吧！

伪军们：长官，收下我们吧！收下我们吧……

刘玉堤：兄弟们，你们能深明大义、阵前倒戈、弃暗投明，很了不起，我代表八路军欢迎你们！

齐  明：长官，我叫齐明，河北人。其实我们几个弟兄都是被抓来的，就是混口饭吃。去年草场梁抓来一个好汉，杀了三个鬼子逃走了，狗日的马丁巨怀疑是我们干的，几乎把我们活活打死。

刘玉堤：哦，要是没人给好汉那个碎碗片，恐怕他也逃不脱吧！

齐  明：嗳？神了啊，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鬼子那么打、我也没敢说呀？

刘玉堤：李静，把张逃命找来。

李  静：是！

齐  明：长官，我们几个弟兄早想投八路了，一直没找着机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撞上了，发给我们军装吧！我们再也不想穿这身黄皮了。

刘玉堤：我们八路军不叫长官，叫同志。同志，同志们！在国家危亡的关键时刻，你们能顺应潮流，担负民族大义，说明你们的良心还没有泯灭，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大家。军装会发给大家的，不过今天不行，至少今天晚上是不行……

40.砚湾村      内  日

3营一部作为716团先头部队已到达伏击地砚湾村。村长家中，营长张树芝、副营长何蜡光、村长、民兵队长、村妇救会主任等商量后勤事宜。

张树芝：有几件事情需要村里帮助我们解决：一、通知老乡不要慌、不要出来走动；二、准备七八百人的饭和一些牲口草料，款项由我们三营结算；三、把狗关在家里，不要让它乱叫，把窗户遮好，不要让灯光照出来；四、向老乡借一些锹、镐，我们保证有借必还，损坏必赔。

村  长：行啊，我这就去办。（出门）

民兵队长：张营长，我们民兵也要参加战斗！

妇救主任：给我们妇救会也安排些工作吧！

张树芝：好啊！民兵游击组可以埋伏在碾河南岸，只要有鬼子下了河，那就是活靶子，你们打就是了。基干民兵和妇救会的同志维持村里秩序，抬担架、帮着抢救伤员。

民兵队长：就这样。

妇救主任：那好，我们去准备了。

41.砚湾村公路上     外  日

黄新廷、廖汉生、李夫克、王绍南向各营长布置战斗任务。  

       

黄新廷：刚才我听几个连排干部说：‘今晚4团唱主角，拔据点。我们团当配角，打阻击……’。对！一点不错，我们打阻击。但据点的敌人那都在乌龟壳里，瓮中捉鳖那很容易。从这个意义上讲，拔掉康家会据点那只是旅长设的一个钓饵，真正的大鱼要靠我们把他吃掉。我们这里一旦有了动静，那就是排山倒海、雷霆万钧。我们这支有着老红军光荣传统的部队那才是这次战斗的真正主角！同志们，我们要向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这里，不让一个敌人越过我们的阵地，拦头截尾，近战、夜战，打他个歼灭战！大家有信心没有？

游、刘、张：保证完成任务！

黄新廷：王参谋长，交代各营的战斗任务。

王绍南：是！1营，在公路以南、碾河以北构筑工事，四个连一字长蛇阵排开，阻止敌人沿碾河逃跑。

游好扬：是！

王绍南：2营，在砚湾村西、公路以北的位置负责扎口袋，注意，一定要等敌人全部进入口袋后再把口子紧紧扎死，然后由西向东打，明白吗？

刘德彬：明白！叫他有来无回！

王绍南：3营，在圪台坪砚湾之间、公路以北构筑工事，破坏公路，然后，由东往西打。

张树芝：是!

廖汉生：三点，一，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走漏风声；二，做好伪装，隐蔽待令不能打瞌睡；三，挖好工事；团指挥部在1营阵地东侧。

黄新廷（看着李夫克）：参谋长有什么要讲的？

李夫克：没有！

黄新廷：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游、刘、张：没有！

黄新廷：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分头行动！游好扬、刘德彬、张树芝向首长行了军礼后各自行动。

李夫克（对黄新廷）：我说同志哥吆，延安‘抗大’没白读啊，之乎者也，一套一套的。

廖汉生：黄团长在咱们旅，那是二师兄打灯笼……

李夫克：怎么讲？

廖汉生：夜明“猪”么！

哈哈哈，一阵笑声。

42.康家会公路上     外  黄昏

暮色苍茫，四团借着夜幕的掩护向康家会移动。大车旁，张秀龙看了看怀表，2营长任世鸿从前面回来……

任世鸿（低声）：团长，4连按时到达石城伏击地点；5连已按计划潜伏到草场梁突击位置；6连已向上双井、土地堂、阳曲方向警戒；前面漫水桥水不深，可以涉水过桥。

刘玉堤（穿老百姓衣服）：团长，投诚战士齐明说：鬼子现在对出入炮台控制非常严格，过了八点，今晚就很难进入草场梁了。

吴子杰：我看早打晚打对全线影响不会太大，如果按总部安排的十点钟打响，我们可能会前功尽弃，贻误战机。

张秀龙：是啊，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刘玉堤！

刘玉堤：有！

张秀龙：突击队，出发！

刘玉堤：是！

刘玉堤向突击队员们挥了一下手，六个投诚战士上了装满麻袋的大车，突击队员们化妆成老百姓跟在车后。老班长手拿长鞭坐到了辕杆上，齐明看着老兵……

齐  明：行吗？

老班长：放心，咱参军前就是个赶车汉。驾！

一声鞭响，大车向前驶去。

43.康家会镇口     外  夜

马蹄叮当，骡铃声声，老班长几声吆喝把大车停在了岗楼旁，哨位上两个伪军站岗，见打粮队回来了过来检查，投诚战士们都下了大车……

齐  明：徐班长！忙着呢！

伪  军：嗯，又发财了吧，这么晚回来。他们都有良民证吗？

突击队员：有了！有了！俄们都有了！

齐  明：都有。

伪  军：都拿出来，检查！

伪军查看大车上的麻袋，侯润陶和两名突击队员迅速解决了两个伪军，把尸体拖进了岗楼，俩名队员换上了伪军衣服站在了哨位上。突击队员们赶着大车继续向草场梁进发。月光下2营、3营的战士们猫着腰在营长任世鸿、于志全的指挥下隐蔽进入康家会。

44.高粱地      外  夜

张秀龙、吴子杰用望远镜观察着草场梁的动静。李梅从后面慢慢过来。

李  梅（低声）：张团长，除静乐、忻县外，通往其他几个据点的电话线全部切断。尹家大院附近的老乡全部撤离！

张秀龙：好！

张秀龙把望远镜递给李梅，掏出怀表看了看，指针正好指向八点。

45.草场梁炮台     外  夜

通往草场梁的路很陡，老兵使劲地甩着马鞭、吆喝着牲口，突击队员们个个用劲推车。人喧马嘶，惊动了炮楼上的敌人。站岗的鬼子端着枪用手电照了下来。

鬼  子：嗨！什么的干活！

齐  明：太君，是我，齐明！

鬼  子：哟西！

炮楼下来一个伪军去放吊桥，这时，翻译官石昌元爬上了炮楼。

石昌元：慢着！妈的，这都啥时候了，干啥去了？

齐  明：半道车轱辘坏了，修了老半天！

石昌元：不知道这地方什么规矩吗？

齐  明：我们当然知道规矩，可这不是遇到特殊情况了嘛。

石昌元：咋这么多营（人）？

老班长（四周看了看，小声）：暴露了？知道我们这么多营。

李  静（小声）：少废话！

齐  明：没人，你往回扛啊？

石昌元：嘿……你小子吃豹子胆了？看你那磕碜样，敢和老子这么说话，妈了个巴子，小心老子敲你砂锅！

齐  明：姓石的，你让不让进吧！

李  静：老总，不搬咾俄们走哩啊！

突击队员：走哇，走哇。（和两个队员扭头就走）

投诚战士：都给老子回来！

李静和两个队员返回，刘玉堤故意晃了晃大车上的鸡，公鸡立刻发出来咕咕的叫声。炮楼上的鬼子听到鸡叫声有了反应。

鬼  子：嗦嘎，他们的进来！

石昌元：嗯呐、嗯呐！放吊桥！

石昌元下了炮楼。

石昌元：哎？妈的马丁巨死哪去了？

齐  明：和据点徐班长到镇上喝酒去了。

石昌元：这些穷鬼都有良民证吗？

齐  明：有！要没有、镇口也不让进不是？

突击队员：都是良民，还能没啦兰（了）。

石昌元：嘚瑟啥呀，快点搬！搬完给老子滚！

伪军放下了吊桥，突击队员们扛起麻袋在两个投诚战士指挥下过了吊桥，进了中间的小炮楼。

46.小炮楼      内  夜

小炮楼内，一名突击队员迅速卸下投诚战士步枪上的刺刀，割开了装满粮食的麻袋，盒子枪、花机关冲锋枪、手榴弹立刻露了出来，战士们抄起武器冲了出去。

47.草场梁炮台    外  夜

齐明正给石昌元递烟、点火，刘玉堤的匣枪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腰上。

刘玉堤：放老实点，我们是八路军！

齐明缴了石昌元的王八盒子。放吊桥的伪军看阵势不对，刚捡起长枪，被老班长一鞭子打掉了，转身想逃，被老班长一鞭子抽到脖子上用力一拉，伪军转了两个圈一头栽倒在地上。任世鸿指挥5连冲上了炮台。齐明带投诚战士们上了伪军炮楼。侯润陶带领突击队员们冲进了日军炮台。

48.日军炮楼     内  夜

突击队员们冲了进来，一层没人，他们迅速冲上了二层，六、七个鬼子正席地而坐玩纸牌，有个鬼子在一个小桌旁喝酒。

队员们（大声喝到）：不许动！缴枪不杀！

侯润陶：湾吗他哈爹丝吗噜！湾吗他哈爹丝吗噜！

李静向三楼冲上去，站岗的鬼子已发现我军进入草场梁，他边喊叫边往下跑。鬼子的脚刚踩到楼梯，冲上来的李静一把抱住鬼子的腿把他狠狠地摔到二楼地板上。就在这慌乱的一刹那，喝酒的鬼子突然把酒瓶向突击队员扔了过来，有三个鬼子立即去取挂在墙上的武器，侯润陶和刚冲上来的5连连长对敢于反抗的鬼子一通点射，剩下的五个鬼子呜哩哇啦地举起了双手。

49.伪军炮台     内  夜

齐明和投诚战士们进了伪军炮楼，七、八个伪军在打麻将，看打麻将的伪军和齐明等有说有笑地打招呼。

伪  军：哎！你们咋得才回来？

齐  明：唉！要点粮就和扒他们的皮一样，哪次能早回来？

伪  军（嬉皮笑脸地）：不对吧，是不是又跑到哪个骚娘们被窝里打野食去来？

齐  明：放你娘的屁！

伪军们：哈哈哈……

伪  军：像咱们这样的，活一天少一天，守他妈清规戒律干嘛，就是进了庙那也得是个恶和尚。说话间，两个投诚战士把炮楼里所有的枪支都集中在一起，另一个战士警戒二楼。

齐  明：都不要动，举起手来！（把枪口对准伪军们。）

伪  军：你看看，咋不识逗了呢，妈的，不就是个玩笑嘛，枪口不要对人，至于吗！

齐  明：谁和你们开玩笑，我们投八路了！

伪军们半信半疑，刘玉堤、5连指导员和八路军战士进来了，伪军们见势不妙，一看枪都没了，纷纷举手投降。齐明和另一个投诚战士上了二楼。

二楼上俩个伪军已经睡了，三个伪军在用扑克牌算命。齐明一把扒拉了扑克牌……

齐  明：栓子，我们投八路了，跟我们一起干吧！

栓  子：真的？听你的！

另两个算命的伪军也表示同意参加八路军。鬼子炮楼的枪声响起，两个睡觉的伪军慌忙起来找枪，被齐明、栓子等按住捆了起来，随后和一楼的伪军被押出了炮楼。

50.日军炮楼    内  夜

鬼子被押出炮楼，二楼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任世鸿：把翻译官带过来！

战士们把石昌元押到了电话机旁。

任世鸿：接电话，这里平安无事，说错了后果你自己知道！

李静把电话放在石昌元耳朵上，侯润陶把一把匕首顶在了石昌元的后背上。石昌元在电话上呜哩哇啦的说了几句，出了一身冷汗。

任世鸿：说的什么？

石昌元：太君……嗯，鬼子问为什么打枪，我回答：有、有、有小股土八路骚扰，被我们打跑了。

任世鸿：嗯，把俘虏押起来。迅速打扫战场，尹家大院据点打响后，炸掉炮楼！

5连连长：是！

51.农家小院     外  夜

一个距尹家大院日军据点不远的农家小院，一架木梯通向房顶，张秀龙、吴子杰爬在房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尹家大院方向的动静。3营长于志全和几个参谋人员在院里等待命令。

张秀龙（回过头来）：开始攻击！

于志全：是！（和通讯员冲出院子 ）

52.尹家大院后背      外  夜

3营7连战士和民兵从碾河上土坝后的苇地冲了出来，穿过忻静公路用铡刀砍断了第一道铁丝网，附着在铁丝网上的铁叶子铃铛发出了叮铃啦的响声，这声音惊动了窑顶上站岗的鬼子，鬼子边拉枪栓边喊叫……

鬼  子：什么的干活？

战士们卧倒隐蔽，两个鬼子打着手电筒照了过来。隐蔽在土坝后的战士周富贵一枪将鬼子打得从窑上栽了下来，另一个鬼子刚想跑，也被战士们撂倒。这瞬间，战士们和民兵已冲到了第二道铁丝网下。敌人的炮楼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射击，民兵郝云贵挥起大刀砍开铁丝网，被刚冲上窑顶的伪军一枪打中了右肩。

我军土坝上的一挺92式重机枪吐着火舌，压制了敌炮楼的火力，窑顶上的伪军也被我军一阵猛烈地火力打得屁滚尿流退了下去。

担架队趁机冲到铁丝网下，把郝云贵抬下了火线。

敌人左右两个炮楼都增加了火力，向我土坝阵地实施抑制性射击。顿时，我阵地上火星乱溅。冲到窑后的我军战士，瞅准时机迂回到敌火力的死角位置，迅速冲到炮楼下将集束手榴弹从射孔扔了进去。“轰！”一声巨响，敌炮楼烟雾翻滚，安静了下来。如同一辙，敌另一个炮楼也鸦雀无声了。

53.尹家大院窑洞       内  夜

一间窑洞改造的日式房间，墙上除了有“武运长久”的日军旗子外，屏风后还有两张日本浮世绘画。中村一信在榻榻米上手足无措。突然，几声巨响，他看到草场梁炮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他恼羞成怒，这绝不是石昌元所说的土八路小试牛刀，这分明是老八路大兵压境。这时，一个少尉闯了进来……

少  尉：报告！草场梁的已被八路占领；我部后两个炮楼的被炸！

中村一信：欧七次开！（冷静点）

少  尉：哈依！   

中村一信镇定了片刻，摘下墙上的电话，摇了挂、挂了摇，终于对着话筒叽里咕噜叫唤了半天。  

      

中村一信：咱咱打咩，（糟透了）组织抵抗，等待援兵！ 

  

少  尉：哈依！

中村一信拔出指挥刀冲了出去。

54.尹家大院街口      外  夜

尹家大院街口硝烟弥漫，弹光闪烁，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张逃命仰头跟寻着从尹家大院输出的电话线，选定一根电杆，他把步枪交给跟在李梅身后的女游击队员，爬上了电杆，李梅瞟了张逃命一眼含蓄地笑了一下。当张逃命掏出钳子准备剪线时，李梅手起枪落，电话线就落在了地上，李梅吹了一下枪口的烟。

张逃命（生气地）：咋了么你？耍猴啊？

李  梅（扭头一笑）：脱裤子放屁！

张逃命溜下了电杆和几个游击队员迅速消失在一片硝烟中。

55.尹家大院前    外  夜

尹家大院前面的两个炮楼仍在顽强抵抗，一个炮楼上足有三四挺歪把子机枪，压制着对面房顶上我军战士抬不起头来，屋脊上火星乱窜。于志全一把把帽子揪下来攥在手里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于志全：爆破组，给我上！把炮楼给我拿下来！

我9连指导员陈丙旭带领爆破组几个战士从街口匍匐到尹家大院前铁丝网下，一排子弹向他们扫了过来，他们卧倒隐蔽，地面上冒起一串尘土。

9连2排长邱金堂从战士手里夺过来一挺捷克26式轻机枪，朝炮楼一阵猛射，然后，边打边在地上翻滚着转移射击阵地，吸引炮楼火力。

陈丙旭和战士们挥舞大刀砍断了铁丝网，冲到了炮楼下，把集束手榴弹扔进了炮楼。“轰！”砖石飞溅，炮楼被炸开一个大洞。

另一个炮楼因离敌人油库太近，不好实施爆破。9连机枪手姚方贵把一挺马克沁机枪搬到了房顶上，另有一挺歪脖子和一挺捷克式，一阵对射，鬼子炮楼哑火了。

56.砚湾村公路下    外  夜

皎洁的月光映照着潺潺碾水，岸边虫鸣蛙叫惬意幽然。康家会方向不时传来的一阵阵枪炮声打破了这寥廓秋野恬谧的氛围，砚湾公路上隐蔽的战士们焦急地凝视着远方。

李夫克（低声）：康家会开打有一阵了，这城里的鬼子该是有动静的时候了啊？

黄新廷：张参谋，再去侦察一下！

张  霖：是！

李夫克（自言自语地）：鬼子会不会猜到我们有埋伏不来了呢？

廖汉生：沉住气，该来时他一定来。

黄新廷拿起望远镜向远处瞭望着。

57.尹家大院后背      外  夜

草场梁炮台被端掉后，2营5连也进入了围攻尹家大院的行列。尹家大院四面楚歌。

7连班长杨文德、战士陈文贵、赵成林等用镐、镢头、铁锹挖开一个大洞，敌人的机枪立即从洞口拼命地向外射击。3排1班长杨进明贴着墙根将一捆拉着的手榴弹扔进窑里，“轰隆”一声闷响，里面没有了动静。

张逃命将一麻袋拌好的锯沫倒在了洞口点着，几个民兵推来一台扇车对着锯沫慢慢地摇了起来，战士们把找来的柴草、苇席、门板破窗堆在上面，倒上辣椒面，一会儿功夫，尹家大院咳嗽声，呼救声乱成一片。

战士们接着挖剩余几个窑洞的后背，鬼子一波一波的冲上窑顶，被我前后阵地上的机枪打得抱头鼠窜，滚到院里。

58.砚湾公路下     外  夜

远处，张霖耳朵贴着公路听着，他突然站起来飞快地从公路上跑了过来。

张  霖（气喘吁吁）：报告团长、政委，来了、来了，敌人来了，公路上已经听到了嗡嗡的声音，估计是汽车。

黄新廷：传下去，做好战斗准备！

张  霖：是！

黄新廷：老子本姓天，家住洪湖边，有你就无我，你死我上天。

阵地上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小声地：“传下去，做好战斗准备。”“传下去做好战斗准备。”拉枪栓、拧手榴弹盖，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59.尹家大院      外  夜

尹家大院内烟雾缭绕，鬼子伪军用帽子、毛巾捂着口鼻，咳嗽阵阵、呼爹喊娘。中村一信憋着呼吸挥舞着指挥刀指挥几个鬼子摆弄掷弹筒向窑后发射……

中村一信：妈的，共党居然违反日内瓦公约，使用生化武器。雅西给给！（干掉它）

“嗵、嗵、嗵”几发炮弹打出去并没有什么效果，几个鬼子被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扔下掷弹筒捂着鼻子钻到墙角去了。

中村一信自己也明白，弹着点根本不在窑后，无目标的射击那也是白费功夫。他灰头土脸无计可施，终于被憋得涕泪泗流，脸红脖子粗，趴在地上咳嗽了一阵，然后爬起来继续组织抵抗，等待救援。

60.砚湾公路上     外  夜

县城方向的敌人乘两辆汽车疾驰而来，行驶到砚湾村附近时“轰隆”一声巨响，第一辆车被我3营埋设的地雷炸得起了火，戳在了排水沟里，一只燃烧着的轮胎一边蹦一边滚向河槽冲去。车上的鬼子纷纷跳下车，拍打着身上的火苗，收拾武器准备就地反击。

另一辆车见势不妙调头就跑，负责扎口袋的2营从阵地上冲下来两个战士，一个向驾驶室射击，另一个等汽车开近时把手榴弹扔到了车下。“轰”，汽车被打瘫在了公路上。日伪军鬼哭狼嚎，一个个跳下车来躲进排水沟里作垂死地挣扎。

到底是鬼子兵，单兵素质过硬，慌乱中竟能架起两门迫击炮，设定诸元向我军阵地轰击，一挺92式重机枪也确定射击角度寻找集群目标迅速还击。

我军阵地上，指战员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机枪、步枪、老套筒、花机关，居高临下一阵猛射，公路上交织成一片火网。

蹲在迫击炮旁的日军中尉佐佐木喜一，收拢惊慌失措的士兵，进行抵抗，他舞动战刀，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佐佐木：雅西给给！

61.尹家大院      外  夜

中村一信命令士兵都蹲在四周的建筑物下，捂住口鼻，死守据点。突然他听到了砚湾方向传来的枪炮声，他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他明白援兵来不了了，被熏得黑黢黢的脸上，白眸皓齿狰狞地抽搐了几下。

中村一信（喃喃自语）：洗嘛塔，洗嘛塔。（糟了，糟了。） 

       

待援无望、固守不能，上天无路、下地没门，中村一信只得指着大门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中村一信：冲出去！依开！

被熏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日伪军，一听要突围，都强打精神爬了起来。鬼子打开大门，往门外扔了几颗香瓜手雷，趁着烟雾机枪开道，蜂拥而出。

62.尹家大院前      外  夜

敌人沿街向镇口方向冲了出去，等敌人大部冲出，战士们鸣枪叫喊：“冲啊！”“抓活的！”“缴枪不杀！”敌人无心恋战只顾逃命。

张秀龙站在房顶上笑了，他挥挥手示意战士们追击。

张秀龙：这掏獾子战法还真好用。

63.砚湾公路      外  夜

我军虽武器落后，但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12连班长王生财操着马克沁机枪，专打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和主要火力点，把鬼子打得抱头鼠窜。9连战士崔云田是神枪手，弹无虚发，把日伪军压制在排水沟不敢露头。日伪军实在是招架不住，边打边撤，被我军赶下了公路退入河槽。

河滩上我1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游好扬看好时机凌空两枪。

游好扬：打！

一营轻重武器齐鸣，敌人腹背受敌乱作一团，一波手榴弹在敌群爆炸，炸得日伪血肉横飞。几个鬼子沿公路塄向东窜了过来，被沙袋后的王绍南、廖汉生的一顿盒子炮给报销了。李夫克突然发现村子里有好多人向公路上涌来。

李夫克：不好，好像有老乡过来了。

黄新廷端起望远镜看了一下：

公路上妇救会主任和两个民兵试图阻拦乡亲们，实在拦不住了，他们也索性加入到其中冲了下来。一个壮汉挥舞着一口大铡刀，妇救会主任手持一把系着一块红布的驳壳枪，后面的乡亲举着铁叉、镢头、菜刀、石头甚至锅盖、擀面杖，就像一尊流动的群雕涌了过来。这景象顿时感动了团指的首长和指战员们。

廖汉生：保护乡亲们！保护乡亲们！

黄新廷：吹冲锋号！

嘹亮的冲锋号划破了黎明前的夜空，山梁上我军指战员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河滩，首长们和河滩上的1营指战员也跃出掩体冲向敌阵。这阵势足以让日伪军心惊肉跳、胆丧魂消。

佐佐木喜一见大势已去，把手枪向太阳穴伸去，被一农妇一擀面杖打落在地。

叮铃  啦的碰撞声、哭爹喊娘的呼叫声，在十多分钟后被我军兴高采烈地欢呼声而代之。

64.碾河南岸     外  夜

月光下，碾河像一条白龙蜿蜒多姿，河上有四个黑点越漂越近，仔细看竟是四个鬼子。当他们爬上岸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四个在砚湾战斗中逃脱的鬼子哆哆嗦嗦举起了手。我砚湾民兵捆上鬼子，胜利凯旋。

65.康家会镇口     外  夜

中村一信指挥着从尹家大院狼狈地冲出的日伪军，正在进入8连为他们设好的伏击圈。中村一信为自己突出重围没遇到规模性的阻击而纳闷，当他看到公路、看到碾河时竟欣喜若狂。

敌人跌跌撞撞冲出镇口，刚想喘口气，就听到了刘玉堤、李梅、侯润陶、于志全、李静和8连指战员的喊声：“缴枪不杀！”“举起手来！”“八路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

中村一信：冲过去！

中村一信在后督战。“轰！轰！”鬼子伪军冲了没几步，就让民兵的铁西瓜美美地招待了一顿。敌人死伤过半，几个伪军爬在地上举起了双手，剩余的鬼子不肯作罢，咿咿呀呀摆开了决斗的架势。

刘玉堤一跃而起，拿起旁边一个战士的大刀迎了上去。侯润陶、于志全、李梅、张逃命等我兵民跟着冲了上去，见鬼子就砍……

一个鬼子兵端着步枪凶猛地向刘玉堤刺了过来，刘玉堤用大刀一挡，顺着步枪向下一划拉，鬼子指头就没几个了，步枪一掉，刘玉堤照脖子就是一刀，鬼子倒地放血。

李静和鬼子滚在了一起，结果让鬼子死死地压在身下，鬼子从腰上拔下匕首向李静面部刺去，李静用力撑着鬼子的手腕，关键时刻，赶过来的李梅飞起一脚，将鬼子踢得仰面朝天，李梅一脚踩着鬼子的脑袋，照肚子就是两枪，结束了鬼子的狗命。

噼里啪啦一阵肉搏，鬼子只剩下了中村一信，中村双手举着指挥刀虎视眈眈、凶相逼人。张逃命卷了卷袖子，朝手心唾了口唾沫……

张逃命：散开！我来剁了他！

大家向后散开，“呯”李梅撩起一枪，中村中弹……

中村一信：炮子给。（不可以用枪）

中村一信嗓子眼里挤出最后三个字，踉跄几步，栽倒在地上。

张逃命（埋怨李梅）：你给我留着嘛！

李  梅：留他过年啊？

战士们：哈哈哈！

战士们押走了被俘的伪军。张秀龙兴致勃勃地走了过来。

于志全：团长，全歼，一个也没跑掉。

张秀龙：好！现在还有一个任务要我们完成。

战士们：首长，什么任务？交给我们吧！下命令吧！

张秀龙：打扫战场！

战士们：哈哈哈，是！

指战员们打扫战场，张秀龙捡起一把青色穗状装饰的尉官刀仔细欣赏，突然，身后一个肥壮的鬼子站了起来。

战士们：团长！小心身后！不许动……

张秀龙迅速转过身来，手握指挥刀做出格斗的架势。鬼子兵与张秀龙擦肩而过，踉踉跄跄走到井边一头栽进水桶里“咚咚咚”地喝起来。

战士们：哈哈哈！

66.石城小路上      外  夜

石城据点大小五个炮楼在月夜中参差错落，灯火烁烁。一阵急促的哨声后，日军丸井少尉率日伪三十余向康家会增援。

走到半道时丸井向两边起伏的山梁看了看，停住了脚步。丸井生性多疑、狡诈。在接到增援命令时就迟迟疑疑患得患失，拖延时间。他把伪军班长叫到跟前。

丸  井：秦桑，口你七哇！死剋依打腰！（秦先生，你好！我很喜欢你！）

秦班长：太君。

丸  井：能参加帝国的圣战是很荣幸的，你的很了不起，我是很信任你的。

秦班长：是，太君。

丸  井：死米嘛散（对不起），我的肚子的不好，不能走了。你的道路的熟悉，带人去康家会的远远地看看，马上回来。

秦班长：是!太君。

丸  井：记住，进村的不要，打枪的不要。

秦班长：是！太君。

秦率十来个伪军继续出发，日军原地不动。等伪军走远后，丸井慢慢地挥挥手，示意日军慢慢跟进。

67.4连伏击地     外  夜

四连在一处道路较窄的地域设伏，这里是石城鬼子增援康家会的必经之地。土崖上连长周喜才、向导李香维头戴隐蔽圈和战士们密切地注视着崖下的动静。下半夜时分敌人来了。

周喜才：注意，敌人来了，靠近再打。

李香维：不对呀，咋就十来个人？

一排长：连长，全是伪军，打不打？

周喜才（沉思片刻）：放过去！

一个班的伪军在4连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二十几个鬼子走走停停，小心翼翼地进了4连的伏击圈。周喜才大吼一声……

周喜才：打！

崖上一排排手榴弹飞向敌群，炸得鬼子尸首满地。周喜才把手一挥……

周喜才：冲！

战士们跃下土崖，大刀飞舞，没等鬼子缓过神来，就已经身首分离，成了4连战士的刀下之鬼。丸井丢了一只胳膊，惊慌失措地滚到路边试图逃脱，他刚爬起来就被一个战士扔出的大刀戳进后背击倒不动了。

周喜才：带上武器！追！

李香维：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到前面截住伪军。

周喜才：好！一排跟老李走，二排打扫战场，三排跟我追！

68.小路上       外  夜

伪军在路上小心谨慎地向前走着，突然听到了后面隆隆的爆炸声，几个伪军惊慌失措的凑到了班长跟前。

伪  军：头，什么声音？

秦班长：这还听不出来，‘边区造’么。

伪  军：这都什么人啊，半夜三更的。

秦班长：半夜三更还能什么人，土八路呗。

伪  军：土八路和谁干呢？

秦班长：你傻啊，和皇军啊。

伪  军：后面应该没人啊，皇军早回去了呀？

秦班长：丸井那老小子，你信他啊！

伪  军：那，我们回去增援？

秦班长：想找死啊你！回不去了，快跑！

伪军们拼命地向前奔跑，突然发现前面烟尘滚滚，八路军战士从土塄上出溜下来，向他们包抄。伪军们赶紧刹住脚步向后逃命。周连长率战士们已经赶了上来，枪声四起。伪军腹背受敌，前后挨枪，抵抗了一阵，全都见了阎王。

东方已经泛白，周连长、李香维等指战员看到赶来的2排战士们，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周喜才：撤！

战士们穿越山岭……

69.康家会镇口     外  日

锣鼓喧天、红旗翻卷。康家会镇口人潮涌动，歌声阵阵，人欢马叫，热闹非凡。祝贺八路军大破袭旗开得胜，祝贺康家会又回到了人民手中。

路边我军战士赶着车马搬运缴获的武器弹药，街口游击队员给乡亲分发油、盐、棉、粮……

村民们涂脂抹粉表演“跑旱船”，八路军战士穿着鬼子的军大衣表演“二鬼摔跤”……。照壁上用红纸写着“康家会战斗胜利庆功会”几个大字。底下战士们用弹药箱垒了一个台子，“战斗剧社”几个女战士正在表演新编的快板：

八路军，真威风，来无影，去无踪。

贺龙师长下命令，打得鬼子喊祖宗。

民兵大队真威风，康家会，出奇兵。

围住据点用烟熏，鬼子熏成黑管心。

军民一家显威风，打得鬼子满地滚。

拔炮楼像拔根葱，打阻击像捏条虫。

人海中，张逃命找见了齐明。齐明暂穿着伪军的衣服，戴了一顶八路军军帽。

张逃命：兄弟啊，感谢你让我张逃命逃了一条命啊，要不是你，我张逃命可是小命难逃啊。

齐  明：张大哥，是你救了我呀，要不是你作榜样杀鬼子，我也没勇气迈出这一步啊。

两人相互拥抱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一会儿便勾肩搭背消失在了人群里。

在一个人流较少的角上，李梅把一双新布鞋递给了李静，李静乐呵呵地看着新鞋。刘玉堤路过，看到了他俩。

李  静：姐，你这么忙还给我做新鞋啊，脚上这双不还能穿么。

李  梅：不能穿了就晚了。来，穿起来，让姐看看。

李静穿新鞋走了几步，李梅蹲下来用手掸了掸鞋面。

李  静：姐，正好。

李  梅：嗯，在队伍上可要好好干，等打完了鬼子咱们一起回家看奶奶。

李  静：嗯。

刘玉堤: 噢，你俩是亲姐弟啊？

李  梅：哦，刘参谋，嗯，像不像？（和李静站到一起让刘玉堤看）

刘玉堤：像！像！太像了。英雄门第啊！……   

 

70.尹家大院     外  日

日伪俘虏都集中在尹家大院内，我军优待俘虏，院子中间摆了许多食物，有荞面饼、缴获的香烟、罐头、黄瓜、西瓜等。很多伪军垂头丧气，东倒西歪。日军则有序地坐着，十分惊恐，拒绝吃饭，怕八路‘死啦死啦地’。我军政工干部在给他们做工作，宣传我军的俘虏政策。

李夫克收集整理各方面的情况，准备编写战斗总结，他刚走到院子里眼前的一幕让他呆住了：文路手上拿着一张折起来的《战斗报》和一个红皮的笔记本坐在佐佐木喜一的对面采访，旁边是点头哈腰的翻译官石昌元。

李夫克喜出望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李夫克：文路！

文路迅速回过头来，定了定神，突然笑容绽放，旁若无人地冲了过来。他们虽没敢相拥在一起，但两颗心已紧紧相依。是啊！没有什么能比一对新婚夫妇在战场上相逢更激动了……

李夫克：路，你怎么会在这？

文  路：你的战斗结束了，我的战斗刚开始。

李夫克：记者同志，我们出去走走。

文  路：嗯！

71.康家会街道     外  日

康家会街上几乎没有人，都到镇口看热闹、参加庆祝活动去了。李夫克试图挽着文路的手，文路闪开了。

文  路（撒娇地）：有人。

李夫克：路，这么远的路你走来的？

文  路：是啊，我还坐轿啊。

李夫克：领导派你来的？

文  路：我争取来的。

李夫克：傻丫头，千里寻夫啊。

文  路：美得你，是一个叫中俊（李夫克别名）的伢子牵着来的。哦，我采访还没完，一会儿我去找你啊。

李夫克：好吧，你们《战斗报》时刻在战斗啊。

文路看看周围没人，颠着脚在李夫克脸上亲了一口，跑了几步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文  路：对你战斗胜利的奖赏。

李夫克：慢点！傻丫头。

文路风一样地跑回了尹家大院，李夫克站在街上幸福得傻乐着……

72.康家会公路上    外  日

秋野茫茫、清风习习，一堆堆翻滚的云朵低低地压着大地。公路上黑白两匹骏马风驰电掣向康家会疾驰而来。过了漫水桥贺龙勒住了黑色的战马，战马昂首嘶鸣，四踢抛地，打了两个响鼻后缓慢前行，张宗逊紧随其后。

73.康家会镇口     外   日

快到镇口时贺龙、张宗逊下了马，两个战士上来接过缰绳去溜马了。张秀龙、黄新廷、廖汉生、李夫克向贺老总、张旅长行了军礼，贺龙、张宗逊乐呵呵地还礼并一一握手。

贺  龙：同志们辛苦了，辛苦了……

张黄廖李：首长辛苦……

张宗逊（向贺龙介绍李梅）：一区区委书记、游击队长李梅，这次破袭康家会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

贺  龙：哦，我们八路军打仗离不开地方和人民群众的支援啊。（和李梅握手）

李  梅：我们做得还很不够。

贺龙、张宗逊向在场的战士群众挥手致意。

74.农家院     外  日

在就近的一个农家院里，首长们围着贺老总在板凳上坐下。贺老总点上了烟斗。

贺  龙：看你们这精神劲就知道，打得不错。

张秀龙：大获全胜！

黄新廷：也就小菜一碟！

廖汉生：打得真痛快，噼里啪啦，像炒青菜一样的战斗。

张秀龙：什么炒青菜，捞着了，都是肥肉。

贺  龙：哈哈哈，好啊。

李夫克：战斗昨日晚二十时打响，今晨五时结束，共毙敌两百余名……

贺  龙：等一下，我方伤亡情况怎么样？

李夫克：除民兵郝云贵一人负轻伤外，我方无伤亡。

贺  龙：噢，奇迹、奇迹啊！伤员现在在哪？

李夫克：已转至我后方野战医院。

贺  龙：好啊，接着说。

李夫克：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激战，我军俘日军十二名，缴获迫击炮两门，机枪二十五挺，步枪一百余支，手枪十多支，炸毁汽车两辆，缴获弹药、粮食、布匹、棉花、油料无数！

贺  龙（站起来）：打得好啊，好！向你们庆功！向民兵同志们庆功，祝贺你们取得胜利！

张宗逊：祝贺你们，祝贺你们圆满完成作战任务！

黄新廷：敬礼！

张秀龙、黄新廷、廖汉生、李夫克向首长敬礼。

75.康家会镇口    外  日

简陋的台子上，战斗剧社的秧歌剧《丰收》结束了，贺龙师长健步走到台上，会场上立刻响起了暴风雨般的掌声，贺龙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贺  龙：乡亲们！民兵同志们！指战员们！我们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康家会战斗造成了我120师抗战第四年来第一次光荣的胜利。（一阵掌声）我代表全师，向你们表示热烈的祝贺！（掌声）

76.康家会镇口     外  日

台下，张宗逊、黄新廷、廖汉生、张秀龙、李夫克、刘玉堤、侯润陶、李静等我军指战员队列整齐，精神抖擞、威风凛凛地聆听贺师长讲话，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李梅、张逃命、李香维、妇救会主任、抡铡刀的壮汉、游击队员和康家会的乡亲们，情绪高昂、满心欢喜看着台上贺师长的一举一动，掌声伴着呼喊声……

77.康家会镇口     外  日

贺  龙：乡亲们，民兵同志们，全体指战员们，目前，抗战已经到了僵持阶段，也是最艰苦的时候，只要我们坚定地贯彻执行毛主席的军事思想和战略方针，坚持持久战，坚持山地游击战，克服顽固派对日投降妥协的危机，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就一定能够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掌声、呼喊声）中华民族是不可战胜的！

78.康家会镇口全景  外  日

整个会场沸腾了，战士们、乡亲们挥舞着枪支、锹、镐、镰刀，呼喊声响彻云霄：“中华民族万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把小日本赶出中国去！”

（定格）红底白字，推出字幕：

贺  龙                                 1955年授予元帅

关向应                                 1947年病逝

张宗逊                                 1955年授予上将

李井泉                              第三、四、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副委员长

周士第                                 1955年授予上将

甘泗淇                                 1955年授予上将

李夫克                                 1955年授予少将

金如柏                                 1955年授予少将

刘玉堤                                 1988年授予空军中将

侯润陶                                 1980年任武汉军区副司令员

李  梅                                 1945年被日军捕获杀害

张逃命                                 务农，1976年病逝

李香维                                 1945年被日军捕获杀害

张秀龙                                 1955年授予少将

黄新廷                                 1955年授予中将

廖汉生                                 1955年授予中将

吴子杰                                 1955年授予少将

王绍南                                 1955年授予少将

张  霖                                 1988年授予中将

李  静                                 1947年青化砭战役牺牲

游好扬                                 1955年授予少将

张树芝                                 1955年授予少将

刘永杰                                 12岁参军，1988年授予少将

佐佐木喜一                              1941年在延安加入反战同盟

剧 终       

                   

                                      2019年8月30日于鹅城 （第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