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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乐文史(第十二辑)之三十——那一年我十七岁
作者:来源:静乐文史第十二辑发布日期:2018-08-10查看次数:2101


那一年我十七岁

陆泽声


每个人都有青春岁月,这应该是一个如梦的岁月,应该是一个玫瑰色的季节。但我们那个年代,却与再教育和知青返城的历史变革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1968年12月9日,我们12名知青被分配到东大树大队插队落户。东大树大队坐落在汾河的东岸,全村1000多口人,划分为6个生产小队,由于地少人多再加上土地贫瘠,农民的口粮每人只有每年200多斤,生活相当贫困。在那里我们7名女生5名男生渡过了插队生涯。


负责我们知青的副大队长郭占彪是一名老红军,河北人在抗日战争中负伤留在了东大树村。他把我们分在6个生产小队,跟着老乡一起出工劳动。我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叫我和几个老乡把场院里的豆秸打成捆背到马棚里,几个老乡嘀咕了一 阵,就给我打了一个大大的捆叫我过去背,初来乍到我也不知轻重,就过去背起来,刚走两步就觉得腰要断了一样,像一座大山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坚持着背到了马棚,喂马的老乡惊讶地看着我,慢慢帮我卸下豆稻,这时我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浑身每个关节都在疼,喂马的老乡把我扶起来用我还不太懂的话说:“闺女,不能这样干!不能这样干!”这件事叫郭占彪知道了,他狠狠地骂了那几个老乡,那一年我十七岁。


在插队的三年里,我们和老乡一起下地种田,搞农田基本建设、修河堤、垒大坝、烧砖、开山炸石,什么活都干过。记得村里建起了砖窑,队里派我们去砖窑干活,我们的任务就是装窑、出窑。脱好的砖坯特别重,装窑时砖窑的负责人要求我们每次要抱八九块,个子高的知青还勉强看得见路,个子矮的还要歪着脑袋才敢走,一天下来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吃饭时碗都拿不住。我们最愿意干的就是出窑,砖经过烧制变得轻了许多,出窑时砖还发烫,抱在怀里暖暖的,尽管我们衣服上、手 上、脸上都是黑,大家互相打着趣、逗乐,还很高兴。


秋收结束后,就开始农田基本建设,我们知青还回各自的小队参加劳动,我们和老乡一起修梯田、深翻土地,中午不回, 队里统一送饭,直到太阳下山了才收工。那时我已经可以和队里的壮劳力一起翻地,一点都不逊色于他们,老乡们对我特别好,我也和他们说说笑笑,他们经常给我带来些好吃的,就像一家人一样


第二年开始,我们没有了商品粮,口粮全由队里出,还是毛粮。那时正值身体发育期,每个人饭量都很大,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几乎就没粮食了,我们向队里借粮,队里也没有什么粮食了,就把牲口料给了点,我们不会推磨,又懒得动,干脆就炒着吃,开始还觉得挺好吃,可过了两天每个人的太阳穴都疼的厉害。这样不行我们就到地里去偷老玉米回来煮着吃。记得有一次还被照田的逮住,我们非常害怕,快哭了,照田的一看是知青,马上有了笑脸说:“别害怕!别害怕!走吧!”我们刚走一会儿,后边传来“等一等,等一等”的声音,我们以为又追来了非常紧张,只见照田人抱着一堆老玉米给我们说:“吃去吧,别饿着!”他告诉我们他是西大树的,原来我们偷的是西大树的玉米。


过了几天救济粮下来了是白薯干。我们很高兴,觉得在这穷山僻壤还能吃上白薯干真不容易,谁知把它磨成面蒸成窝头, 苦甜苦甜的,一股中药味还特别筋道,吃的我们直吐酸水。这时,我们知青养的小猪仔被放猪娃从山上掉下来摔坏了,男知青们兴奋的借来杀猪刀把小猪杀了,把能吃的肉剁成肉焰,用知青自己带来的白面包了一顿饺子,大家狼吞虎咽的吃着,每个人都像无底洞一样,最多的一位吃了 63个,大家太饿了,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一顿饭。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曾在静乐县东大树大队插队的艰苦岁月,我们坚持了、经历了。艰苦岁月带给我们的是坚毅不拔的精神和严谨努力、积极向上的作风,这是一笔财富,可以享用终生。


72年我被分配到县粮食局门市部工作,供应全县非农业人口的商品粮。我的工作非常忙,从上班到下班在不停的打算盘、 算账,按比例标准售粮,由于自己的努力业务水平不断提高曾参加过省、忻州地区的业务比赛并获得名次,在县里每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还曾被评为省级先进工作者。


每每忆及在静乐那十七年的日日夜夜,就像是一支钢笔在生活的画卷上不停地在书写,直到耗尽最后一滴墨汁,留下的是一年一年的回忆。72年以后,知青陆续返城参加了工作,有的考取了中专、大学,东大树村的知青也不例外,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继续为社会贡献着光和热。在此期间我在粮食局提了干、入了党。


1977年我与同在粮食局工作的知青于永和相恋并结了婚。78年我们的儿子出生,在此我要感谢给我看小孩的变娥阿姨对我们全家的照顾,使我们能够安心工作。一年后于永和先返回了北京,孩子也回到北京由姥姥照顾。1985年我调回了北京。回北京以后,我们也经历了一段艰难的生活,首先没有房子, 我们蜗居在只有十平方米的单身宿舍里,孩子的入学问题也一直没有得到解决,这些都是每个回北京的知青面临的难题。还好有家里的支持,孩子也到了上学的年龄,几年后我们分到了平房、楼房,生活一直很安定。


几十年过去了,我们知青经常聚会,在一起回想插队时的 人和事,畅谈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思考,畅谈当年同呼吸共命运 的青春岁月。


1998年、2001年、2007年、2012年我们带着孩子还相继回静乐、回东大树村看望父老乡亲,他们还是那么淳朴、热情围着我们亲切地叫着我们的名字,令我们非常感动。感谢他们当年接纳了我们,教会了我们如何面对生活,面对困境。


在此我还要感谢静乐县的各级领导没有忘记我们知青,在 2009年的同乡会上,还给知青留下了一席之地。我在静乐县粮食局、财政局工作了 13年,处处得到局领导和同事们的关心和帮助,借此机会向他们表示感谢!


这十七年就像一本书,你读的太认真就会热泪盈眶,读的太浅显又怕错过一些美好的章节。如今我们重走这段心路历程也想让自己在北京度过童年的孩子多少了解一点父母曾经有过的那段蹉跎岁月。让他们感知对待困难、对待挫折应该勇往直前,对待美好的生活应该倍加珍惜!


2013年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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