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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乐文史(第十二辑)之三十三——北京知青在静乐
作者:来源:静乐文史第十二辑发布日期:2018-08-13查看次数:2439

北京知青在静乐


张伟民


(一)


1968年,我们河北北京中学也和社会一样经历文化大革命狂热后,逐渐平静下来,复课闹革命成了学校的主题。在上级的安排下,学校从1967年初开始,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先后给好几批的同学分配了工作,主要去东北农场、云南农场、内蒙古农村插队,还有极少部分学生留在北京进了工厂。


经过几次分配,在校的同学越来越少了,学校为了便于管理把原来的高三和初三的8个班,合成老高三和老初三两个新班。1968年11月去山西插队开始了,学校经过10天的内外结合,大力动员,当时老高三和老初三两个班,全部都报名去山西插队。68个同学都按照计划,注销了自己北京的城市户口和粮食关系,同时把户口迁入了山西静乐县,成了当地农业户口。


1968年12月9日下午4点零8分,在北京火车站,我和同学坐上去山西的火车,被分在山西静乐县。火车开了 16个小时,我们在山西忻县下火车后,分别坐上几辆解放牌卡车。卡车上没有座位,我们在车厢里一直都是站着。从忻县到静乐县有88公里的公路,一半多为山路,其中有一段叫十八盘的,崎岖陡峭,平均几十米的距离就有一个急转弯,上坡时,由于坡又长又陡再加上急转弯,尽管司机加大油门,速度还没有人步行快, 卡车艰难的开到了山顶后,就开始下坡,它飞快而行,路边风景一掠而过。望着眼前惊险的路,当时真叫我们有些吃惊。如果现在是88公里的平坦高速公路,坐公交车,40余分钟即可到达,又快又舒服。可是当时静乐县用的是最好的卡车和司机, 还用了4个多小时,一路颠簸,才到静乐县城。两天后,同学们互相挥手告别,分赴静乐县不同的地方。静乐县是有名的贫困县,时间过去几十年,现在这里仍然是国务院重点扶贫县。 当时每天都有一列火车,上面有千余名学生,这样持续一个多月,这样北京有三万多知青来了山西。


(二)


我们去的村是静游公社下静游大队,在静乐县城南40多公里的地方。它是个大村子,当时有2000余人,3800多亩耕地。县里的交通要道从村经过,是县里比较好的地方。卡车拉着我们,沿着汾河旁的一条土路向前开去,这段40公里的路没有大的坡路,大约用了一个多小时。下了车,我望着眼前陌生地方附近有几排房子,不远处就是高低起伏的山峦,上面有不少的窑洞,再远处,青山和天边相连。


我们眼前是一群陌生的人,他们用惊奇的眼光望着我们,用生硬的普通话同我们交谈,而他们讲的当地话,当时我们一句也听不懂。村里人热情的帮助我们拿行李,我们17个人分别安排在村里几个村民家里住,我们初中5个男同学住在一个村民家里,安排好后,天就黑了下来。当时这里还没有通电,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屋里有一盏煤油灯,发着微弱的光亮,照着我们无语的面孔。望着眼前陌生地方,难道我们今后就在这里生活吗?从北京来到这村里,以前想不到的事,今天竟变成了现实。


下静游村插队的17个知青中有11个男生:王宝岐、宋居民、唐大顺、杨保林、尹志强、李鸿祯、张伟民、刘毅、顾金祥、陈怡康、郝立平。6个女生:韩秀彬、才慕香、魏桂芬、乔淑芝、王红辉、唐九菊。其中郝立平只住了两个月以后他就把户口迁走了,从此他再没有来过这里,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后来人们都习惯地说:这里只有16个北京知青。


我们生活安排是这样的:北京市安置办公室给每个知青拨240元安家费,直接拨到县里,由县里再往下拨款。而县里先扣除每人30元,作为从北京到安置地点的费用。钱到村里,每人只有210元了。210元包括:100元盖房子钱;10个月生活费,计78元,每月7元8角;每天2角6分的生活费,包括柴米油盐,一天三餐的费用;剩下的32元是灶具费、生活用品费、农业工具费等。我们到村里后,村里人给我们买了两大车煤,两口大铁锅,一大堆吃饭的碗,一堆炊事用具,几个热水瓶,几个煤油灯,几个水桶,几口大水缸,给每人买一副扁担,一个铁锹两个柳条筐,镰刀等,已经把每人32元钱花的差不多了。村里把每人78元生活费都交给我们,由我们自己掌管。我们由唐九菊安排我们16个知青的柴米油盐、一日三餐。她管理的井井有条,不仅大家吃的好,而且每月略有结余。吃的粮食是这样安排的:粮站每人每月供应22公斤带壳的粮食,去了壳,合18.7 公斤商品粮。每人每月150克食用油。粮油供应期限为10个月,至1969年9月底结束。在18.7公斤粮食中,白面占15%,小米 占20%,玉米面占30%,高粱面占20%,其它杂粮占15%。


(三)


我们来到村那天晚上,在大车店里,村干部请我们吃晚饭每人给两大碗刀削面,白面条里放了几小块猪肉,香喷喷的。 刀削面我们是第一回吃,还真好吃。从那以后我们就和山西刀削面结下很深的缘分。后来我们才知道,因为这里很贫穷,村里许多人一年能吃上一碗刀削面就很不错了。现在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一碗刀削面,到处都可以买到,可是那时却成了奢侈品。 村里的人就用这种真诚、热情方式欢迎我们。


第二天晚上在一个小学校里,村里给我们举行欢迎大会, 一米高的大台上,点着两个大汽灯,格外耀眼。公社和大队干部先后讲了话,对我们表示欢迎。王宝岐代表知青发了言。会后还表演了文艺节目,台上演的是晋剧,我们一句也没听懂只是看个热闹,而当地人却看的津津有味。附近几个村许多人专门来到这里,看看北京来的娃,小学校操场都站满了人。据说这是县剧团的,来这里演出费要80元。比我们10个人一个月伙食费还多,还真够贵的。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村好几年也就演一回、两回的,这次是专门为我们演的。


几天后村里的人带我们去一趟汾河水库玩,离村大约5公里,翻过两座山包,远远就看见了水库,当时天寒地冻,水面结成厚厚的冰,晶莹透亮,冰面有十几公里长,一眼望不到边。 太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光。看见这宏伟壮观场面,我们当时真的忘了一切,陶醉在美妙的大自然之中。这水库是这个县唯一可以玩的地方。它是山西最大的水库,从1958年开始建,当时动用几万个劳力,消耗不少的财力,用了好几年才建好。它能有效地控制汾河水的流量,对水库下游农田灌溉起到重要的作用。


(四)


我们来了,干什么来了?难道真像宣传的那样:在广阔天地炼红心,在那里是大有作为吗?用我们的双手,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热血青年扎根农村无比光荣吗?我们讲不出这样的大道理,也做不出这样的大事业。


当时我们只知道,比我们大三年和比我们小三年的,统统地都上山下乡了,仅北京来山西插队的就有3万多人。既然大家都上山下乡,既然谁也摆脱不了这种命运,这是当时唯一的出路,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了。我们虽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但我们学校是历史悠久具有革命传统的学校,受优良校风影响,我们也想在这里好好干,知道这里很艰苦,但是我们并没有退却,而是知难而上,把这里当成了今后生活战斗的地方为改变这里的面貌尽一点微薄之力。



我们到这2年半以后,1971年4月经国务院批准,将静乐县从中间一分为二,北面仍叫静乐县,南面则叫娄烦县,娄烦为新成立的县,后归太原市管辖。所有知青则原地不动,按地理位置划分,由两个县分别管理。我们下静游的知青划分在娄烦县了。当时划在娄烦县有河北北京中学和国子监中学共68名北京知青



娄烦县贫困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是这里自然条件差,多为山地,气候寒冷,无霜期短,植被很少,耕地缺少肥料。尽管修了梯田,但还是解决不了庄稼浇水的问题,一直靠老天下雨。而这里又长年干旱,雨水稀少,年降水量不足几十毫米。 所以粮食产量一直不高。加上交通不便,运输汽车很少,物资流通少,也是经济不发达的原因。这里煤矿储存量很大,但受计划经济影响,不能随便开采。少数几个县办煤矿,由于交通 不便,即使开采出来,也很难大量把煤运出去卖,不能大量换 来生产、生活用品,来改变这里贫穷面貌。


我们在下静游生活时,村里人很关心我们,由于我们刚来不会生火做饭,于是就专门派一个人给我们十几个人做饭,每 天三顿饭,有干有稀,搭配很好。而且个人工钱由大队负担 这点使我们深受感动。几个月后,我们学会了烧火、做饭,村里的人还特许,做饭的知青可以提前一个小时收工,回去做饭 不扣工分。几天后,我们就开始和村民一起劳动了,在以后三年多的时间里,我们修过公路,给农田挑过粪,在农田里翻地除草,收过庄稼,把刚打下的粮食从地里背到大路旁,装车拉 走。村里砖窑平均10天就能出一炉砖瓦,每炉可以烧制1万多 块砖。后来我们就在砖窑上干装窑、出窑的活。当时这里还没 有通电,没有安装传送带,所以装窑、出窑的活都要人工来回背。每次负荷都在50公斤左右,“装窑一身土,出窑一身灰” 就是当时真实情况。还开过水渠,修过梯田。在村里菜园子种过菜。村里盖房子,叫我们当小工,小工要在工匠没来之前, 就要先去挑水,然后把砖瓦淋湿,再把白灰膏调好,工匠来后, 我们就搬砖递瓦,搬运土坯、石料、木料,把各种材料送到工匠跟前,一直到收工,忙个不停。后来我们大约用了4个月时间,每天去4公里以外的地方当民工,在刚建的化肥厂挖土打井,井口直径大约有15米。从地面开始挖土,一直要挖到见水, 再往下挖三米为止,水井挖了有15米多深,当时没有施工机 械,都要用人工干,要求每人每天完成两立方的土的定额,而这两立方土能把土筐装上百余次,我们每次只能背一筐土,从井底下爬上爬下运到50米以外地方。见水以后定量改为1.5立方。而这1.5立方土多为石头,挖起来很费力。这样每天上下要跑百余个来回,要用8个多小时,才能完成定额。回到村里早已精疲力尽,有时都懒得吃饭,躺在床上就睡觉了。


1969年在备战和深挖洞号召下,县里要求每个村都要挖防空洞,到时县里的干部还要去各村检查验收。我们村就从山底 下开始挖防空洞,冬天我们知青都去挖防空洞了,大约挖了3 个多月时间。洞口是2米高、1米宽的通道,洞口高于地面,雨 水根本不会流进去。往里面挖了足有200多米长,防空洞中间 还挖有十几个大洞,可以供人在里面休息,储存食物。还特意作了排水沟,是防止阶级敌人往里面灌水的,这个防空洞离水井很远,所谓的敌人在没有水源情况下,不可能在很短时间把 几千吨水灌进去。防空洞还制作防毒气的翻板、作了几个陷阱修了几条暗道,还做了好几个射击孔,好像马上和哪个超级大 国打仗似的。县里验收完,村里得到只是几句夸奖,便再无人问津了,于是就渐渐废弃了。这里到处都是荒山,所谓的敌机不可能飞行一万多公里,耗费大量的燃料,来到这里搞毫无价 值的轰炸。通过几年辛勤劳动,我们学会不少生活和劳动的知 识,由原来的不会干到会干,再到干好。由于我们不怕苦不怕累,踏踏实实,勤勤恳恳,渐渐地取得村里人的敬佩,他们异 口同声的说:“北京来的娃,个个是好样的。”我们的工分也由 8分,提到9分,之后又提到10分。已经成了村里的壮劳力了。 此时我们已经和村里的人打成一片,关系很融洽。而村里的人一直用质朴宽厚的情感,关心爱护我们。


我们刚到村里,由于天气寒冷,无法给我们盖房子,第二年刚开春,村里就开始筹备各种盖房的材料了,从采石、烧砖、 打土坯、备材料到工匠施工,只用两个月的时间,就给我们盖 好八间北房、六间西房,总面积大约有130平方米。北房住人, 一间大约有10平方米,两个人住一间。西房是做饭和放东西 的地方。盖完房子,我们就搬了进去。村里算了一下,盖房子 材料费加上人工费,一共花了2800多元,除了县里拨了 1900元村里足足超支1100多元。超支的钱,当时可以抵上20个壮劳 力干一年的了。村里人找县里,要求县里给补上,可是当时的 县也很贫苦,一是很难拿出这么多钱,二是怕别的知青点的村 乘机来县里要钱,所以县里拒绝我们村的要求,这样超支部分只好由村里承担了。当时全县有20余个知青点,下静游村是县第一个带头给知青盖房子的,县里特地让所有知青点的村都到 这里来参观,这样带动县里其它知青点先后给知青盖房子。

(六)


我们下静游17个知青,绝大部分在这村里经历3年以上插队的生活。1968年12月起,由粮站供应10个月的粮食,到1969 年9月底止。虽然苦些,基本上够吃的。因为我们是农业户口, 10个月以后只能在村里分粮食了。按当地当时收成,村里把所 有的粮食按人口平均分,每人一份。每份只有120公斤左右带壳的粮食,因为达不到国家规定最低140公斤标准。所以这里每年还要靠政府救济一部分粮食。从1969年10月则由队里分给 我们粮食,北京市安置办的人,是按照北京地区两年三熟、按北京冬小麦夏天(夏粮)收割时间计算出来的10个月的时间, 没有考虑到山西静乐县实际一年一熟没有夏粮的情况。由于秋天的粮食(秋粮)还没有成熟,还要再等一个月时间,庄稼才能成熟收割,才能分到新粮,这样使我们一度断了粮。当时粮 票是计划经济的产物,没有粮票,是绝对买不到粮食的。由于 没粮食了,我们知青便把从家里带来的一点全国粮票都集中起 来,但平均每人才有3公斤粮票,远远不够一个月吃的。而我 们此时既没有粮食吃,还没有钱。而自己无力解决困难时,真 的不知该怎么办。而北京的家长也许做梦也想不到,我们现在竟会是这样。我们怕远隔千里之外父母担心,一直没敢把这里 的实情告诉家长。只能默默忍受困难。我们这里断粮的情况很快叫村里知道了,村干部拿来自己家里仅存的一点粮食,看望 我们说:不能叫北京来的娃在我这里没饭吃。这时我们才体会 到什么是雪中送炭,虽然他带来只有几公斤粮食,却感动我们 直想哭,村里有不少人也主动给我们送来土豆、小米、高粱米、 玉米粒、豆腐和青菜。虽然每个人拿来的只是一点,但真诚所 在,使我们深受感动。当时村里存放公粮的库房早已没有一粒 粮食了,里面空洞洞的。村里再也没有能力给我们一粒粮食了。 缺粮现象不但发生在我们村,别的村知青点早已发生了,已经 成了普遍问题。于是村干部找到当时的公社,公社把情况反映到县里,几经研究,县里终于答应由粮站按原来定量标准,借给全县所有知青半个月的粮食,每人能有9.4公斤的粮食,真是 我们救命的粮食。我们深深地体会到什么是民以食为天。现在 9.4公斤粮食是微不足道的、太普通了,到处可以买到。可是那时却是十分珍贵的。因为我们已经断粮好几天了,往往是吃 完这顿饭,下顿饭还不知道什么时间能吃上,我们完全靠村民自发地送给我们一点粮食吃。而这里环境很艰苦,村民粮食还不够吃的了,他们还挤出一点粮食给我们吃。当买来的150多公斤粮食的小推车,在一片欢呼声进了知青小院时,我们心里充满了兴奋和感激。这回县里给各个粮站下了通知,要求按当地各种粮食比例卖粮。这下我们买来不仅是玉米面,还有小米, 白面和一公斤食用油。这是我们来到这里,遇到的比较大的困 难,在村民大力支援下,在县里帮助下,我们终于渡过难关。 后来新粮食下来了,我们马上还清借的粮食。这年我们知青辛苦一年,村里给我们每人分了264公斤带壳粮食,和我们刚来时粮站供应标准是一样的。而当地的村民只分了 13公斤左右 带壳粮食,我们分口粮数量是村民的2倍。这是村里格外照顾我们,他们说:“北京来的娃不容易,他们来这里已经吃苦了, 这回不能叫他们再挨饿了。”扣去口粮的钱后,我分到30多元 钱。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拿到自己挣的钱,它是用我300多天辛勤劳动换来的,真是来之不易。我真正体会到一首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含义。

(七)


我们由大都市来到偏僻农村,由灯光明亮房子温暖的家来到点煤油灯冰冷的屋里。开始我们很不适应,不会生火,即使当时烧着了,也不会把火封好,一会火就灭了,由于白天干活很累,晚上躺在土炕上,很快就睡觉了,早上起来,炉火早灭了,屋外面寒风刺骨,滴水成冰,气温经常在零下20余度屋里水缸的水早已结成冰,足足有10公分厚。我们冻得直打 哆啸,当时靠的是年轻,精力旺盛,在这么冰冷的屋里,居然还能睡觉,就连当地人都感到惊讶。几天后,我们终于学会生 火了,冰冷的屋渐渐地有了温暖,身体也感到舒服多了,脏的衣服也可以用温水洗了,晚上也可以用热水洗洗脚了。



我们感到不习惯的还有:这里大山起伏,收音机信号很弱 又飘浮不定,根本听不到声音,而这里又没有报纸,而这里的 村民早已习惯不闻窗外事,每天面朝土地干活吃饭睡觉。我们找到大队,要求订份报纸,大队马上出钱给我们订了一份《山西日报》。几天后报纸来到我们手中,我们互相传阅,给单调生活带来不少快乐。在1970年夏天,这里通上电了,当明亮的 灯光照在知青小院时,我们真高兴,从此告别了煤油灯。村里加工粮食也用电磨代替了石磨。我们刚来到这里,听不懂当地话,几个月后,我们完全听懂了当地话,而且还能模仿上几句我们感到不习惯的还有:这里大山起伏,收音机信号很弱 又飘浮不定,根本听不到声音,而这里又没有报纸,而这里的 村民早已习惯不闻窗外事,每天面朝土地干活吃饭睡觉。我们找到大队,要求订份报纸,大队马上出钱给我们订了一份《山西日报》。几天后报纸来到我们手中,我们互相传阅,给单调生活带来不少快乐。在1970年夏天,这里通上电了,当明亮的灯光照在知青小院时,我们真高兴,从此告别了煤油灯。村里加工粮食也用电磨代替了石磨。我们刚来到这里,听不懂当地话,几个月后,我们完全听懂了当地话,而且还能模仿上几句引得当地人开怀大笑。现在听有人讲静乐话,倒感到几分亲切, 因为我毕竟在那里生活了整整七年时间。


(八)


我们下静游16个知青(有一个知青插队3个月后就离开了) 在经历3年农村插队生活后,县里开始陆续给我们安排了当地 工作。农业户口也转为城镇户口,每月能有30元左右的工资也有固定的粮票了。县领导知道我们知青从北京来到这里,吃了不少苦,把自己的青春和汗水,都无怨无悔地奉献在这里所以应该照顾一下插队的北京知青,况且有的知青年龄已经不小了,有的都超过25岁了,已经到了婚嫁年龄。而当地人25 岁时,早有两个孩子了,我们却不能完全养活自己,无暇顾及自己婚嫁的事。所以县领导优先为我们知青安排了工作。


在下静游农村插队,大部分知青都生活三年以上的时间, 在这里我们亲身体会村民种粮的辛苦,他们为摆脱贫困,争取温饱。在艰苦的环境中,用几代人的辛勤劳动,逐渐改变这里 的面貌。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长年累月生活在这里。他们其中不少年轻人,也有理想有抱负。也想外出找一份吃商品粮,挣钱多的地方,但这样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少了。虽然他们生活很很苦,却十分重视教育,村民省下平时的零花钱, 全力供自己的孩子上学,他们知道:只有叫孩子好好学习,多学知识本领,才能有出息,才能走出贫困地方,才能到生活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去。因此这个两千余人的村里就有一个小学, 以后又有一个初中部。还真的培养不少栋梁之才,不少人在省 城太原市各个部门找到自己理想的工作。我们来到这里,不少村民对我们正处青春年华不能继续上学深造而每天和村民一起 下地里劳动,每天只挣几个工分,深感惋惜。经常叮嘱我们在下静游农村插队,大部分知青都生活三年以上的时间, 在这里我们亲身体会村民种粮的辛苦,他们为摆脱贫困,争取温饱。在艰苦的环境中,用几代人的辛勤劳动,逐渐改变这里 的面貌。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长年累月生活在这里。他们其中不少年轻人,也有理想有抱负。也想外出找一份吃商品粮,挣钱多的地方,但这样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少了。虽然他们生活很很苦,却十分重视教育,村民省下平时的零花钱, 全力供自己的孩子上学,他们知道:只有叫孩子好好学习,多学知识本领,才能有出息,才能走出贫困地方,才能到生活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去。因此这个两千余人的村里就有一个小学, 以后又有一个初中部。还真的培养不少栋梁之才,不少人在省 城太原市各个部门找到自己理想的工作。我们来到这里,不少村民对我们正处青春年华不能继续上学深造而每天和村民一起 下地里劳动,每天只挣几个工分,深感惋惜。经常叮嘱我们以后你们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再上学,多学点知识,多长点本领。走出这里,到好的地方去生活。以后我们真的没忘村民的话,在恢复高考之后,我们16个知青,就有10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走进大学的课堂,经过自己的努力,取得本科或大专文凭,圆了许多年的梦想。



在这三年多插队时间,下静游村民一直关心爱护我们知青 就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在全县是第一个给我们盖房子的, 他们手把手教我们干农活,尽量安排我们干轻一点的活。村民经常到知青小院来,和我们聊天。在我们没有粮食时,他们毫不犹豫拿出家中仅有的一点粮食给我们吃,使我们至今难忘。 村干部经常对我们说:要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这样 睡觉都安稳。还有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从实际情况出发,要按客观规律办事,来不得半点虚假。拿最简单的说:从种子下地到收割,要好几个月的时间了,不可能今天下种明天就去收庄稼。 这些朴实道理,是我们插队三年最好的思想教育,可比学校老 师讲的大道理强多了。


我们16个知青在1972年前后,大部分陆续离开下静游村, 由县安置办公室安排了工作,在县里不同的岗位上,由于我们知道岗位来之不易,于是积极肯干,发挥知青能写会算的作用, 逐步成了各个部门骨干力量。


我们16个知青在1972年前后,大部分陆续离开下静游村, 由县安置办公室安排了工作,在县里不同的岗位上,由于我们知道岗位来之不易,于是积极肯干,发挥知青能写会算的作用, 逐步成了各个部门骨干力量。


(九)


通过三年多时间艰苦锻炼,我逐步培养自己不畏艰难,不怕困难,吃苦耐劳,刚毅的性格,我在以后几十年工作中,凡是遇到一点困难,别人都觉得十分严重。我便一笑说:这点事情算什么,比起我插队时差远了。我知难而上,克服一个个的困难。


记得在1984年,工作中我接触到几个外国专家,他们对我不怕困难,吃苦耐劳精神表示敬佩,问我是从哪里锻炼出来的, 于是我给他们讲起山西插队的一个故事,他们睁大眼睛听我讲述,好像我在给他们讲天方夜谭的故事。第二天,他们带来几本厚厚的中文词典,说里面怎么没有插队这个名词,问我是不是在火车站许多人排队买火车票,有人不排队直接跑到窗口前去买火车票,这就叫插队,你看我解释的对吗?我看着他们认 真的样子,我解释说: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1968年,北京有三万多知识青年,他们从北京的学校走向山西农村,这些知青跟当地农民一起劳动,一起生活。他们在那里吃过苦,流过汗,有时还吃不饱饭,手里的钱很少。但是他们还是用自己微薄之力,为改变那里的面貌,为建设新农村。他们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无怨无悔地奉献在那里了。这是一段真实的 历史,不应该给遗忘了。


我们当初16个知青是朝气蓬勃,20岁左右的青年,来到静乐县插队。现在整整过去44年了,我们最大的已经66周岁了,最小的也有62周岁。有的头发已经白了,而且已经有尹自强、 陈怡康、李鸿被三位同学去世了。真是人生百年,弹指一挥间。

(十)


我们在山西静乐下静游三年多生活是难忘的,那里有欢乐, 也有艰辛,有感激,也有泪水,有希望,也有失落。在艰苦的环境中,我们遇上了一个好村子,村民们对我们就像爱护自己 的孩子一样爱护我们,他们热情、朴实、刚毅,不畏艰难,爱 憎分明。就像村干部说的:要老老实实做人,要踏踏实实做事 这朴实的人生道理,我们多年不忘。离开下静游村几十年中, 我们16个知青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换了什么环境,我们都按这两句话做。因此,不管我们到了哪里,都能得到各级领导的好评,一直都是好样的。


下静游村的村干部:冯奴则、怀子、计成、庆安、李成、 国番、冯二脸等,留给我们的印象很深,现在还没有忘。有机会我们一定回下静游村看看去。


为了纪念去山西插队45周年,特地写了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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