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川

天柱山怀古

泉侧有祠祀灵神，能沛霖雨苏生民。

尔朱讵敢当明禋？

怀古诗是一种以历史题材、追昔感怀的诗歌形式。李暲的《天柱山怀古》一诗，其怀古的思绪是以“尔朱讵敢当明禋”引起来的。

诗的开头点明：天柱山是以一邑之祖山“芦芽山”东面分支而来，结成了高嶙峋的巍峨之势。成为庇佑静乐黎民百姓的天然屏障；成为一邑苍生的父母山。

乾隆十八年，在一个红叶纷纷凋落、树林顿显稀疏、白霜尽染山间的初冬时节，告老还乡的李暲（清四品大员），拄着拐杖漫游在天柱山中。寒风中飘来阵阵松树的芳香，和煦的阳光映照着山下参差的城郭。山畔的龙泉流着涓涓细流，上面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泛着粼粼白光，与下面同样泛着白光的碾河与汾河遥相辉映。龙泉一侧的祠庙里供奉着肖尔朱荣像的“敕封明惠王”作为庙内主神。一年四季享受着四方百姓的香火的奉祀、食物的供养、经文的超度。灵验的明神保佑着一方百姓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自封为 “天柱大将军”的“尔朱荣”岂敢问心无愧地享受这种明洁诚敬的奉祀呢？诗人李暲为何要发出如此疑问呢？这就要从历史人物“尔朱荣”说起：

尔朱荣（497—530年），字天宝，北魏秀容川人（今山西朔州南），契胡族人。属羯族一支，有明显的白种人特征。东汉到晋魏时期，西北突厥入侵，少数民族定居长城以南，《中国通史》对这一时期的时代背景有这样一段描写：“……四海之内已成为一家，文明到处传播，不再有任何障碍。…… 许多‘新到中国人’忘记了自己的故乡，快乐地生活在我们的江河湖泊之间。他们在中国定居了很长时间后，有些人上了年纪，子女增多了，由于远离故土，他们不再要求以后葬回故乡。无疑，各民族之间的兄弟关系已达到一个新的水平。”

尔朱荣长相英俊伟岸，《北史》《魏书》等记载其，“洁白，美容貌，幼而神机明决”。

尔朱氏世代为契胡部落酋长，北魏开国皇帝道武帝时，尔朱荣的高祖尔朱羽健跟随道武帝平定晋阳、中山，立了大功，被赐封在秀容川一带方圆300里地，作为其领地。尔朱氏家族从此定居在这里，而静乐天柱山也在其中，成为尔朱氏经常射猎之地。尔朱荣爱好骑射，擅长围猎，通晓兵法。在北魏政权中，因勇武取战，迅速壮大了军事力量。

528年4月，尔朱荣带兵直奔洛阳，拥立孝庄帝后，把胡太后和幼主元钊带到河阴（今河南孟津）投入黄河淹死。然后以“祭天”为幌子诱骗发动了“河阳之变”。后来尔朱荣起兵晋阳，南征北讨，所向无敌。平定六镇兵变，击退陈庆之北伐……。因战功卓著，被孝庄帝封为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大丞相，掌握了北魏的军政大权，孝庄帝把他的女儿立为皇后。

530年9月，孝庄帝使用计谋，以“太后生子”为引诱。宣诏尔朱荣入朝，将他及其14岁的儿子尔朱菩提、元天穆等杀于洛阳明光殿中，其时尔朱荣年仅38岁。孝庄帝 后来死于尔朱荣的侄子尔朱兆之手，北魏政权从此走向灭亡。北魏王朝中的官员尽被尔朱荣及其旧部剿灭，他的部将李虎、高欢、宇文泰、杨忠分别开创了四代王朝。

尔朱荣为昙花一现的历史人物，他的功过自有历史评说，因此深谙历史知识的诗人李暲对祠庙里的“肖尔朱荣像”发出“尔朱讵敢当明禋”这样的疑问也就很自然了。

尔朱荣起兵时，不断收揽人才，高欢（北齐文宣帝）、宇文泰（北周文帝）、独孤信（北周、隋、唐三朝国丈）、杨忠（隋文帝杨坚的父亲）、李虎（唐高祖李渊的爷爷） 等都曾是其麾下战将。后来的皇帝在其家乡静乐天柱山上“敕封 明惠王”肖尔朱荣像，也有其一定深意。毕尽尔朱荣曾是四朝军事集团之老大，是开创隋唐盛世的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