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月奎
开头这两张照片,主人翁是同一个人,照片地点都在西藏拉萨。只不过两张照片拍摄的时间相隔了44年。前一张是1957年在西藏妇联机关照的,后一张是2001年在拉萨庆祝西藏和平解放50周年大会上照的。这两张照片的背后,凝聚了一位“老西藏”对雪域高原太多的情感与故事。因为她在那里为百万藏族同胞的翻身解放执着地奋斗了30多年。
她叫苏竹青,1956年入藏工作。30多年后她从西藏妇联副主任的岗位上离休,惜别了自己的那一段艰苦岁月。如今已84岁高龄的老太太,和儿女们住在北京西城区三里河一处老旧的居民楼里安度晚年。老太太的满头银发已显示了 她们那一代人在漫漫岁月中不平凡的经历。
苏竹青1925年出生在晋西北高原的山西静乐县。1943年,在抗日战争的艰难阶段,18岁的她毅然加入了中国共产 党领导的抗日队伍,活跃在吕梁山地区发动群众打击日本侵略者。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前夕,苏竹青站在中国共产党的 旗帜下郑重宣誓,决心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奋斗到底。
进入解放战争,苏竹青被组织上派往晋绥解放区参加了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中国革命疾风暴雨式的洗礼,把一个年轻的农村姑娘锤炼成一个坚定的革命者。1949年,随着人民解放军进军西南的节节胜利,晋绥解放区大批干部随军到西南地区开展工作。苏竹青和丈夫郭锡兰奉命进入当时的西康省工作。1955年,中央撤销了西康省行政区,将一部分划入西藏,另一部分划入四川省。苏竹青和丈夫郭锡兰被调入西藏工作。此后30多年,他们把自己生命的大部分毫不吝啬地奉献给了这块让人连氧气都吃不饱的神奇土地!
当年乘大卡车,历时20多天到拉萨
1955年冬季,和平解放刚几年的西藏急需干部。中央就从原西康省抽调40多名干部去西藏工作。其中就有郭锡兰和苏竹青夫妇。那时,经过多年革命事业的熏陶,他们的组织观念很强,组织上让到哪里就到哪里,从不考虑个人的一切,当时他们已有5个孩子,最大的7岁,最小的1岁。 1955年底郭锡兰先行进藏,苏竹青则把孩子们分别托给在绵阳及山西老家的亲友们照管。1956年春节刚过,她便和一部分妇女干部乘大卡车开始了雪域之行。从富饶美丽的成都平原出发,沿着18军将士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2000多公里的康藏公路向西疾行。经雅安,翻越二郎山,再经康定,过金沙江,接着连翻雀儿山、夹皮拉山、敏拉山、达马拉山等一座座荒无人烟的雪山,一路上趟冰河、穿森林,越走海拔越高,越走空气越稀薄。由于每天赶路,十分疲劳,加上海拔越来越高,每天头脑晕晕沉沉的,好在那时她才30岁,凭着激情与活力,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经过20多天的艰难跋涉,1956年3月8日,她们一行终于到达了拉萨。
几天后,苏竹青被分配到西藏共青团工委组织部任部长兼搞妇联工作。为落实党对西藏的统战政策,团结西藏上层人士, 她们经常对几个重点高层贵族夫人们进行联络拜访,和她们交朋友,向她们宣传党中央毛主席有关西藏的一系列政策和指示。
为了拉近和藏族姐妹的距离,2003年欢度藏历水羊年时,苏竹青经常穿上藏装去工作。苏竹青在北京和阿沛副委员长及夫人的合影。
苏竹青拜访的重点对象包括达赖的姐姐尧西•次仁卓玛、阿沛夫人及拉鲁夫人等等。经过长期联络拜访,不少贵族夫人都愿意和她们接触来往,常到妇联来座谈对共产党的认识、学习汉语汉字,积极参加文艺活动。她们中有的后来成了拥护共产党的进步统战人士,有的一直与共产党亲密无间,肝胆相照。如阿沛夫人,她后来还担任过西藏自治区妇联主任,汉藏姐妹们的关系一直很好。直至如今,每年的藏历年,苏竹青还常常被邀请到她家做客。
组织西藏有史以来第一个妇女团体到内地参观学习1956年6月,也就是苏竹青到达拉萨刚三个月时,根据中央指示,西藏要组织一个由上层妇女为主的妇女参观团到祖国内地参观访问,西藏工委领导让苏竹青组织参观团并担任领队,做好参观团的组织领导工作和到内地参观时大量的协调工作。工委领导还从西藏藏语干校抽调了一位名叫杨孝彬的男同志也担任领队。这是西藏有史以来第一次组织一个大型妇女团体到内地参观。消息传开,影响很大,很多上层妇女积极要求能加入参观团。在各地工委的协调、推荐下,参观团确定为61名妇女组成,团员分别来自前藏拉萨、后藏日喀则以及昌都地区的代表,再加上中央西藏妇工委的人员,后来被人们概括为“三个地区,四个方面”。团长由来自拉萨的唐麦公觉•白姆担任,来自昌都地区的富商之女邦达•泽仁曲吉和来自日喀则的才苏•才羊分别担任了副团长。参观团的秘书长是崔科达央,是一位40多岁的藏族妇女。唐麦公觉•白姆出身于一个贵族家庭,但是她和她的父亲都拥护西藏的和平解放事业,后来她的父亲曾担任过西藏军区副司令,而唐麦公觉•白姆也曾担任过西藏妇女联合会主任。上图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唐麦公觉•白姆、苏竹青等西藏妇女联合会的姐妹们在罗布林卡的合影。1956年6月,西藏妇女参观团乘大卡车沿康藏公路走了十多天到达成都。8月23日晚,西藏妇女参观团乘坐的火车到达北京前门火车站,中央统战部、国家民委及全国妇联等1982年和西藏妇联机关的姐妹们在罗布林卡单位格外重视这次藏族同胞姐妹的到来,像对待贵宾一样接待参观团,中华全国民主妇女联合会副主席李德全,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萨空了、杨静仁,全国民主妇女联合会书记处书记曹冠群,北京市全国民主妇女联合会副主席王春平、中央民族学院副院长熊孝祺,以及达赖驻京办事处处长旺顿•坚赞扎巴,班禅驻京办事处处长联慧珠等人,率领首都各界妇女200多人到前门火车站热烈欢迎代表团到京。参观团被安排人住在当时北京最高级的宾馆——和平宾馆。
1982年和西藏妇联机关的姐妹们在罗布林卡8月27日傍晚,令大家终生难忘的是,毛主席、周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我们参观团全体成员。毛主席高兴地同几位团长握手,鼓励大家多看一看,并明确西藏现行的制度6年不改革,藏族同胞要团结努力,共同建设新西藏。当晚,陪同毛主席接见的还有周总理、邓小平、陈毅副总理等各方面领导。大家在欢乐激动的情绪中,都说真是是永生难忘的一天,整个参观团成员几乎彻夜未眠。此后,参观团经中央统战部、国家民委和全国妇联的协调安排,整个8月基本上在北京活动。到9月赴东北三省参观活动。先后参观了疗养胜地一大连、旅顺军港、鞍山钢铁公司、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和其他一些重工业制造企业。国家欣欣向荣的工业氛围和取得的成就,使藏族姐妹们十分振奋。一直到9月下中旬才返回北京,参加国庆观礼。
苏竹琴当年在上海参观时特意照的一张烫发照片
国庆节那天,西藏妇女参观团被安排在观礼台最好的位置。国庆节晚上,国务院还设宴招待全团成员。参观团于10月23日离京后先后参观了天津、内蒙古、上海、苏州、杭州、南京、景德镇、南宁、广州等大江南北的11个省市。等她们参观完南方城市广州又回到北京时,已是1957年1月。至此,她们离开西藏已长达7个月了,团员们都不着急返回西藏,都想在内地多呆几天,把祖国的锦绣河山和社会主义建设的新成就看个够。就在西藏妇女参观团在内地参观时,西藏上层反动集团蓄谋已久的分裂活动已露倪端,他们不断掀起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较量,别有用心地叫嚷反对民主改革,甚至公开反对和平解放西藏的十七条协议,公然提出“西藏独立”的反动口号。由此产生的西藏局部性的武装叛乱时有发生,火药味越来越浓。参观团的成员身在内地却浑然不知。根据西藏的形势,中央紧急通知西藏妇女参观团马上返藏,参观团于1月16日乘火车离京,取道兰州、西宁,然后从柳园换乘汽车,沿青藏线于2月14日回到拉萨。这些上层妇女回西藏后积极做自己亲属的思想工作,将自己这次在祖国内地看到的,听到的,亲身经历到的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讲给自己的亲属听,教育和劝阻自己的亲属们要认清形势,分清敌友,不要盲目地追随西藏上层反动分子。1956年至1957年,西藏发生的局部叛乱之所以很快便平息下来而没有爆发成全面叛乱,除了党中央和西藏地方各级政府及解放军做了大量工作外,也和参观团的妇女们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1959年3月达赖集团发动武装叛乱当天苏竹青却去达赖姐姐家,经历了一场惊险
1956年,毛主席党中央审时度势,根据西藏特殊情况明确指示,西藏在6年以内,甚至更长时间不要急于进行民主改革。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西藏上层反动分子把党和政府的克制和忍让当作软弱可欺。到1958年,他们策动的叛乱分裂活动愈演愈烈。这些叛乱分子四处袭击公路道班,破坏交通,伏击部队运输汽车,甚至围攻党政领导机关。到1959年3月上旬,叛乱武装已达2万余人,并建立了多处基地。
然而,人们都没有料到,涉及达赖的一次活动竟成了拉萨叛乱的导火索。1959年2月7日是藏历12月29日,按藏族宗教传统,布达拉宫在这一天举行“驱鬼仪式”。“驱鬼仪式”这一天,时任中共西藏工委秘书长的郭锡兰和西藏军区副司令员邓少东应达赖喇嘛的邀请出席了仪式。在仪式上, 达赖喇嘛对郭锡兰、邓少东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听说西藏军区文工团在内地学习回来,演出的新节目很好,我想看一次,请你们安排一下。”同时,他还提出在罗布林卡不方便,没有舞台和音响设备,就到军区礼堂去看。郭、邓二人当即表示欢迎。之后几天,他们与西藏地方政府的噶伦索康、夏苏、柳霞及达赖身边的人商定,将达赖观看演出的日期定在1959年3月10日下午3时,地点就在西藏军区大礼堂。
这是西藏自治区领导当年的一张合影,前排 左二即郭锡兰,左三为张经武,左四为张国华。
达赖要看演出,当然也要邀请他的亲属。3月10日上午,统战部和妇联派苏竹青和另一位女同志及一名翻译,乘车前往达赖的姐姐家,邀请达赖的妈妈和姐姐同去观看演出。当时达赖姐姐的住处名叫“尧西林卡”,是一套前后三进院的庄园。由于平时苏竹青经常上门拜访达赖姐姐,这里是她常来的地方。但是,那天苏竹青去尧西•次仁卓玛家时,感觉气氛就有些异样:她家的门口围着好多喇嘛,而且当她们每走进一个院子,就有人把大门迅速关上,她们走进最后一个院子,正要到楼上去见达赖姐姐时,突然从屋里闪出两个身穿黑色藏袍、怀揣枪支、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挡住她们不让进屋。并蛮横无礼地对我说:“你们汉人身上有邪气,不能见‘郎佳果雪’(藏语为高贵的夫人),‘郎佳果雪’们已去了罗布林卡”。苏竹青因经常来拜访达赖姐姐,所以与这里的奴隶较熟,奴隶们对她们也很有好感。当时,苏竹青环顾四周,发现几个奴隶面露惊慌之色,有的女奴隶还对她们使眼色,示意快点离开。苏竹青一看情况异常,不便再见达赖的姐姐与妈妈,便决定马上返回。几个院子的大门又 依次为她们打开,随后又紧紧地关上了。从“尧西林卡”出来,苏竹青就直奔军区司令部向谭冠三政委汇报。
1982年和西藏妇联机关的姐妹们在罗布林卡
当时西藏工委和军区主要领导只有谭冠三政委、邓少东副司令员及郭锡兰秘书长在拉萨。谭政委听了苏竹青的报告后严厉地批评了苏竹青:“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往达赖家去,你们这是去找死!”他简单地向介绍了当时的形势说, 分散在拉萨周边的叛乱武装分子已开始向市内集结,你们赶快回到单位做好应付工作。原来,3月7日之后,就在军区文工团按达赖要求作演出准备时,一些上层分裂分子从中作梗,借此散布恶毒的谣言,说什么军区要借达赖喇嘛看演出时“扣留”或“毒死”他。并于3月10日早晨煽动大批群众和喇嘛到罗布林卡阻止达赖去看演出。这意味着全区性的武 装叛乱已经开始,叛匪们在外国反华势力支持、策划下,肆 意烧、杀、抢、夺,残害人民。他们拦劫我车队,偷袭我哨所,甚至把机枪、炮口对准军区大门。反动分子还乘机对一些爱国人士进行打击报复和残害。3月10日上午,就在苏竹青前往达赖姐姐家时,爱国人士、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委员、堪穷帕巴拉•索朗降措在前往晋见达赖的途中,被叛乱分子用乱石砸死在街上,他就是现在的全国政协副主席帕巴拉•格列朗杰的哥哥。叛乱分子还残忍地把他的遗体拖在马后游街。那几天,叛乱分子还企图谋杀阿沛同志。至此,西藏上层反动集团发动的全面武装叛乱,正式拉开了序幕。
3月17日夜,在噶夏安排之下,达赖及其周围的噶伦, 副官长帕拉,达赖经师赤江,达赖的母亲、姐姐、姐夫等一 行,逃出拉萨,经山南逃往印度。
3月20日凌晨,叛乱武装向中央驻拉萨党、政、军机关 发起全面进攻。一千余叛乱分子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向西藏军区部队发起连续冲锋。军区当即调动不到两个团的兵力, 连续攻占了叛匪炮兵阵地药王山和叛匪指挥中心罗布林卡;3月22日,大昭寺、布达拉宫的叛匪纷纷投降。解放军经过短短几天的反击,拉萨市区的叛乱全部平息。在战斗中军区和地方各党政部门密切联系,相互配合,把爱国人士及其家属都妥善安置并保护起来。苏竹青及妇女联谊会和青联会的同志们也都储备了大量的蜡烛、挂面、饼干、糌粑等物品, 下定了与叛匪战斗到底的决心。
拉萨地区的叛乱平息后,我军兵分三路渡过雅鲁藏布江,向山南地区叛乱武装分子发起进剿,迅速控制了喜马拉雅山以北、雅鲁藏布江以南的山南广大地区。
西藏平息叛乱后,中央指示西藏军区驻各地部队解除各地藏军武装,接管日喀则、江孜、亚东等地的政权。西藏军区还发布布告,撤销原拉萨郎子辖(市政府),成立拉萨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接管拉萨地区政治、军事、民政事宜。
在西藏叛匪头子的老家搞民主改革
叛乱平息后,中央适时地对西藏工作做出了一系列重要 指示。中央指示中说,西藏地方政府已经撕毁了十七条协议,背叛祖国,发动西藏的全面叛乱,中央原来决定的6年不改革的政策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中央认为,在这次平息 西藏叛乱的斗争中,必须同时坚决地放手发动群众,实行民 主改革,以便彻底解放藏族人民群众,引导西藏地区走社会主义道路。中央指示中还明确提出了“边平叛,边改革”和 “军事打击,政治斗争,发动群众”的三结合的方针。在改革中对参加叛乱的农奴主及其代理人的生产资料实行没收,无偿分配给农奴。对未参加叛乱的农奴主及其代理人的多余 生产资料实行赎买,而后无偿分配给农奴。
遵照中央的指示精神,拉萨大批党、政、军干部组成工作组和工作队,到拉萨、山南地区农村,发动群众,开展废除封建农奴制度的民主改革。1959年6月中旬,苏竹青带领一个工作组到达了山南地区乃东县的凯松溪卡庄园。这个庄园位于雅隆河谷,是达赖亲信、大农奴主、叛匪头子索康- 旺钦格勒在山南的6个庄园之一。工作组共有6人,除苏竹青和一名解放军外,还有2男2女是刚从陕西咸阳西藏公学抽调来当翻译的藏族干部。
当时年仅33岁的苏竹青意识到,在这个庄园进行民主改革意义极其深远。索康•旺钦格勒等叛乱头目自吹代表藏族人 民的“利益”,却霸占了凯松村的全部土地与牛羊,穷人终生为他的奴隶,被视为会说话的牲畜,过着没有房子住,没有衣服穿,没有饱饭吃的暗无天日的苦日子。我们就是要在他的老家揭开他的老底,剥掉他们的伪装,让穷苦人过上好日子。
工作组一下到凯松村就实行“四同”,即与村里群众同 吃、同住、同劳动、同商量。刚开始,农奴们对她们有顾虑,不敢说心里话。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工作组的人说话和 气,与他们吃一样的饭,干一样的活,平等对待他们。就逐渐和工作组亲近起来。一个女奴隶指着苏竹青问翻译:阿家拉(藏语:姐姐的意思)为什么不在内地吃白面大米,要到这里来和我们一起吃糌粑,干苦力活儿?翻译就借机向她宣传她们是共产党、毛主席派来的干部,宣传党中央对西藏工作的方针政策,宣传工作组的工作使命,解开了广大农奴心 中的疑虑。工作组白天与农奴们一起下地干活,晚上召开群 众大会,宣传、教育、启发他们挖穷根、吐苦水,团结起来 一条心,跟着共产党翻身做主人。根据“首恶必办,胁从不 问”的方针政策,工作组把被裹挟而参加叛乱的群众解脱出 来,同时,对投降的叛匪头目和骨干分子实行“不杀、不 关、不判、不斗”的“四不”方针,最大限度地分化、瓦 解、孤立一小撮死硬分子。经过工作组不懈的努力,凯松村的广大农奴确实被发动起来了。他们同反动农奴主进行面对 面的斗争,用自己的血泪史控诉封建农奴制度的残酷压迫与剥削,控诉叛乱给他们带来的灾难。彻底打掉了封建农奴主的威风,铲除了发生武装叛乱的群众基础。

农奴们都没有裤子穿,只穿一件长长的藏袍。他们那些 破的千疮百孔的藏袍白天御寒遮羞,晚上就是被褥。妇女们每次来了月经,哪里有什么卫生纸巾,只是让经血随地流淌。有一次,苏竹青随几位妇女下地拔草,看见前面一个女奴身下流了一滩血,忙问她是哪里受伤了?她不好意思地冲 苏竹青笑笑,比划了半天,苏竹青才明白她是来月经了。在封建农奴制的压迫下,女奴们的地位很低,她们不能在家里生孩子,那样会被认为是不吉利的,所以只能在牛羊圈里生孩子。生下来孩子的脐带要用石头来砸断,再用羊毛线结扎起来,因此,婴儿患脐带风病的很多,死亡率很高。
在进行民主改革的试点期间,新华社驻藏记者林田同 志,及时地采访了凯松村民主改革的情况,被新华社和西藏日报刊登,凯松村的民主改革一下子出了名。上级认为改革点的工作搞得不错,对外国反华势力诬蔑西藏的平叛与改革是有力的回击,就组织了几个外国记者来凯松村参观采访民主改革情况。苏竹青接到通知,感到有点紧张,因为工作组 翻译水平还不高,必须向县里求援,借个高水平翻译来。当时农村没有电话,只有亲自跑一趟。她借了一匹老实一点的 马,连夜赶往乃东县城。谁知那匹马没有见过汽车,一见公路上有汽车就受惊,苏竹青只好跳下马来将马牵到离公路远一点的庄稼地里,等汽车过去后,再找一块大石头垫脚骑上 马背继续赶路。当天从县里借到翻译后,苏竹青又紧急动员 群众突击修建厕所(当时西藏农村都没有厕所),打扫环境 和个人卫生。外国记者来参观采访的那天,农奴们把分到的 新衣服都穿上,山南地委也派人来协助接待。外国记者一进 村,全村群众列队欢迎,跳踢踏舞,唱歌颂毛主席的歌,欢 庆翻身农奴得到解放。记者中有前苏联真理报的记者,也有西方国家的记者。他们看到什么都新鲜,拍了不少照片,对共产党能在短期内把一个奴隶制社会改造成社会主义社会感到佩服,对西藏的有些民族风俗、生活习惯感到新奇,尤其对打酥油茶感兴趣。村里的群众也对外国记者感兴趣:长相 同藏族、汉族都不一样,头发颜色是黄的,皮肤很白,眼睛是蓝色,也感到很新奇,不理解。
2001年参加西藏和平解放50年庆祝活动时,看望妇联的同志们 凯松村现在的村貌
苏竹青在山南地区进行民主改革有半年多的时间,1959 年冬,工作组奉调回到拉萨。临走时,当地群众夹道欢送,没有哈达,村民们就把炒熟的青稞和豌豆送给我们,表示对我们的感谢和不舍之情。后来,她每次下乡路过此地,总要去看望当年的“四同”户及村民们。
2009年3月8日,苏竹青参观了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举办 的“西藏民主改革50年大型展览”,也看到了凯松村当年进行民主改革的照片,感到非常高兴,她深深体会到50年前中央政府采取果断措施解散旧西藏政府,领导人民坚决平息了叛乱,实现民主改革的决策是非常英明的。
民主改革彻底废除了半个多世纪前黑暗、残酷的、政教合一的封建农奴制度,推翻了以达赖为总代表的三大领主的统治,解放了百万翻身农奴,开创了西藏人民群众当家作主的新时代。历史雄辩地证明,只有在祖国大家庭怀抱里,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社会主义制度,坚持民主区域自治,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西藏特点的文明发展道路,西藏各族人民才有幸福今天和更加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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