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围困敌人石神据点
1940年夏天,日本侵略者占领石神后,在房垴顶的土山梁上建了两个而坚固的碉堡。之后,又筑起三层厚实的围墙,并架设了数层密集的铁丝网。同时在村南面的山顶上,修筑了炮楼,与房垴顶碉堡遥相呼应。石神据点常驻日军二十多名,伪军四十余名。
1943年,娑婆一带的民兵开始大打地雷战,他们在敌碉堡四周和日伪军常出没的道路上都埋了地雷。日军走到哪里,哪里就爆炸。他们吓得胆战心惊,再不敢大摇大摆地到各村抢劫了。1944年1月初,静乐县委传达了晋绥分局的指示,要求把敌人挤出去。
遵照晋绥分局指示,指挥部将这一带民兵分成了三队,一队在范家沟,专门打击敌人的吊桥;一队在柳子沟庙内,主要打击敌人的交通壕;一路在榆坪子梁上,主要监视被打击后的交通壕和援敌。日日夜夜地轮流围困石神据点的敌人,同时不断向敌碉堡打冷枪,使其不得安宁。
与此同时,日军其他据点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粮食、弹药、柴禾等一天天减少,石神据点的日伪军已成了瓮中之鳖。大白天连据点都不敢出,更别说到村里抢劫了。就连吃饭打水,也都像赛跑一样,怕被民兵打了冷枪。后来日军在碉堡通往吃饭院子的路上,挖了一条交通沟。有时出来吸口新鲜空气,也会民兵的喊话声、冷枪声吓得六神无主,紧缩回去。后来,民兵为了断绝敌人的水源,将烟煤渣和大粪和在一起,倒入了井内。敌人彻底失去了生存条件,无奈之下,忻州三交据点的日军,准备于1945年二月初,将困在石神碉堡内的日伪军接走。
游击队和民兵获此消息后,急速分别设伏于山头、崖间,等着“欢送”日军。日军一进入伏击地段,民兵、游击队就一齐向敌人射击。狡猾的日军不敢恋战,驱车拼命往外冲。却又遭到忻崞支队一连的打击,被打得丢盔弃甲,只好夺路逃命。此时,民兵、游击队也赶来了。他们踏着敌人丢下的帽子、衣物,追一阵、打一阵,一直把敌人追击到三交。
威力无比的地雷战
1944年10月中旬,日军发动了其覆灭前的最后一次“扫荡”,调动了七百余人,进入解放区腹地烧杀抢掠。敌军进入我解放区后,四处挨打,处处挨炸,大路、小路都不敢走。敌人路过西川,在一个小山沟道路被切断了。需要找木料搭桥才能通行。东找西找,最后找到三块能搭桥的木板,当即派人去搬,在搬头两块时没有发生问题。第三块是大的,去了四个人,他们用劲一搬,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四个人应声倒地。
敌人到杜家曲,看见全村空无一人,什么也找不到。有两个鬼子出来找东西。到了村主任的院子里,只见一只水桶,旁边撒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鬼子渴急了,一见有水桶想提水解渴,谁知水桶“轰隆”一声爆炸了。一个鬼子被炸的七零八碎,另一个被炸飞了一只胳膊。敌人到了兴旺村,有三个敌人在王模孩家的锅台上找到一捆粉条,还有半碗食盐,伸手一拿,也爆炸啦。另一股敌人在魏家坪挨炸以后,赶快退到河滩。出村的时候,碰上一块茄子白菜地,一个饿坏了的日军士兵命令汉奸:“快!挖菜挖菜的!”
汉奸在前面胆怯地带路,日军一进菜园就叫起来:“圆圆的,大大的!”两人一动手,又是震天一声响,两个敌人全被炸倒了。站在对面山头上的民兵,看见地雷爆炸了,大声地叫唤起来:“茴子白,大大的有,挖吧!”敌人吓得连头也不敢回,顺沟滩一溜烟逃跑了。还有一股敌人逼近圪台坪村,看见路旁有一个红色的小包袱,为首的跑到跟前一拿,包袱炸开了,旁边埋的地雷也从地里跳了出来。被炸倒的三具尸体滚下半山坡,包袱里的破布烂鞋炸开一地。原来里面包的是民兵们制造的“快速手榴弹”。
圪台坪的民兵,还在村里给敌人准备了一桌“酒席”。他们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将导火线巧妙地拴在地雷上。被游击队、民兵追击的敌人疲惫不堪,急急忙忙地跑进村里,进门的时候怕挨炸,有三个敌人拿了一根有一丈长的竹竿,顶开了合作社的门。瓶里的酒味,带着醉人的馨香迎面扑来,三个敌人一齐奔向酒瓶。敌人一伸手,酒瓶便在他们在面前开了花,三个敌人全部躺在血泊里。其中有一个被炸得发了疯,他惊恐地喊叫起来:“怎么?酒瓶还会爆炸吗!”
西坡崖村有一个日本军官带着翻译走进一座大院子,看见院中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日本军官认不得中文,对翻译说:“你的瞧瞧,上面写的什么?”当他听到上面写的是:“此地有地雷!”立即涨红了脸,愤怒地叫道:“八格牙路的!假的!假的!”一面伸手去拔木牌。木牌下面的土堆爆炸了,日军军官立即丧了命。
敌人像一群狼扑向北河村,民兵小队长李喜定在村口大路旁埋了十颗“连环雷”,上面都插了“打倒日本侵略军”的小白旗。日军一进村,看见小白旗弯腰就拔,地雷“轰隆”“轰隆”地爆炸了,撂倒几个日伪军。日军挨了炸,气得咬牙切齿,他们东张西望,图谋寻找目标进行报复,可是连一个人影也找不到。日军小队长命令,改道走河滩,隐蔽在村里的李喜定一看着了急,他急中生智,赶忙跑出掩体,在大街上喊:“喂!敌人来了,敌人来了!”
日军听见村里有喊声,急忙调转头追了上来。李喜定一直朝雷区跑,他拐了一个弯,躲在石碾下的掩体坑中。日军找不到李喜定,气得“哇哩哇啦”地叫唤。日军小队长拔出指挥刀,带领一群侵略军向村里扑来。他们走到村中十字街口,便踏响了“连环雷”,地雷在敌人的马肚下开了花。日军小队长一个倒栽葱,横躺在雷坑旁边。指挥刀炸成两截,钢盔抛出一丈多远,一条穿马靴的大腿飞在半空中。
日军窜到石岭则村,严阵以待的民兵中队长李彦华早就给敌人摆下了“西瓜宴”。这群猖狂无羁的野兽被地雷吓破了胆,他们走走停停,小心窥视,好像一条爬地虫一样慢慢地向村里移动。两名胆大的日军闯进一处院子,看到墙上挂着一块肥羊肉,便拼命去争夺。可一推房门,门脑上拴着一颗地雷爆炸了。两名日军被炸得眼斜嘴歪,腿拐胳膊折,抱着脑袋逃跑了。
还有一个大个子日军,跑到另一家院子里,看见门扇大开,锅台上放着一篮子鸡蛋,还有两瓶烧酒。他一看眉开眼笑,急忙伸手去拿,但又怕拉着地雷,仔细观察了一会,用口吹掉锅台上的尘土,看竹篮子底下和酒瓶子上是否有拉线。观察了一阵之后,确认没什么痕迹,于是就小心翼翼地把酒瓶挪动开,直到确认没有拉线时,他才端起酒瓶飞快地跑出门外。原来,为了迷惑敌人,靠外面的酒没有接拉线。不多一阵,门外又跑进一个日军来,他看见大个子拿着一瓶酒,便跑进屋里,不加思索地抢酒瓶,只听“轰隆”一声,日军和那瓶美酒一齐被炸了个粉身碎骨。

日军到处挨炸,拉开鸡窝掏鸡,鸡窝炸毁了;跑到羊圈牵羊,踏响了地雷。日军连日“扫荡”,连日挨炸,索性躲在胡家沟,一连几天不出村。这可急坏了西坡崖的民兵小队长。一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召集民兵商议院 “敌人不出来该怎么办?”有个民兵说:“敌人不出来,咱们送雷上门嘛!”一句话提醒了大家,民兵小队长高有碰说:“好,咱们今晚就行动。”
夜深人静,月色暗淡。高有碰带着五个民兵,悄悄摸进了胡家沟。这时,大部分日军都入睡了,只有几个哨兵似睡非睡。高有碰绕过哨兵,钻进院子,在敌人做饭的屋子里,端起锅塞进一颗地雷,然后又在柴堆里埋了两颗地雷,在日军出入的大门口、井台上都埋了地雷。第二天拂晓,日军炊事员起床准备生火做饭,一抱柴,柴堆开了花;一生火,铁锅朝了天;一出门,门扇掀两旁……饭也不能吃,水也不能喝,鬼子气得暴跳如雷。
日军遭到民兵的袭击,伺机进行报复。可巧,下了一场小雨。日军乘机进行偷袭,抢走了不少财物。民兵们气得咬牙切齿,都说:“敌人再来,一定将计就计,好好收拾狗日的!”正巧又下了一场大雨,雨停后民兵找了些胶皮管,裹在导火线上,在村口埋了三组“连破雷”,每一组拴三颗大号铁雷,道路两旁埋了不少“踏雷”“拌雷”。还在村口一户老百姓的大门里埋了一颗石雷,大门虚掩着,院子里的黄瓜架上也绑了一颗石雷。接着,洒了水,不留一点痕迹。
中午过后,敌人真的扑来了。他们探头探脑地走进村里,满以为刚刚下了雨,地下不会有炸弹。所以就放着胆子到处捉鸡、牵羊、抢东西。有几个日伪军跑到村前一看,大门虚掩着。见有便宜可占,几个伪军都想争先跑进去发洋财。可是一推大门,一颗石雷就爆炸了。日军一见不妙,就掉转头到别的地方抢劫,谁知迎接日军的到处是“轰隆”“轰隆”的巨响。
后来,敌人变得狡猾了。每次出发,先让伪军在前面探雷,民兵埋的很多地雷都被起走了。土地堂的民兵刘支堂想了个办法,他在大路口挖了个雷坑。在埋雷的地方,故意留下一点痕迹。日军一见便洋洋得意地说:“扒起来”!可是一提上面的假雷,拉着了下面的真雷。日军吃了苦头,再也不敢随便起雷了。他们看见可疑之处,就用石灰画一个圆圈,标明“有雷!”。民兵看见敌人把地雷用石灰圈起来,他们也将计就计,在没埋地雷的地方划了好多圆圈,并压上了纸条,写上“有雷”二字。
第二天日军出来一看,遍地有雷,只能绕开走中间,结果,正好又踏响了地雷。家里不敢进,院里不敢站,街头巷尾也不好行动。路是专门供人走的,可是敌人不敢走;桥是专供人行的,敌人就是不敢过。路上、桥上炸死的日伪比比皆是。敌人被炸得没法行走,每次出发都把工兵派到前面,手里拿着一两丈长的竹杆,杆子头上缚上个铁钩子,佝偻着腰,钩一步,爬一步,就像缩头缩脑的乌龟。发现有痕迹就划上个圈圈,压上一块石头,标明“有雷!有雷!”
有时赶一头毛驴或其它牲口在前面走,逼迫抓来的民夫探路,给敌人做替死鬼。但这也无济于事,民夫在前头走,地雷偏不炸,敌人来了才爆炸,民夫调到后面,地雷偏偏炸得快,敌人怎么也躲不过挨炸。
10月28日,有一伙日军向双井进犯。敌人“规规矩矩”地走成一条线,在路上忽然向前转:“地雷,小心的!”忽而后退说:“小心的,地雷的有!”。尽管敌人小心谨慎还是踏响了尹茂仁、李步州设计的“连环雷”。一次就炸倒了十三个敌人。没有被炸死的日伪军去收拾尸体,看见一条小绳子—这是尹茂仁预先埋的一颗小地雷,刚才大地雷爆炸被震出了绳头,敌人以为刚才就是这根小绳子搞的鬼,气愤地用力一拉,又炸倒了两个日军。另一路敌人从南沟村往北奔袭,民兵在路上埋了六颗踏雷,一颗拉雷,布成一个连环雷网。敌人一出村口,就发现了拉雷的绳子,正准备用刀子去割断拉绳,民兵已经拉响了。敌人惊恐地狂叫起来。直等浓烟消散,才从路边爬起来。刚走了没几步,又踏响了两颗地雷,敌人像捅乱了马蜂窝,恐怖地叫喊起来。过了一阵,日军又继续在公路上行进,前面的伪军踏响了一组连环雷,鬼子寸步难行。后来,他们先用掷弹筒在前面开路,然后才一步一步地爬行。
因为怕遭地雷爆炸,敌人不敢走大路,故意拐弯抹角走小路,闹出很多笑话。有一次入侵静宁县的日军小队长,在路上被地雷炸得吓破了胆,他骑着大洋马满山乱跑。碰巧走到张家庄前边的一块断壁地带,下面被雨水冲刷空了,马蹄一陷,连人带马给摔了下去,日军官被摔得头破血流。他从地下爬起来袁 先是用马鞭狠狠地抽打他的马夫,而后又去找那匹跌得半死不活的大洋马。
1944年深秋,盘踞在岚县的日军小岗大佐,亲率十六混成旅团第五十九大队进犯我县。晋绥军民在吕正操将军的指挥下,给敌人以迎头痛击。日军吃了苦头,企图顺着忻(县)岚(县)公路逃窜。经过侦察,得知日军将在10 月12日路经东里上村。李有年带领的民兵小分队立即出动,他们在大路上、沿河滩埋了三十六颗地雷。敌人越走越近,眼看离地雷区只有三十多米远了。在中间行走的日军指挥官,好像是既贪婪、又怕挨打的偷吃狗,骑在大洋马上,不时地举起望远镜瞭望。敌人发现公路上到处是干羊粪蛋,还有羊蹄印,就命令大部队继续前进。
李有年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公路上行进的敌人,当日军大队人马踏进雷区时,他怀着满腔仇恨喊了一声:“打!”手榴弹雨点般甩在公路上。敌人受到突然袭击,立刻爬倒在地。李有年又指挥民兵拉地雷。倾刻间,埋在公路上的子母雷“轰轰轰”爆炸了。接着,枪声、地雷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响成一片,山沟里、公路上浓烟四起,战火弥漫。转眼间,敌人已被炸得血肉横飞。
“扫荡”结束后,敌人竟然异想天开,将汾河、东碾河当马“路”,在水里渡来渡去,由“陆军”变成了“水军”。此时正是秋末冬初,黄土高原已是寒风凛冽、天寒地冻的时候。
10月28日,沿着忻(县)静(乐)公路向忻县开去的十八辆卡车,装满了日军士兵的尸体。十五名伪军化装成八路军被绑在车上,日军一路吹嘘说是他们是八路军俘虏。但当地群众和据点里的伪军,都认得他们,知道他们忻县保安队的士兵。敌人企图虚张声势,给自己脸上贴金,谁知自搬石头自砸脚,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之后,伪军一听要到根据地扫荡,就抱着脑袋装病,有人甚至开小差。敌据点里的伪军及其家属还常常烧香“谢土”,向神灵祈祷,“保佑”他们一路平安,不要踏着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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