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与静乐

——《西游记》中孙悟空故事与静乐的渊源

在中国乃至世界的文学史上，《西游记》是名副其实的一部奇书，孙悟空嫉恶如仇、战天斗地的形象深深地植根于人们心中。其独特的艺术世界、奇幻的神魔形象，以及极具吸引力的情节构成，满足了人们对于不平之事奋起而鸣的英雄情结，满足了当时生产科学技术水平较为落后的情况下，人们对于未知世界探寻的好奇心，也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们的审美需求，因此得以流传久远、享誉世界。探寻《西游记》与静乐的渊源，揭示孙悟空艺术形象形成的漫长进程，挖掘这段不平凡的历史文化，对于《西游记》和静乐历史文化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西游记》作者与静乐

我们这里探讨《西游记》作者与静乐的渊源的一个基本观点是：《西游记》成书于古静乐，西游记作者与古静乐有着非同一般的渊源。这个观点相比于《西游记》成书于其他地方在证据的表现上要多一些，而且较为完整。日本有个《西游记》学女学者对《西游记》里的方言、风俗、地理等描述进行比照以后得出结论：《西游记》出自山西的黄土高坡。我国的很多西学家也这样认为。而古静乐涵盖了今娄烦、古交、宁武、岚县等地大部分区域，是黄土高原非常重要的部分。从地区文化特色、地理环境、风物气候、世俗习惯、言谈口语论证《西游记》的成书与古静乐地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同时将古静乐境内这些与书中人物、情节、环境密切相关的史料、事迹综合起来分析，也可以得出《西游记》源于古静乐这样一个基本结论。

认为吴承恩是《西游记》作者，事实上是民国年间鲁迅和胡适之言，他们只靠《淮安府志》的片语记载就确认《西游记》的作者是江苏淮安吴承恩的考证并不是很周密的。在此之前史实和人们都认为是全真教丘处机及其弟子（包括宋德芳、李志常等弟子）所著，正是因为作者所处佛道儒都盛行的年代，为了顺应统治者利用佛道儒治国的理念，也为了大力发展道教，于是作者在《西游记》中大力提倡佛道儒合一的理念，所以才会把西天取经的真正主角替换成了名为佛家弟子实际却出自道家的孙悟空，而书中更有大量道教的活动以及道教的术语，乃至直接选自全真教经典的若干词句段落，特别是完全佛教化的全真教最推崇的佛教《心经》贯穿全篇。不是“门外汉”吴承恩能写成的。作者是丘处机和其弟子等人的理由还隐藏在《西游记》第95回有一首诗中：“缤纷瑞霭满天香，一座荒山倏被祥，虹流千载清河海，电绕长春赛禹汤，草木沾恩添秀色，野花德润有余芳，古来长者留遗迹，今喜明君降宝堂。”有人说这诗句中就隐藏了长春真人丘处机和华阳洞主宋德芳留迹的字词，恰与《西游记》卷首的“华阳洞天主人校”相对应。而宋德芳是众弟子中最著名的代表人物，中国通史记载元太宗九年（1237），宋德芳和李志常尊其师丘处机的遗志和嘱托，主持刊刻《玄都道藏》。他们往返奔波于山西管州（今静乐县）、上党、太原等地，搜集遗经，设局雕刻，历时近10年，刻成7800余卷，版藏于玄都观，称“玄都宝藏”。这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业绩，也是对中国道教文化作出的杰出贡献。静乐天柱山玉皇宫财神殿碑记记载，“全真教龙门派著名道士宋德芳号披云道人，又称华阳洞主人，居静乐天柱山熙真观和天庆观内刻印玄都业道藏，历时3年，静乐道风大兴。”猜想他会不会在此时间构想和创作《西游记》故事的部分内容。也因这地方正好是孙悟空的祖籍，所以他顺应和采纳了本地孙悟空的民间故事，于是《西游记》中充满了静乐的各种因素。

二、孙悟空形象形成的历史背景与静乐

作为一部名著《西游记》的成书和孙悟空形象的形成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经历了一个近千年漫长的演变过程。从唐的《大唐西游记》到宋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再到元的《西游记杂剧》最后章回小说《西游记》成书；从宋话本《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出现了猴行者，自称是“花果山紫云洞八万四千铜头铁额弥猴王”来助三藏法师取经，到金代《蟠桃会》里的孙行者，到元代杨景贤的《西游记平话》已经演变成孙悟空了，在宋元民间说书人和杂剧戏剧舞台上孙悟空的人物形象已经成为主角。《西游记》故事正是以平话、戏剧、民间传说等各种形式在民间不断地丰富和发展，并以不同的方式综合了一些其它故事，最终成为了当今家喻户晓的一代传奇著作；而孙悟空的形象，也随着《西游记》的形成过程，从一只在养马场的猕猴神化成了猴行者到孙行者一直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孙悟空。其原型不仅是人也是猴，是猴子人格化和人物猴子化的产物。而众多文献、文物、民俗、地名、方言故事等事实都在证明一个不变的史实，《西游记》中很多文学因素也具有浓厚的静乐色彩，孙悟空原本静乐猴。静乐之所以成为孙悟空原型的故乡和孙悟空故事的最早起源地，不是偶然的，与这里具有悠久的历史、曾有过辉煌年代和深厚的佛道教文化基础息息相关。同时孙悟空的生存空间既要有一个崇山峻岭、森林茂密、花果满坡、细水长流，适合猴子生活的地理环境，又要有一个水草丰盛、马匹肥壮、宗教盛行适合人类生活的环境，而古静乐具备了。

孙悟空的故事形成于唐，原是只马场里的猴子神话了的民间故事，而这个故事又与养马和养马地息息相关。静乐养马史这是不争的史实。从春秋“晋屈地产良马”到汉唐的皇家马场的“监牧地”，一直到宋元。《旧唐书》载：“龙纪元年置宪州于楼烦监。”《宋书》载：“宪州下本楼烦监牧。”《唐会要》有“马七十万，色别为群，望之如云，”还有安禄山夺此地马而反唐的记载等。所以历史上曾有“静乐骏马甲天下”的美称。《西游记》中有孙悟空被天庭封为“御马监”的“弼马温”去专管着马的情节，在《西游记》第四回中有“这猴王查看了文薄，点明了马数，本监中典薄官征备草料；力士官刷洗马匹、扎草、饮水、煮料；监丞、监副辅佐催办；弼马昼夜不睡，滋养马匹。日间舞弄犹可，夜间看管殷勤；但是马睡的，赶起来起草，走的捉将来靠槽。那些天马见了他，泯耳攒蹄，都养得肉肥膘满。”如果回到现实社会中来，在中国历史上能具备“御马监”的地方，恐怕只有古静乐地了。

《马政》等史书中记载和现实养马实践中证实养马必须养猴，这是基于以下几个原因：一是避马瘟疫。明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马经》言，马厩畜母猴，避马瘟疫，逐月有天癸流草上，马食之永无疾病矣。”意思是母猴每月来的经血流到马的草料上，马吃了就可以祛病除邪，保护马匹的平安，这种用猴子防止马得病的做法被称为“避马瘟”。《齐民要术》记载“常系猕猴于马坊，令马不畏避恶，息百病也。”“避马瘟”与“弼马温”同音同意，于是《西游记》中，玉帝天宫便杜撰出一个弼马温官儿，专候孙猴王来补缺。二是肥马和“惊夜”所需。古语“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想要把马匹养得肥壮，就必须特别重视“宵夜”。同时在寒冬马会因长卧而被冻死，为了不被冻死，惊夜相当重要。在马厩里养只猴子，一晚上上蹦下跳，吵得马无法休息，这样马就会吃夜草，走动起来就不会被冻死了。三是民间传说马身上易害疖子，草药无法治愈，而猴子爱吃此物，起到了医手的作用。到现在很多地方的拴马桩上经常雕刻个猴子，还有在马圈立个猴子图腾的习惯和马上封侯的祝愿。综上所述，孙悟空的故事形成于唐朝以前，由于猴子在养马场作用巨大。猜想古静乐马场养着很多猴子（史实证明当时静乐气候植被适宜猴子生存,《猴经》中记载汉唐时古静乐是猴子的天堂，现在山西晋南仍然有猴子生存），而这些猴子中可能有只猴子相当通人性，作用很大，于是古静乐人就把它神化了，编造出一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神猴。

加之有史以来，古静乐属胡汉交界处，战乱不断，自然灾害频发，吕梁山区山深林密、盗匪横行，给本地区人民生产和生活带来极大的危害，所以静乐人民期盼安居乐业、渴求公平正义，痛恨邪恶，于是战天斗地、行侠仗义的孙悟空的神话故事就出现了。这个故事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只局限于静乐大地上口口相传。而把这个故事带到全国各地，是由下面这段历史完成的：唐高祖李渊带着儿子李世民起兵前曾做过楼烦郡太守，在静乐大地豢养死士，秘密练兵，起兵时又带着三千静乐子弟入长安，经略全国，静乐子弟随着唐的铁骑扎根于大江南北，同时也把静乐猴的故事传遍九州四海，在当时传媒不畅通的情况下，也只有静乐民间故事具备传播形成全国性民间故事的条件。所以孙悟空的原籍在静乐，也只能在静乐。而甘肃说、福建说、江苏连云港说等在唐时都是蛮荒之地，没有条件把地方民间文学成为全国故事的条件。而后发源于静乐猴的故事叠加了全国各地的文学色彩，形成了丰富多彩的猴故事版本，最后猴的故事和大唐玄奘西天取经的故事相结合形成了《西游记》的故事。

三、孙悟空故事与静乐古典文献文物古迹

最早记载孙悟空静乐人信息的，是明清之际的大学者大思想家傅山先生（1607-1684），山西阳曲人，他在其《傅山全书》卷38杂记（六）记载：“《静乐县志·人物》中收孙行者，静乐人，每以为笑谈。往在淮干，又闻一游客之曰：‘孙行者是敝乡人，敝乡见有花果山，水帘洞，如何得香贵乡也！’吾唯唯，曰：‘若尔，自当奉还。’”傅山所说的这部《静乐县志》无疑是撰写在清顺治16年以前。经查《山西文献总目提要》此前共出过两部《静乐县志》。第一部是明代永乐19年（1421）至正统六年（1441）编修的《静乐县志》；第二部是明代万历39年（1611）李瑛编撰的《李氏春秋》也称《静乐县志略》。可惜这两部县志均已失传，今人难以见到，傅山所说的是哪部县志不知。现在能够见到的保存至今的清康熙39年（1700）河南长垣人黄图昌编撰的《静乐县志》“序”中有这样的叙述：旧志修于前万历39年，新志重修于康熙三十九年，新志原本旧志，不相矛盾。鄙谬者删之，若“孙行者静乐人，何异痴人说梦。”这个记载足以证明傅山所说《静乐县志·人物》部分确实有过“孙行者静乐人”的记载。这是确凿证据，也是迄今为止，在全国所发现的古代官方典籍中有关孙悟空籍贯最早的。也是唯一的记载，而李瑛撰写的《静乐县志略》是官方公典，当时修志，国家统一组织实施，较为严谨。静乐史书中收入孙行者在当时一定是很慎重的，一定是实在的东西，不可能有名无实给后人造成讹传，而后来大家公认的孙悟空人物形象不是作者吴承恩（1510-1582）写《西游记》时才塑造出来的，孙悟空故事的起源地也未必在吴承恩的老家江苏。黄图昌编撰的《静乐县志》卷十杂里记载：“花果山南乡近龙和者有花果山，取春夏间花果满山为名也。或者附之以水帘洞。谓‘孙行者，静乐人’”。《山西通志》曰，“黑风山系土山无石，在本县西北五里，高四里半，盘踞十五里，古今相传每至秋冬有黑风生，故名曰黑风山。”《元一统志》上有“庙曰黑风神，故旧时相传山侧有一窍，每至秋冬有黑风出焉，宋绍圣元年立庙，今基址尚存。”这与《西游记》中有黑风山、黑风洞以及寺庙高度一致。

静乐古代有关《西游记》的文物。原静乐县马家庄蔡家庄村曾保存有一口从花果山搬下来的明代庙钟，曾保存在山西历史博物馆院内，钟上面所铸的文字记载：“夫龙和山者唐朝创建大定年重修清凉圣境”。说明寺始建于唐代，金代的大定年间进行过重修。说明孙行者的传说时间可以追溯到《西游记》成书前八九百年的唐代，钟上还有非常清晰的唐僧师徒四人拉着白马西天取经的凸形铸图，形象逼真，铸钟时间是“弘治11年（1489）四月吉日”，这比《西游记》作者吴承恩出生还早十三年，比《西游记》成书还要早七八十年。另猴王庙外壁上《重修清凉山记》碑文中有“古记静乐城南花果山清凉院历年纪久”和“圣帝齐天”之名，此碑立于“大明正德己巳年（1509）”，亦证此时吴承恩还没出生，庙前立有两根石柱，上书“东胜神州地，悟空旧居址。”

花果山岭中有水帘洞，另在静乐县风沟等村也有花果山和水帘洞处。潘家庄自古就有种植蟠桃的习俗，传说这里原来是王母娘娘蟠桃园。花果山西端的道人沟村，原来有过道教太上老君的老君庙，传说是《西游记》中太上老君炼丹之地。天柱山石炕在静乐县民间传说中是王母娘娘去赴蟠桃会时休息之处，更奇的是在《西游记》第一回中，赋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内育仙胎，一日迸裂，才产一石卵，化作一石猴。”文中有天柱石炕，与静乐天柱山出奇一致，不得不让人怀疑此处就是孙悟空的出生处。第二回三星仙洞前有“源头水溜汾”的诗句，“汾”指汾河。而清康熙三十九《静乐县志》有一古洞记述与《西游记》中水帘洞描写相差无几。《山海经》中写道北俱芦洲有玄洲、元洲，古静乐也有过玄池、元池、天池，唐时设玄池县、元池县，后并入静乐县。《宋史撰太平寰宇记》卷42，元池县置并州东六十里北临大州，元池县南二十里，山巅天池，山麓元池，是雌雄海。唐置元池监，贞元十五年置天元池特监各一，天池县置在州西南五十里，本置于孔河馆，乾元后移于安明谷口道人堡下。宋《唐书》卷五十，岚州使三，娄烦监，统元池、天池、玄池之监。山西通志卷十五。宋白《续通典》：“宪州放楼烦监牧，唐昭宗龙纪元年，李克用表置宪州，北汉因之，领县三楼烦、元池、天池，宋咸平五年，以州地里卑隘多水患，移治静乐军之静乐，县遂废，军又废，天池、元池二县入静乐。”同时静乐还有和《西游记》一样的瑶池、天池、天门关等地名，天池可能是王母的瑶池，天门关是南天门，还有赤泥洼乡的桃子山、康家会的两岭山，不胜枚举。又据考证：东胜神州、南瞻部洲、五行山等西游记里的地名，都是黄土高原山西地区在隋唐以后几百年曾经使用过的佛地名。

四、《西游记》与静乐佛儒道三教归一

《西游记》通篇是对儒佛道三教教义的宣讲，而静乐历史上就是儒佛道三教合一地，最盛时全县共有庙宇2000多座，据记载宋有观当有道教，金建寺应存僧侣，之后寺庙如雨后春笋，星罗棋布，遍及本县名山胜景，大镇小村，并留有许多神奇传说，《静乐旧县志》记载北郭外的社稷坛，南郭外的风雨雷电坛，北关有邑厉坛，各里设里社坛，城隍庙、土地庙、马王庙、龙王庙、水神庙几乎村村都有，还有八腊庙在赵王城，三灵侯庙在汾河西，白龙庙、黑龙庙、青龙庙、赤龙庙，东大树的玉皇大帝庙，王端庄的圣母庙，龙和山顶的龙和寺，东门外的护国寺。永安镇的九曜寺，县城内的天庆观、熙真观，县南的三清观，娄烦的宝峰寺、三教寺、猴王庙、老君庙、清凉寺，还有净居石窟、洞窪石窟等等，记载中的静乐好多寺庙可以和西游记中的寺庙相对应。东汉佛教净土宗慧远就出生在楼烦（今静乐），而在宋元时静乐就作为道教的七十二福地之一，丘处机弟子宋德芳三次来静乐搜集道教经典。形成静乐一县盛三教的现象，天柱山一山共存三教，原静乐县娄烦镇三教寺一寺有三教，太子寺建寺有三教之源，净居寺一副对联“心净、业净、身净；仙居、佛居、圣居”含三教之意，而静乐县名之含义也可用三教来解释。一寺内同时供奉着佛祖释迦牟尼、道祖太上老君和儒家孔子的塑像这样的庙宇在全国并不多见，更加佐证了静乐文化与《西游记》故事的渊源关系。《西游记》实际上是一部讲述三教斗争逐渐融合过程的大作。南瞻部洲的唐太宗李世民以儒家理论治理国家,玉皇大帝以道教统领天庭，西方如来佛以佛教经营极乐世界。唐僧师徒四人，受唐王之命西天取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又经佛道两教救助，为大唐取得大乘教法，教化东土。《西游记》第44回45回46回详细描写了车迟国灭佛毁道事件，最后孙悟空以三教归一的理念要求国王“望你把三道归一，也敬僧，也敬道，也养育人才。我保你江山永固！”这就是静乐三教合一与《西游记》渊源之处。又为静乐是《西游记》故事发源地这一论断提供了坚强有力的证据。

五、孙悟空的故事与静乐的地貌特征和建筑

从《西游记》的描写中，孙悟空与天兵天将妖魔鬼怪争斗的场所都是在虚幻的天空和山林洞穴，自然地理环境十分恶劣，交通运输非常不便，经济发展状况很差的地方。文章中所描写的环境状况与古代静乐地理特征惊人的相似。

静乐山多而险，水多而急，洞多而奇，泉多而美。清康熙年间静乐县令黄图昌有文曰“静乐在天门关外，万山之中，五月飞霜，五谷难熟，乃苦寒之地。”明代进士靳学曾在其《关山赋》一文中曰“曾以兵驻宪静乐，尝经乏马，鹿径，天门，两岭，诸山皆奇峻危之级。上则仰，下则俯，十进九阻，千折百随，可胜蜀道难。”明代杨巍诗《过两岭山有感》“岩壑形来好，松杉画不如。经年无客到，何处有人居？”古静乐名山有天柱山、黑风山、芦芽山、管涔山、黄华山、桃子山、娘娘山、阁雷山、两岭山、龙和山、白刁山、凤凰山、雕狐山和花果山，山山都可在《西游记》中觅到其踪影。古静乐有和《西游记》叫法一样的通天河、流沙河。古静乐洞穴很多，有阳光洞、罗汉洞、娘子神东的雕儿崖洞、城南的黄家庄洞，号称水帘洞在静乐也有好几处。古静乐池泉也很多，管涔山的天池、芦芽山的弥莲池、天柱山的金龙泉、娘娘山的温泉，据说天柱山后曾有瑶池。

《西游记》中有几处明确谈到静乐地名的地方。一是《西游记》第1回写到有关孙悟空诞生地的记述中有“丹崖怪石，峭壁奇峰。丹崖上彩凤双鸣，峭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接着“那座山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节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具备，四肢皆全。”文中所描述与静乐天柱山和石炕高度相似，“百川会处擎天柱”一句词明确点明在汾河川、碾河川、洋河川等河川相会处擎立着天柱山，仙石和天柱石炕无论大小、高低、位置、形状、周围状况等都相同。加之《西游记》的作者宋德芳在天柱山玉皇宫居住写书，这一切充分说明天柱山和石炕是孙悟空的诞生地。二是《西游记》第2回里描写孙悟空拜师学艺的三星仙洞处时有首诗“月明清霞冷，八极迥无尘。深树幽禽宿，源头水溜汾。” 这里“源头水溜汾”是指汾河源头水急浪大，汾河是黄河的支流，从古至今称汾的水域只有这一条，而汾水源头和上游全部都在古静乐境内。三是《静乐旧县志》记载“黑风山黑风洞位于县右五里，汾水西，乃芦芽西出枝，绕回而至止者。递度迢远，形势穹窿。山侧翼窍，秋冬出黑气，寥寥吸嚎，人闻之战栗不敢近，称神烟风洞。”《西游记》第16回描写的黑风山黑风洞是妖怪黑熊怪出没的地方，在元杂剧杨景贤的《西游记平话》中黑风山黑风洞的妖怪是魔利支天御车将军黑风大王猪八戒。四是清康熙《静乐县志》记载有一古洞“洞门、石柱、石梁、石椽刻画甚工，又因山架木为阁，其势若飞。洞中有佛像、有灶、有炕，捷穿石为之，密如缝裂。迤东有石泓，不盈不沽，居民避兵甚险，且便于水。嘉靖间，有异僧坐定洞中，历五载，后不知所之。”这些描述与《西游记》的水帘洞相差无几。另外在《西游记》第45回中有吕梁山，第54回中有太行山，《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中有“孙悟空九见黄河清”的诗句。史料记载古代静乐是原始森林茂密，大树参天，溪流纵横之地，后由于气候的变化和人类的砍伐破坏，森林迅速消失，自然环境急剧恶化，栖息于此的野兽鸟类猴子被迫迁徙，溪流瀑布遍山的景象不复存在，眼前竟是一片片不毛之地。古静乐原有的水帘洞、花果山、黑风山，娄烦境内的通天河、流沙河等，仅留下了苍白的地名，但是环境的变化不能抹杀历史的存在。此外，《西游记》中描述的无论是玉帝天庭和人间庙宇，还是地方衙门和民居店铺，在汉人区清一色的北方黄土高原建筑，特别是《西游记》中的石塔、道观、塑像等描述和本地区高度一致。

六、《西游记》与静乐的方言文化

从方言的角度看，《西游记》里存在和吸取了许多静乐本地的方言土语。在人物称谓方面，孩儿就是指孩子、老汉指老头或丈夫、婆姨指妇女或妻子、外路人指外地人、大爷指父亲的哥哥、出气的死人指无能人。在身体部位称呼方面，拐骨指裸子骨、胡柴指胡子、眉脑骨指额头、脸片骨指腮帮子、锤头指拳头。在饮食方面也大量使用了静乐的吃食用语，汤水指菜汤、打尖指吃零食、扁食指饺子、卷子指花卷、蒸馍指馒头、熬饭指稀饭、点心指白面馍馍。在动植物称谓方面，山药指马铃薯、蔓稷指蔓菁、麻油指食油、好面指白面、蹶猪指公猪、虼蚤指跳蚤、蚁蚊子指蚊子。房屋器具的称谓也和静乐话高度一致，地方指住宅、毡被指铺盖、茅子指厕所、门限指门栏、泔水指刷锅水、手巾指手绢。天文地理称谓方面，阳婆指太阳、天河指银河、响雷打闪指打雷闪电、稀宿月明指星星月亮、圪劳圪梁圪洼指角落山梁山洼。时令时间称谓方面，前晌晌午后晌指上午中午下午、春起指春天、五黄陆月指五六月、十眼月指十月初一。其它方面的称谓，牺惶指可怜、日能指能干、一气指一会儿、猪八戒（荷着）九齿钉耙指拿着。此外，还大量使用了静乐方言中的语缀用法，其中主要的有儿、圪、忽、日、货、头起、来地、哩（里）等，如圪浪（大的角落），圪洞（小洞），圪息（休息），圪磨（拖延时间），圪咕（喝水发出的声音），忽拍、忽吸吸、忽旋旋、日捣、日怪、日鬼、日眼、坏货、怂货、锅头起、脑头起、东头起、五里来地、两天来地、糊哩（里）糊涂、啰哩（里）啰唆、古哩（里）古怪和怪哩（里）怪气。另外还有脱剥指宽衣、害指嫌、供指猜、趁早指及早、甚人指什么人、自家指自己、捣大弄悬指说大话、小家烂气指小气、花里胡哨指打扮的和妖精一样眼花缭乱、泯耳攒蹄、走花漏水等等。

静乐的民间俗语还常常说些有关涉及孙悟空猴特性和出生等用语。静乐人在不知出生何地、父母是谁或不孝敬老人时常常会说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和孙悟空从石头中诞生相一致。如果一个孩子淘气、调皮、顽劣，软硬不吃，让人无可奈何，怒火中烧，此时人们就会叹一句“唉这真是个生铁猴啊”。特别是在静乐方言中“猴”通“小”，这种情况在全国的方言文化中绝无仅有。形容“不大”、小的意思，都可以前缀“猴”，如：猴个字、猴胆子、猴嘴嘴、猴小子等等。在《西游记》第8回中大闹天宫的孙悟空经天兵天将种种手段的打击越加勇猛，书中说到“偌大天庭，奈何不了大圣这猴儿，比生铁还硬。”第44回中过火焰山借芭蕉扇，被罗刹女用剑砍头数下不伤，罗刹女惊慌嘀咕：“这猴儿一定是生铁锻铸的；”静乐人还会把爱出风头的人称“二八猴”，会拍马屁精明的人叫“猴屁精”，另外还有赤屁猴小子、尿精猴子、猴骨流碎、猴眉碎眼、猴急流手、尖嘴猴腮等静乐常用语在《西游记》中也常用到。

七、《西游记》与静乐的习俗文化

在《西游记》里反映静乐的习俗描写比比皆是，明显的代表如“道情”、“响工”、“祈雨”和“哭唱”。

静乐道情是与道教有关的宗教艺术，源于唐代，最初是以演唱道教故事为内容，是道家用以宣传其宗教思想和教义而运用的一种艺术形式，长期流传在静乐广大农村和山区。每逢农闲季节，村村搭台唱戏，成为当地人民用以自娱的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巧的是《西游记》第9回、第10回、第11回所写内容和静乐道情中传统剧目《李翠莲大上吊》、《化金钗》、《打经堂》、《刘全进瓜》出奇一致，弄不清是《西游记》采纳了静乐道情的故事，还是静乐道情以《西游记》故事为版本。另在《西游记》第70回中孙悟空到麒麟山打探妖魔消息，变成一个道童，“投挽双抓鬓，身穿百衲衣。手敲鱼鼓筒，口唱道情歌。”小妖有去有来还对他说：“大王正在那里恼哩，你去与他唱个道情词儿解闷也好。”

静乐响工一直是静乐地区民间婚丧嫁娶、生日满月、节日聚会、敬神许愿、禳瘟祈雨等许多隆重活动中采用最普遍的娱乐方式。《西游记》里有多处描写使用响工进行婚丧嫁娶或庆贺的场面，与静乐风俗相同。在响工使用的乐器中笙又称黄金塔，传说是依照托塔天王手中的宝塔样制成，铙钹与弥勒佛祖降妖伏魔的金铙相似，大号又称牛腿大号，取太上老君所骑黄牛腿之意。

静乐十年九旱，祈雨活动成为静乐农村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参与人数最多的祭神活动。《静乐旧县志》记载山南桃子山昭润祠每年农历四月十八，周围百姓“率属取水，以祷于祠，方旋而云，中道而雷，抵境而雨，”十分灵验。同样的祈雨活动在巾字山、万华山等古庙会中进行，在《西游记》第87回中也有类似祈雨场面的描写。静乐还有老人下世子女的哭唱、过节唱大戏、闹社火、走九曲、耍狮舞龙等是静乐的传统风俗习惯，而这些活动在《西游记》中也有所描写。古代山西小国众多，生活和存在过的民族也很多，三晋五胡五代，胡戎匈奴羯狄羌，都把这里作为主阵地。《西游记》中描述的民族风俗信仰不尽相同，这也与当时静乐情况相同。

八、《西游记》与静乐民间故事和传说

静乐县流传至今的天柱山仙床石炕传说中：很久以前3月初3天宫王母在蟠桃会宴罢群仙，驾鹤携童乘祥云离开瑶池，走出南天门，在飞往南海途中，路经天柱山上空，被此处美景迷恋，让天神移平坦巨石于山巅，化仙宫一处，在此息宿一宵。后巨石上留下了王母坐骑麒麟和天马马蹄印痕迹，这些遗迹至今尚存。后人在石壁上刻有“石磴仙床”，老百姓便将巨石称为“石炕”。传说天柱龙泉也是当时王母让东海龙王给此处道教福地舔的甘泉。传说中提到很多人物、地名都与《西游记》中的人物、地名高度一致。

悬钟馒头塔的传说：话说二郎神大战孙悟空，追的途中被两座大山挡住，二郎神忙捡了根细柴棍担走两座山继续追，中途因饿抓个大馒头边吃边追，后被河边洗衣服的婆姨一声“当心压断”的俗语冲了神气，二郎神的柴棍断了，山和馒头掉了，而后此地就出现两座山——“六郎寨”和“麦穗寨”，中间出现了像馒头样的山，后人称“悬钟山”。孙悟空和二郎神化成黄苇山与芦芽山比高低的传说中，两山争高时，孙悟空化作黄苇山生长的快顶破天庭了，瑶池王母慌忙中一屁股蹾在黄苇山上坐成现在黄苇山像马鞍形状。

旺火的传说：传说在古代静乐有只凶残的九头怪鸟，每年除夕夜都会出来伤人。有一勇敢年轻人克服艰难险阻，大战九头鸟，把受伤滴血的九头鸟引向点燃的竹林中，滴血的九头鸟被烟火熏死了，小伙子也化作竹子爆破了。于是静乐就有了爆竹和旺火这一传统习俗。《西游记》中提到被孙悟空战败的九头虫，“至今滴血，是其遗神也”。另外静乐龙和夕照的传说中孙悟空大战天兵天将的故事，孙大圣占山为王反对官府后被招安的故事，黑风山里黑风大王的故事等静乐民间故事同样也演绎着《西游记》的故事。

九、孙悟空故事鲜见于静乐文献记载的缘由

孙悟空的故事源于静乐，但在静乐文献里记载很少，民间流传也不广，是由下面这段历史决定的。实际上在失传的宋政和六年（1116）编写的《宪州方略》、明永乐十九年编写的《静乐县志》和明万历三十九年李瑛编纂的《静乐县志略》里有大量西游记和孙悟空的记载，这可以通过清初康熙年间黄图昌《静乐县志》序中看到，“前志曰‘孙行者，静乐人’，何异痴人说梦？将灵台方寸山，三星斜月洞俱可呆指其处耶？歪曲之间，不无可哂。张令下车，即询行者所，不知果何所见。”黄图昌认为此提法鄙谬，在修新志时应删去。反之证明在明代官方典籍中确实存在孙悟空静乐人的记载。而明代万历所修《静乐县志略》是由当时政府出面统一组织实施、编写较为严谨，要求做到“循名责实，而后无讹传；义正词确，而后无赘语”。由此可见，明代万历年间《静乐县志·人物》收编“孙行者”一定是很慎重的，是尊重事实和史实的。那为何到清代县志要把有关孙悟空的章节删掉呢？而民间也不再广泛流传孙悟空的故事呢？这是因为满清入主中原后，为了镇压人民反抗进行了几次残酷文字狱，而当时静乐是反清的重要基地，反清名士傅山和吕梁农民起义者李述孔、李宗盛等人在静的反清斗争在清初影响较大，傅山把静作为反清复明的重要基地，活动长达5年之久，在静乐天柱山、风神山、岑山、龙池沟等地留下了很多遗迹。所以清政府在军事镇压的同时，还在静乐采取了焚烧篡改清代以前文献的措施，特别是把有关反抗政府如孙悟空大闹天宫之类的文字全部删除，于是在高压政策下记载叛逆和造反的孙行者的《静乐县志》遭遇了抽毁或横加删改的厄运。有关孙悟空的民间传说也在老百姓中禁言了。这就是《西游记》和孙悟空的故事源于静乐，但在静乐文献里记载很少民间流传不广的原因。

文章最后需要说明几点，有史以来娄烦就是静乐的一部分，直到1971年才从静乐分县而出。而历史上的楼烦郡不同于现在的娄烦县。据有关史料记载，楼烦郡治所在今静乐，还包括古静乐在内的很多区域。孙悟空静乐说和娄烦说并不矛盾冲突，而是一脉相承、高度一致的，而娄烦县在对《西游记》和孙悟空的研究中先走了一步，成果也比较大，文章中也参照和引用了张宪平、李国成等先生的一些研究成果。《西游记》学说研究中我的见解微不足道，本着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想法，此文中浅谈了自己一些不成熟的看法，并不是想否定什么，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从史实记载和民间传说加上合理的推断拾起一段遗失的静乐历史，让《西游记》和孙悟空回归祖籍和本来面目，也为日益火爆的静乐旅游做些历史文字方面的工作。最后特别感谢静乐政协主席李永成和文友们的大力帮助和支持，谢谢每一位能够看完此文并提出意见的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