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神

静乐县城东20里的地方，有一个村子，名叫“娘子神村”。提起这村名的来历，还有一段神奇动人的传说哩！

据说很早、很早的时候，这个村子并不是叫这个名字。村前，有一条清清的河水，名叫碾河，村里的人们就用河水浇灌田园，年年五谷丰登，岁岁丰衣足食，日子过得蛮舒坦。顺着河道，有一条平坦坦的“官道”。每天，在这条官道上，推车的、挑担的、赶驴的、放羊的、砍柴的、串亲的，来来往往，很是热闹。有时，还有一些年轻人唱着山曲曲走过。那歌声，悠悠扬扬，怪好听的。

可是有一年，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条十分凶恶的大蛇，身长数丈，头大如斗，遍身绿毛，两只眼睛里时时放射着绿光，口里吐着火焰般的芯子。这条长虫一来就住在村南雕儿崖的山洞里，这个山洞至今还有哩！从此，周围村庄里的人们和过往行客就遭殃了。这长虫时时伤害着人畜，它只要把头伸出洞口轻轻一吸，牛啦、羊啦……就立刻轻飘飘地朝它那血盆大口飞去。待它吃饱之后，就要饮水啦！它把头伸向碾河里“咕嘟、咕嘟”喝水的时候，半截身子还依然盘蜷在山洞里呢。它只要一喝河水，河水就立即混浊了，减少了，清水河变成了臭水河。吃饱喝足之后的长虫还不就此罢休，它还要把头伸起来，突然朝空中喷去，于是，就有一场拳头大的冰雹，劈头盖脑地砸下来。人们没有办法，只好投亲的投亲，寻友的寻友，四处逃散了。就这样，雕儿崖下的村子空了，官道断了，以前人们喜欢听的山曲曲再也听不到了。

这一年，离这个村子不远的黑汉沟村有一户人家娶新媳妇。娶媳妇本是一件大喜事，可是这一家子却人人脸上罩上了一层愁云。原来，到新媳妇的村子里正好必须通过雕儿崖下的官道，如何安全通过官道？这可难住了娶亲的人们。人们议论来，议论去，最后总算议出一个办法来：为了避开恶蛇，娶媳妇的人们从北面的大山上绕道而行，可是那要绕五十里山路，而且那里荆天棘地，难以行走。但是，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

没奈何，人们只好抬着花轿，爬山路，穿荆棘，千辛万苦去娶新媳妇。在娶亲返回的路上，人们碰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只听她口中念念有词：

红袄子，绿裤子，

轿里坐着新娘子。

雕儿崖下遇长虫，

危急之时扯裤子。

娶亲的人们急着赶路，谁还把这没有根由的话放在心上？人们抬着花轿走到离雕儿崖还有三里之远的地方，开始准备爬山绕道了。这时，只听得花轿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停轿！”

人们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便都停了下来。从花轿里走下了新媳妇，这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山村姑娘，眉清目秀，脸蛋红扑扑的，像朵刚刚盛开的山丹丹花。只见她微笑着问道：“放着官道不走，为什么要走山路呢？”

人们以为新媳妇不知道大蛇断路的事，便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没等人们说完，新媳妇说道：“这事我早已听说过了，但是，人走的大道怎能被一条长虫断了呢？我早就想来看看这条长虫的厉害，可惜没有机会。今天既然来到这里，我倒要看它个究竟！”

人们被新媳妇的话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停了一会儿，才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开了：

“长虫的凶残你难道不知道吗？多少人畜都葬身它的腹中了……”

“你不要‘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那长虫可不是好惹的呀！”

“快别这样胡思乱想了，还是保保险险地绕道儿走吧！”

新媳妇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就把主意拿定了，一定要从官道上走过去！看它长虫有多厉害！”

人们左劝右劝都没用，只好抬着一顶空轿绕道上山走了，让这位倔强的新媳妇独自一人向官道上走去。

新媳妇刚刚走到雕儿崖下，身子就飘飘荡荡地飞起来了。原来那盘蜷在雕儿崖洞口的大蛇正张开那血盆大口正在吸人哩。走在北山上的人们远远看到这一幕情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可是，说也奇怪，就在新媳妇快要进入大蛇口中的时候，大蛇头一摆动，新媳妇就落在大蛇的身边。原来新媳妇从家里走时，就在红袄绿裤里装入了雄黄、干艾叶等物。大蛇一闻到这浓烈的气味，就立即头晕了，眼花了，浑身发瘫了。可它还不想把就在口边的一块肉轻易丢掉，一蠕动身子就把新媳妇缠住了，口里吐着火焰般的芯子，恶狠狠地说：“看我把你缠死！”

新媳妇毫不胆怯，镇静自若地答道：“你把我缠死这是很容易的，但是你的死期也就不远了！”说着，就把装在衣服里的雄黄、艾叶等拿了出来。蠕动的大蛇又瘫了下来，说道：“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今天不伤害你，你走你的路吧！”

新媳妇冷冷一笑说道：“哼！我要是怕你、躲你的话，我就不从官道上走了！”

大蛇惊愕不解地问道：“那你要干什么呢？”

新媳妇厉声说道：“为民除害！你要是聪明一点的话，就走得远远的，不要再伤害百姓！”

“嘿嘿！”大蛇怪叫一声，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如果要我离开这个地方，除非你数清我身上的绿毛有多少根！”

新媳妇也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说道：“要让我数清你的绿毛并不难，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也必须数清楚我的头发有多少根！”

“这有何难！”大蛇答应了。

于是，一场奇异的比赛开始了：新媳妇数着大蛇身上的绿毛，大蛇数着新媳妇头上的黑发。眼看着新媳妇快要数完绿毛了，狡猾的大蛇身子一蠕动，绿毛就乱了；眼看着大蛇快要数完头发了，聪明的新媳妇头一摆，黑发就乱了。就这样，反反复复都没结果。正在这难定输赢的时候，新媳妇突然想起了半路上碰到的那位白发老婆婆的话：“雕儿崖下遇长虫，危急之时扯裤子。”她立即醒悟了，乘大蛇全神贯注地数她的头发的时候，“嘶”的一声，用力把裤子撕裂开来。说也奇怪，随着裤子的撕裂，大蛇那银鳞闪闪的腹部也“唰”得一下子裂开了。那大蛇疼痛难忍，大吼一声，腾空跃起，但紧接着又摔落下来，变成了一座土山，而新媳妇也被深深地压在这土山下面了。

人们为了纪念这位为民除害的新媳妇，便在雕儿崖上新媳妇和大蛇智斗的地方，盖了一座小庙——娘子神庙，还把雕儿崖下的村庄改名为“娘子神”。

现在，雕儿崖上的土山上还长着很茂盛的艾草，有时清风吹动，人们还可以微微闻到一股雄黄的气味哩。据老人们说，这都是那位“娘子神”的灵魂变的。附近的人们夏天总要上山拔一些艾草，带回家里，搓成艾绳，每天晚上就在家里点燃起来，据说可以防止长蛇的侵扰哩。

（原载忻县地区文联《春潮》1981年第3期，后被收入《忻县地区民间故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