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火

除夕之夜，家家户户都要在院子里垛旺火。在熊熊燃烧的旺火周围，孩子们燃花炮，放爆竹，快乐得活蹦乱跳，清脆的笑声时时飘荡在充满火药气味的天空中。旺火，给人们带来了欢乐的笑声，增加了节日气氛。

但是，据老人们传说，当初人们垛旺火，并不是为此目的，而是为了除掉残害人们的九头鸟。说起来，还有一段故事哩：

据说在很古很古的时候，在一个遥远遥远的大山古洞里，有一只极其凶残的九头鸟。每逢人们一年农事完毕，准备欢度春节的时候，这只怪物便飞出山洞，到处伤害人们，骚扰得人们日日夜夜心神不安。有一年春节快要到来的时候，人们知道九头鸟又要来了，愁得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坐在一块儿不是唉声叹气，就是低声抽泣。就在人们愁得没有办法的时候，有一位勇敢的年轻人，挺身而出，自告奋勇，发誓要为民除害。说完，便手持一把大斧，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位年轻人朝着九头鸟来的方向走去，翻过九架大山，淌过九条大河，终于历尽千难万苦来到了九头鸟居住的大山里。可是，哪里是九头鸟的洞穴呢？眼前是山崖如削，荆天棘地；耳边是虎啸猿啼，鬼哭狼嚎。这位年轻人攀山崖，跨深涧，砍藤蔓，拔荒草，找呀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岩石狰狞的洞口。

一进洞里，一股阴风向他袭来，他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冰冷。但他咬紧牙关，忍着痛苦，艰难地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当他走近九头鸟的时候，九头鸟正举着酒坛，开怀畅饮——一饮完后，就要飞出山洞，到处作恶。年轻人急忙闪在一旁，待到九头鸟喝得醺醺大醉，像一摊烂泥似地倒在地上的时候，立即举起明晃晃的利斧，朝九头鸟的头上砍去，一斧一颗头，当他砍掉第八颗头的时候，九头鸟疼痛得突然醒了过来，望着年轻人恶狠狠地扑来。年轻人心不慌，手不软，与之奋战不息。这时，山洞里雷鸣电闪，山洞外山摇地动。经过一场恶战，年轻人终于砍中了九头鸟的最后一颗头，但是由于气力这时已不足了，没有把头砍下来。九头鸟疼痛得大吼一声，慌忙逃出洞外。当年轻人追出来的时候，九头鸟已飞到空中了，黑血从九头鸟的伤口处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只见黑血落到树上，立即树就枯了；黑血落在小鸟身上，小鸟就立即死了；黑血落到村庄里，村庄里就是一场大火。总之，九头鸟的黑血落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场灾难。年轻人看着这种惨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背后说：“年轻人，你有什么伤心事？”他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慈祥的白须老人。他便把九头鸟伤害人们的事告诉白须老人。白须老人沉吟半晌说：“除害这事并不难，只是有一件事不知你办到办不到？”

年轻人赶忙擦掉眼泪，抬起刚毅的面孔说：“老爷爷，只要能除掉九头鸟，你就是让我上刀山，入火海我都愿干！”

白须老人见他态度坚决，连声赞叹道：“好！好！你真是一个勇敢的年轻人！”接着便指着对面的一片竹林说：“孩子，你把这片竹林点燃，就可以向善良的人们报讯，让他们团结一致除掉九头鸟。但是，一点燃这片竹林，你也就化作一株竹子爆破了！”说完，便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吹一口气，树枝立即燃起了熊熊的火苗。老人把燃烧的树枝交给了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后，说了声“谢谢”，就飞步朝竹林走去。当他走进竹林回头看时，白须老人已无影无踪了。这时他朝着远方，心里默默地说：“乡亲们，从此你们就可以免除九头鸟给你们带去的灾难、疾病和痛苦了！”接着，他把火苗往竹林里一扔，竹林立即燃烧起来，顿时，发出了噼噼啪啪的爆破声。就在这时，年轻人已变作了一株又粗又大的竹子，一遇火苗，就直射云端，在空中发出“乒——乓”的巨响——爆竹就是从这儿来的。

说也奇怪，这一爆破声传到人们耳朵里的时候，已变成了“快点旺火”“点——火”的声音！人们还从落在地上的爆破了的竹片上看到了两行血写的字：“欲除九头魔，家家点旺火。”于是，家家户户，立即在院子里点燃了旺火。顿时，处处是火，处处是烟。受伤的九头鸟最怕烟火，到这时已无处藏身，最后一头栽进大海，化作了凶恶的大鲨鱼。这一天，正好是“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的除夕夜。从此，每年除夕，家家户户总要垛旺火，放爆竹，来纪念这位为民除害的年轻人。

（原载《山西民间文学》1981年创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