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母亲离开我们二十周年

清明刚过，人们在尽享春天的秀丽景色和春暖花开的时候，也络绎不绝地走向了逝者安息的地方，祭奠故去的亲人。亲友相伴，子女相随。鲜花揉碎，倾洒墓园。思念与缅怀之情随着缕缕香蜡和片片纸钱的烟雾在墓前缭绕，在心中弥漫。我的心情也一样难以平静，难以忘怀。只是这种心境与思绪的延续时间比常人拉得还要长久一点，因为清明在前，母亲的忌日在后。

今天是母亲离去二十周年的祭日。二十年啊，多么漫长，却仿佛又近在眼前。情深深，泪濛濛。二十年啊，已经又是一代人的成长经历，您的墓碑上已能刻下几个重（外）孙的名字。他们虽然不曾见过您，但从影集里您那慈祥亲切的照片上，他们会指认这是我爷爷的妈妈，我爸爸的奶奶。是的，这是一代又一代的血脉在相传。您的音容笑貌犹在，时常在梦里与您相会。我们永远怀念您——生我养我的母亲。把感恩的激情和满含的热泪挥洒在这字里行间，也是为了留下一个永久的纪念。

失去母爱如切肤之痛，往事不堪回首。二十年前的今天，当我从电话里接到母亲离去的噩耗时顿感悲伤和茫然，不愿相信这是不得不面临的事实。当我怀着悲切的心情缓步来到殡仪馆可以端详母亲遗容的透明冰棺前面的时候，潸然而下的泪水已经让我看不清她的模样，我久久跪拜不起。心灵的呼唤和痛彻心扉的感觉无以名状。冒着天公也为您送行的绵绵阴雨来到殡仪馆火化送行。最后诀别的那一眼，我看到的，记住的，是您一去病痛折磨的安详面容。当手捧还炽热的骨灰盒返程时，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近乎麻木，只是觉得怀抱着的妈妈还在最后温暖着我的身心。在头七这天，按照入土为安的习俗把母亲下葬在崇州白塔山公墓。事情就发生得这么突然，生命就这样急促地走完最后一程，就把你我永世相隔。情切切，悲切切……

据说白塔山这里的风水很不错，英籍华人女作家韩素音 曾来过这里，把这誉为难得的风水宝地。我们虽不懂也不讲 风水，可这里确实是山清水秀，层峦叠翠。山间有众小溪与 引人的岷江水汇流而成的白塔湖。山峰不高，驱车蜿蜒而上 可以到达山顶，那里坐落着从隋代就开始建造的白塔和以白 塔为名的寺庙。母亲安息在这里不会孤独。阵阵钟声，声声 祈祷，缅怀的思绪随碧波荡漾，随钟声回响……

母亲1933年生于四川省遂宁县石洞镇古家坝。她的老 家我们晚辈谁也没去过。从与她和外婆的聊天中知道，她们 很早就随外公从老家到了成都，靠外公给一同姓家族的有钱 人家帮工，在春熙路一家绸布店打点铺面维持生活。妈妈从 小就在成都读书，读到初中成都解放前后便报名参加了工 作。加入过童子军，然后又到雅安（当时的西康省省会）公 安学校学习，随后被分配到甘孜州泸定县公安局工作。在那 里结识了从山西随南下干部队伍接管西南地区政务工作的父亲，并组建了家庭。于1953年在泸定生了我姐姐，1955年调动到丹巴县公安局工作，先后生了我和大妹妹。

我记忆里的母亲大约是从三岁时开始的，因那时生我大 妹妹的情景我依稀记得。四岁时随母亲去成都看病和探望祖 祖。妈妈带我逛街，第一次坐背着大气包的公共汽车；当洒 水车在冲洗宽阔的马路时我还调皮地伸出腿去，溅得满身是 水；妈妈还给我买回一个文具盒，什么颜色，什么图案的都 记忆犹新，并在我学龄前后喜欢得用了好些年。在我不到六 岁时，全家随父母调动工作来到了州府康定。父母的工作所 在地新都桥劳改农场距离康定县城还有70余公里，还要翻 越海拔3000多米的折多山。为了我和姐姐上学读书，我们随外婆留在了康定城区，到了寒暑假再接我们回家团聚。直 到文化大革命初期，父亲调动到州内最高寒偏远的石渠县工作时，妈妈的身体无法适应才调到康定公安局工作，这才有与我们姊妹们一起生活的经历。

妈妈因工作很忙，经常加班或外出办案，我们日常主要 还是受外婆的管教。记得家里最困难的是在武斗动乱时期， 妈妈真是身心憔悴，既要顶着“砸烂公检法”的社会冲击， 又要担心武斗误伤了我们，还要担心远在一方独自忍受批斗 和人身攻击折磨的父亲。曾经造反派当权时还把父亲的工资停发，全家仅靠母亲56元工资和少许积蓄度日。

随着慢慢长大懂事，我和姐姐也开始分担一些她的忧 虑，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闲暇时间，一家人也跟妈 妈下下棋、玩玩扑克等。到“文革”后期姐姐也上山下乡被 送回山西老家当知青，她的家务活也就落到我们小的身上。 妈妈教我如何洗床单、缝被褥、补衣服等。我在这时得到的 锻炼和磨练，无论在下农村当知青，还是上大学期间，自己不仅能适应独立生活，而且还帮知青战友和同宿舍的同学在 狭窄的单人床上缝被褥等。

妈妈，您不仅生养了我，还言传身教了我不少做人的道 理，奋发有为的意志，坚韧不拔的毅力，为人处事的品格和 与人为善的生活态度。弹指一挥间，天上人间转瞬二十年。每当想起母亲，心如潮涌，情如波涛，泪流而下。您虽远离 我们而去，但仍时时刻刻活在我们的心里。这么多年，每当 我踏上这方故土，都有着深深的眷念。无论是春节还是清明，无论是休假还是出差，我都要与姐妹们、孩子们或独自去看看您，陪陪您。在您哪里，寄托着我们的哀思，净化着我们的心灵，护佑着我们的安康。

花开花落都是回忆，叶生叶落都是相依。

母亲的爱是永恒的，精神是永存的。这种爱的力量将会 世世代代传递下去，感召后来人。

妈妈，儿子想念您，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和养育之恩。您的孙子，重孙子，子子孙孙也永远会缅怀您的恩德。

如果会有来世，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下辈子还做您的儿子，永远爱您，永远陪伴您，至少找回这缺失的二十年，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