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士弟
从前,有弟兄俩,哥哥叫王有财,弟弟叫王保。各生了一个男孩子。都十来岁了,还没有上学。
那一年,哥哥唤来弟弟王保,要他去察访一位有学问的人,来给两个孩子传道授业解惑。
王保一听,哪有不从,赶忙串得村来,四处问寻。听说赵庄有位赵进士,闲在家中无事,王保就去请赵进士来教书,言明教一年,奉送三十两银子。
“好吧!”赵进士点头应允了这事,跟着王保到了王家庄。
王有财听说请来了进士,心里嘀咕着:如今世道,听说混饭吃的人不少,我倒要问问他,看他的能耐有多大。酒至斗酣,王有财便拐弯抹角地盘问起赵进士来。
“先生,我有两个问题,请先生解释。”
“好哇!”进士心里想道:我是进士,你个泥巴佬能问询些什么哩?
“不知天地之间有多远,得走几天?”
赵进士一听,吃了一惊,这可是书上没有的东西呀?咱又没去过天上,咋知道远近?吭哧了半天,也没答上来。
“还有一言。周瑜的娘姓啥,孔明的娘又姓啥?”
“三国之人嘛,倒是熟得很,可书上就是没有那周瑜娘、孔明母的姓名啊!东家,这我也答不来。”
“罢,先生慢慢吃饭吧。”说着,王有财退出门去。
王保见哥哥撇下进士出来了,忙欢喜地问道:“大哥,先生怎么样?”
“唉,别提了。原来是个混饭吃的东西。饭后,你快打发他回去吧!”
刚吃完饭,王有财就对赵进士说:“赵先生,家中两个孩子哭闹着高低不念书,只好请先生回去了。等到孩子儿们大了再说吧! ”赵进士只好收拾了行李,匆匆辞去。
进士回到家里,进士弟惊奇地问道:“哥哥,怎么刚去就返回来了?”
“好兄弟,那东家可不是好人家。一进门就问了两个稀里古怪的问题,弄得人一个也答不上来,人家就叫哥哥回来了。”
“两个甚问题,这么稀里古怪?”
进士就将天地,周瑜、孔明的事一一告诉了弟弟。
“唉,这有何难,我去。”进士弟说完,就出了门,来到王家庄,叫出王保道:
“你来请进士?”
“是的。”
“唉,你怎么请他去。你不看大门上的匾吗?叫‘进士第’。当进士是弟,不是哥呀,我这个弟弟才是进士呢! ”“啊,是您?请进士不必见怪。您请吧!”
就这样,进士弟被王保请了回来。有财一看,又请来一人。忙问:“王保,此人是谁?”
“大哥,原来他才是进士,咱们先前请错了。”
王有财一听,赶忙备饭款待。酒至半酣,王有财又开了口:“进士,闲谈一句,你说天地之间有多远?需走几天?”
“你看是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天地之间也有大小路之分?”
“怎没有。要走大路,需三十三天;小路嘛,只七天即可。”
“进士,这话怎么样?”
“你没有看过《五殿阎君登殿》吗?开头一句唱得就是三十三天朝玉帝,朝罢玉帝回府里,这是走得大路,所以走了三十三天。”
“那么小路呢?”
“这更是人人皆知了。腊月二十三灶君爷爷上天,到除夕晚上炮火一响就回来了。这就是因为他走了小路,只用了七天。”
“对对对。还有一言,周瑜他娘姓甚?孔明他娘又姓甚?”
“唉,这还用问?你就没看过《三国演义》吗?其中有一句是:‘既生瑜,何生亮?’这是出于周瑜之口。所以周瑜的娘姓既。孔明的娘姓何。”
王有财一听,喜出望外,连连称奇:“真是进士,真是进士,呀!这才是真正的进士。”
第二天,王有财对两个孩子好生嘱咐了一番。然后又说道:“今天上了学可别忘了叫先生给你们起个好名儿。”
两个孩子听后,来到书房,嚷着叫先生给他们起名字。
这进士弟本是个赌徒,没念过一天书,怎会起名呢?可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你两个姓甚?”
“姓王。”
“王?”
进士弟灵机一动,又问道:
“我是。”
“好,你叫王王!”
“我呢?”
“你嘛,当然是王玉了。”
吃中午饭时,王有财问俩孩子道:“先生给你们取下什么名字了?”
“我叫王王。”
“我叫王玉。”
“呀,这是怎么搞的。咱家本姓王,怎么又加了个王字,叫王王呢?”
夜里,王有财来到进士弟的房间,问道:“先生,孩子们叫什么名字?”
“大的王王。”没待进士弟说完,有财忙问:“怎么王字后边又加了个王字?”“唉,你这东家,连这也转不过弯来?你没听说,三国时有个叫曹操的,还有个叫严颜的吗?他两个都是当时的保国大将,都是智勇双全之人。既然曹后有操,严后有颜,这王后就没王?我还是希望孩子们有大出息,才这么重上的!”
王有财一听,蛮有道理,连连点头称是。
从此以后,有财弟兄俩便放心大胆地让进士弟教书了。
又过了十来天,有财问孩子们:“这几天念甚书?”
“什么也没有。”
“甚?这还行?咱请上他,就是叫他传道授业,怎能白吃饭?你们快去叫他教些书。”
第二天,两个孩子来到书房,嚷着要念书。
进士弟一听,这才真犯了愁:“他只认得个王、玉,可已给他们起名用了,这可怎么办? ”忽然心上一动:咱从小就好赌博,记得那骰子上刻着一、二、三等字,这不正好教吗?教完了再说。
“好,今天我教你们几个字,要认下去,写下去。”说着,在沙盘上写了三个字:一、二、三。
这两个孩子从这以后,整天念,整天写,记得滚瓜烂熟。
王有财见进士弟开始教了,也就没再问询什么,这一晃,半年就过去了。
又一日,有财忽然问孩子们:“你们现在念什么书?”
“一、二、三。”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还是一、二、三?你们记住了没有?”
“早就记住了!”
“好,明天上去再叫先生教你们新的。”
第二天,给孩子们一嚷,进士弟又不慌不忙写了三个字:四、五、六。
光阴似箭,转眼就是腊月半间了,进士弟卸了教,结算回家去,拿得了三十两白银,一文不少。
进士弟回家后,王有财兄弟俩将孩子们叫到跟前,进行口试。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了一大跳。整整一年了,孩子们才认下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字呀!
王有财垂头丧气,满腔愤怒,记得进士弟初来时,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不想学问也就这么一点点。忽又想到,就连一、二、三、还不知是书不是书。忙让弟弟王保到那些大村里问问,看一、二、三是书不是书。
王保来到一个村庄。一进村,只见一群人挤在碾盘上赌钱,一、二、三、四、五、六地嚷着。“哦,这些人在背书啦?他忙过去打听。这时,一个人正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王保忙上前问道:“请问,这一、二、三是书不是书?”
这人正是刚才喊一、二、三的那个人,输了几吊钱,还在气头上,见问者好不识眼色,便大声道:“一、二、三不是输,四、五、六是输吗?”说着“啪”—声,一个耳光打去,打得王保两眼直冒金星。可他哪里还顾及疼痛,拔腿就往家里跑。
一进门就大声嚷道:“大哥,没错,一、二、三是书,没错!”
讲述:史迎则 搜集理事:王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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