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叫进财的年轻小后生,家境贫穷,吃了上顿没下顿,过着孤苦伶仃、穷困潦倒的生活。
这年腊月三十日晚,稍有点办法的人家都在忙忙碌碌、热热闹闹地迎新年,财主人家更不用说。可进财家中却冷冷清清。他躺在炕上长吁短叹,心想,整整受了一年,连顿饺子都吃不开,这成什么世道?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一个“偷”。
到哪里偷呢?他想:俗话说,“兔儿不吃窝边草”。要偷,还是走远点好。主意已定,天黑就起身。走了一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个灯火辉煌的大村庄。该偷谁家呢?他又想:小户人家,辛苦一年,好不容易盼到一顿铰子,偷了牺惶。大户财主,财多心黑,偷了也不亏。于是,就向着灯火最亮处走去。他抬头一看:高门楼,大院墙,门口张灯结彩,很有节日气氛。见两扇门大开,无人出进,他就闪了进去。不料,刚一进门,两条大黑狗便狂叫着迎面扑来。他急中生智,一跃钻进了门楼旮旯立着的一堆木料背后。那两条狗朝着木料不住气地乱咬。财主老爷听见狗咬,就打发家人去看。家人看了回去说:“什么也没有,狗只是朝着那一堆木料咬。”财主老爷就叫众家人将木料往别处搬,进财也混在人群中搬。趁人不留意,他又钻进了新立的木料堆后面。家人回去后,狗仍然朝着那堆木料咬。财主老爷想:大年除夕晚上狗咬,不吉利。便叫家人把狗赶出家门,关住大门。狗果然不再咬了。
过了一会儿,进财从木料缝里看见一个女人端着一大盘饺子从灶房出来,往库房放。等那女人回去后,他就很快闪进库房。正准备偷上饺子走,忽听那人又走来,他急忙钻到一个大瓮旮旯藏起来,只见那人进来后将一盘饺子放下,站在一旁连声叹息说:“进财,进财,你有钱没钱好好把我接回去算了,你不接我回去,贪财的爹爹硬逼我另选高门,我左右为难你不知道,我没别的办法,只好寻无常了。”进财听了忙借灯光一看,不禁吃了一惊,认出是自己的未婚妻——银花。只见银花从地上捡起一条绳子,站到瓮盖上将绳子往梁上一搭,挽住扣,狠了狠心,就将绳子套在脖子上了。
原来,进财还在不懂事的时候,父母就给他在西镇订下一门亲事。那时,他家虽不算富豪,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殷实人家。他岳父李文善,家境和他家差不多,真可算是“门当户对”。但到后来,进财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而他岳父家却渐渐发迹起来。那一年,进财已是二十三岁的人了,论理早该成亲了,无奈妻家有钱,自己贫穷,一者难以凑齐岳父所要的彩礼,二者担心养活不了媳妇,只好将婚期一推再推,盼望有个翻身的年月。他岳父表面表示不背前约,催他早日送来彩礼娶亲,内心却是逼他很快退亲。有一次老两口商量要另选高门,银花听了很不顺心,就壮着胆子说:“除了原定人家,我谁家也不去。”父母再三劝说,她总是不依。原来,银花从小就听姨姨和姨夫多次夸过进财的才貌和品德。每回姨姨家村里赶庙会,她跟着母亲去看戏,在戏场里和大街上,总是经常见面,觉得很有缘法。如今银花也知道进财穷了,可总是不想割断。
今天晚上,父母哥嫂又劝银花过年后另选高门,她一气之下便借送饺子之机 来寻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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