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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高君宇(上)之二十七——高君宇与文艺
来源:情系高君宇(上)   作者:

高君宇与文艺

高君宇是我党早期卓越的政治活动家和知名的革命理论家。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位文艺爱好者、鉴赏者和实践者。在他那“闪电般耀亮”的革命生涯中,他与文艺曾有过一段不解之缘。诚如他当年的革命战友罗章龙先生所言,“君宇好文艺”。


高君宇一生编辑或主编过的报刊可谓多矣,仅党、团报刊就有《向导》《先驱》 《政治生活》 《工人周刊》 《平民周刊》等等。在编辑这些报刊中,他结识了不少作家、诗人。其中一位就是陈濂思,这位女作家才华横溢,平生好远游,游踪所至,必将沿途所见所闻写成书简或诗文,寄给《工人周刊》社下设的北京“劳动通讯社”发表。作为该社编委会负责人之一的高君宇,对陈濂思的作品颇为喜爱和赞赏,常“辄藏袖间,爱不忍释”。高君宇不仅喜爱中国文学,对于外国文学亦颇为欣赏,甚至在他的文章中加以引用。譬如他在1920年5月1日发表于《北京大学学生周刊》第14号上的《“五月一日”与今后的世界》一文中,就引用了外国“一首指挥罢工”的诗歌,并称之为“好歌”。他还十分仰慕一些世界文豪和文学大师,印度著名诗人、哲学家泰戈尔就是其中之一。1924年泰戈尔来到北京讲演时,高君宇不仅曾临时担任翻译,而且还陪同石评梅、陆晶清等文学青年,在城南公园聆听了这位伟大诗人关于东方文学的讲演,并会见了我国“五四”时期的著名诗人徐志摩及其女友林徽因女士。


高君宇不仅喜爱中外文学,而且还曾进行过诗歌创作。罗章龙在《亢斋汗漫游诗话》一文中回忆说:“亢斋(即附属于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亢慕义斋’图书馆的简称,这里借指马克思学说研究会)诸子,自陈(独秀)、李(大钊)以下,均好古典诗,偶一写白话诗,则全废旧诗声韵格律,句长短不一。如守常(李大钊)、仲甫(陈独秀)、君宇、仲懈(邓康,一名邓中夏)等均为之。”由此可见,高君宇有过诗歌创作之实践,而且富有敢于突破和大胆创新的精神。


在高君宇与“五四”新文学创始时期的青年女作家石评梅的交往中,更有不少与文学有关的佳话:他曾与石评梅讨论过石评梅创作的剧作《这是谁的罪?》,偕同石评梅到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作过文学专题讲话,还和石评梅等一起到陶然亭慈悲庵品赏过历代文人墨客的题咏。1923年秋,高君宇在和石评梅等文友赴北京西山登高访秋的月夜,他一时激情澎湃,竟朗吟起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他还为了表达对石评梅的爱情,在红叶上题诗:“满山秋色关不住,一片红叶寄相思。”


颇值一提的是,高君宇还为当时已有“北京著名女诗人”之誉的石评梅修改过诗稿。太原社会主义青年团机关刊物《平民周刊》被阎锡山查封后,高君宇毅然将该刊迁往北京,经过一段时间筹备,拟于1923年10月20日复刊。作为该刊主编,高君宇便给石评梅写信约稿。石评梅欣然应允,并很快将一首短诗寄给高君宇。高君宇读后,觉得这首诗“排列上似乎偏单”,便“大胆”作了修改,其修改稿如下:


烟雾弥漫,

波涛汹涌,

青年的舵工啊:

小心操着你的船儿,

驶向人类希望之岸。


旋即,高君宇给石评梅写了一封信:“……现录上(修改稿)请你一看。请你择定示知,登原稿呢,还是第二稿呢?如用第二稿,还须你修改,因为我觉收句太重了,音节更勉强……请原谅我不客气。”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高君宇不仅对诗歌创作的态度是严肃的、一丝不苟的,而且对诗歌有深切的见解和较高的文学修养。



此外,高君宇对文学创作之难是深有体会的。他曾给石评梅写过一封信,内容是“谈风景”的,但其中涉及了文学创作的一个问题:好诗,是写不出来的。他在信中说:“本来人与宇宙,感觉着的不见得说得出,说出的不见得写得出;口头与笔端所表示的,绝不是兴感的整个。就像我自己,跑遍了半个地球,国内东部各省都走过了,山水之美虽都历历犹在目中,但是要以口或笔来形容它们,我总是做不出。有时我也找得最好的诗句,恨笔不在手底不能写出来。然而就是当时笔在手边又何尝写得出呢?好的诗句,是念不出的,更是写不出的;好的风景是画不出的,更是描不出。越是诗人,越多兴感,越觉描写技短。”这些对诗的见解是何等警策!倘若没有一定的创作实践,是绝无这种深刻体会的。石评梅对之亦颇有同感,她在写西湖游记时就是如此之情境。她说,高君宇信中的那段话,“和我现在濡毫难下的情形相同”。可见,高君宇和石评梅在创作中的这一体会是相同的。


高君宇在生命的晚期,因在充满艰险的革命斗争中奔波不息,而积劳成疾。但他的革命激情似乎更为强烈。这种如火如电、如涛如浪的激情,大多熔铸成一篇篇富有战斗性和逻辑力量、闪烁着思想光辉的理论文章和时事评论文章,但有时亦会化作犹如革命号角一般的诗歌。譬如,他在同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封建军阀斗争的空隙,饱蘸火一般的战斗豪情,写下这样一首短诗:


我是宝剑,

我是火花,

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

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


高君宇这首言志之诗,通篇皆用比喻,意境高远、形象鲜明、气势磅礴、格调高昂,富有浓郁的革命浪漫主义色彩。全诗虽寥寥数语,但却把熔铸于极为生动、形象、凝练的语言之中的崇高思想、战斗豪情,以及以身许国、献身革命的大无畏精神,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读之,令人荡气回肠。纵然在逝世之前,高君宇依然眷恋诗歌之女神,他在病榻上忍着巨大的痛苦,还给石评梅吟咏《茵梦湖》中的诗句:


死时候呵,死时候,

我只合独葬荒丘!



高君宇逝世后,他的恋人、著名女作家、女诗人石评梅,将他的那首“我是宝剑”诗书写镌刻于他的墓碑上。因此,这块墓碑也可以称为是高君宇的诗碑。我们深信,它必将世世代代屹立在中国革命文学史上。

(原载《太原晚报》2002年7月3日)

  2018-07-16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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