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晋西北成为晋绥抗日根据地的核心区域。娄烦地处汾河上游,群山纵横、沟壑交错,地形隐蔽、进退自如,既是阻挡日寇西进的天然屏障,也是敌后开展游击斗争、建政育人的战略要地。抗战数年间,静乐地委、晋西北三地委等重要党政军机关辗转驻扎于此,在极端艰苦的游击环境中,领导周边数县开展建党兴党、民主建政、群众动员、武装抗敌等工作,在晋绥敌后革命史上镌刻下浓墨重彩的红色印记。
1938年2月,立足晋西北敌后斗争整体布局,为强化北同蒲铁路以西各县党的统一领导,中共晋西北区委决定,将原静乐县委升格改建为中共静乐中心县委,统辖静乐、宁武、崞县(西)、忻县(西)四县党组织。同年9月,进一步将阳曲(西)县委纳入管辖范围,辖区覆盖晋北敌后大片区域。彼时,上级调崞县县委书记胡全任静乐中心县委书记,慕纯农出任组织部长,原静乐县委书记崔岩改任宣传部长,配齐核心班子,筑牢敌后党建根基。

1939年2月,遵照中共中央六届六中全会《关于各级党委暂行组织机构的决定》,晋西北区委对地方党组织建制进行规范调整,将中共静乐中心县委正式更名为中共静乐地委,同时恢复静乐县委建制,实行地、县分设,管辖县域保持不变。人事班子同步调整:胡全调离,慕纯农接任地委书记,饶斌任地委副书记(八路军工作团),张雪轩任组织部长,秦仲方任宣传部长,薛奇任武装部长,丁耿林任秘书长,马玉蓉任妇救会主任,公安工作负责人先后为帖万寿、石宏文,整套机构权责明晰、分工有序,全面统筹辖区抗日工作。
1939年3月,日军大举侵占静乐县城,平川区域全面沦陷,敌后斗争形势骤然严峻。为规避敌军锋芒、坚持山区游击斗争,静乐地委机关主动战略转移,进驻娄烦山区,流动驻扎于席岭村、进善村、水峪村等村落,依托深山沟壑开展隐蔽办公、群众工作与对敌游击作战。
1940年1月,晋西北区党委与晋西南区党委合并,成立晋西区党委,静乐地委随之划归晋西区党委统一领导。晋西区第二游击区行署特设静乐办事处,驻地同样扎根娄烦地区,统筹地方行政与支前工作。同年3月,刘墉如带领一批骨干干部进驻娄烦,全面推进静乐、阳曲(西)两地根据地建设,重新勘定县区、乡村行政区划,落地民主普选制度,轰轰烈烈开展参军、献粮、献金、支军鞋的抗战四大动员,广泛凝聚民力、积蓄抗战物资,为敌后持久抗战筑牢群众根基与物资保障。

1940年9月,为实现党政机构对应统一、适配敌后分区治理,晋西区党委、晋西北行署撤销静乐地委,全新组建晋西北三地委、三专署,辖区涵盖静乐、岚县、阳曲(西)、宁武、崞县(西)、忻县(西)六县。地委、专署机关合驻娄烦地区,常态化在娄烦镇、水峪村、席岭村、进善村、细米沟等地流动办公。其中,慕纯农任三地委书记,崔一生任组织部长,1941年7月后李建平接任宣传部长,杨新任抗联主任,刘墉如出任三专署专员,整套党政班子扎根深山、坚守敌后一线。
军事层面,晋西北第三军分区由八路军一二〇师三五八旅兼任,张宗逊任司令员,李井泉任政委,贺炳炎任副司令员,统筹辖区武装抗日工作。旅部曾驻扎娄家庄、南峪一带,与地方党政机关紧密配合、协同作战,形成党政军民一体的抗日格局。需要厘清的是,军分区部队为野战驻防建制,与地委、专署地方党政机关各司其职、协同配合,并未合署办公。
地方游击武装同步发展壮大:1940年,三地委配套组建三支队,王学法任支队长,薛奇任副支队长,统辖辖区各县独立连;1941年春夏,三支队增设独立营,薛奇兼任营长,各县独立连后续整编为县游击大队,成为保卫地方、配合主力作战的核心武装。一二〇师独立第二支队后整编为三五八旅八团,长期征战晋西北敌后战场。

1941年7月21日,晋西北行署第十四次政务会议优化行政区划布局,将原三专署北部的宁武、崞县(西)、忻县(西)、静宁等县域划出,新组建六专署。调整后,三专署辖区精简为静乐、岚县、阳曲(西)三县,治理重心进一步聚焦娄烦及周边山区。
1942年8月,晋西北区党委撤销,中共晋绥分局成立,三地委隶属关系随之调整,归晋绥分局直接领导,机关仍驻娄烦。同年12月,晋绥分局整合敌后力量,撤销临县四地委,将其辖区并入三地委,整合后的全新三地委机关西迁临县,白坚任地委书记,张雪轩任副书记兼组织部长,三专署同步完成人事与工作调整。

为持续巩固边缘敌后根据地、保障南部山区斗争不中断,1943年初,三地委依托娄烦设立静乐中心县委,留守坚持敌后工作,代管阳曲(西)、忻县(西)。初期由张雪轩兼任中心县委书记,后贯彻党中央党政军一元化领导方针,由驻防娄烦的三五八旅七团政委杨秀山兼任中心县委书记,直至1943年9月。
从1939年静乐地委进驻娄烦,到1942年底三地委主力机关西迁临县,四年风雨岁月里,娄烦这片深山热土,始终是晋绥敌后重要的党政指挥中枢。革命先辈扎根群山、枕戈待旦,与当地百姓风雨同舟、生死与共,在艰苦卓绝的环境中建党建政、发动群众、抗击侵略、稳固后方,用忠诚与热血筑牢敌后屏障,为晋西北抗战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书写了可歌可泣的红色篇章。
附记:抗战时期娄烦与当代娄烦的历史差异研读这段红色历史,必须厘清抗战旧娄烦与今日娄烦的本质区别,二者时空、建制、地貌截然不同,是地方党史研究的关键细节。

其一,行政区划建制不同。抗战年间并无“娄烦县”建制,彼时的娄烦,只是静乐县第二区(娄烦镇区),隶属于静乐县,是县级下辖行政区。当年静乐地委、三地委驻扎的,是静乐县南部娄烦地区,并非独立县域。直至1971年,国家行政区划调整,从静乐县划出八个公社正式设立娄烦县,1972年划归太原市管辖,延续至今。
其二,地理地貌与驻地原址不同。抗战时期繁华的旧娄烦古镇,汾河穿城而过,是河谷核心重镇,也是当年党政机关主要活动核心区。1958年汾河水库动工修建,千年娄烦古镇及周边28个村落整体淹没于水库水下,两万余名群众整体搬迁。如今的娄烦县城,是搬迁后新建的城区,坐落于何家庄、童子崖一带,与抗战时期的旧娄烦古镇并非同一地域。当年地委机关流动驻扎的席岭、进善、水峪、细米沟等山村,是现存为数不多的革命旧址。
其三,社会发展面貌天差地别。民国抗战时期的娄烦,群山阻隔、道路闭塞,仅有山间羊肠小道,无公路、无集镇配套,物资极度匮乏,百姓农耕维生、饱受战乱侵扰,党政机关常年借住民房、游击办公、随时转移。如今的娄烦县,路网四通八达,城乡建设日新月异,生态环境优良,作为太原水源涵养地、红色教育基地,早已摆脱昔日闭塞贫瘠的旧貌,成为传承红色基因、赓续革命血脉的山水新城。
时空更迭、山河换新。昔日烽火弥漫的深山游击根据地,如今已是安宁富庶的幸福家园。那段扎根娄烦、浴血抗争的革命岁月,也成为娄烦最珍贵、最厚重的红色家底,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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