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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兴亡与尔朱荣之二十九—— 人物雕像之皇帝与宗室
来源:北魏兴亡与尔朱荣   作者:

第六章 人物雕像

第一节 皇帝与宗室


一、北魏后期八帝


北魏宣武帝(483-515),即元恪,鲜卑族,孝文帝次子。即位初,由大臣赞辅。年十六亲政,宠用外戚高肇,剪除宗室。在位时,与南朝梁国连年战争,互有胜负,取得梁国寿春、义阳等城。正始三年,俘杨绍先,灭氐王杨氏。他崇信佛教,曾亲为诸僧及朝臣讲《维摩诘经》。境内共建寺庙一万三千余座。在位十六年,庙号世宗。


北魏孝明帝(510-528),即元诩,鲜卑族。宣武帝第二子。他是一位十分不幸的皇帝。即位时年仅六岁,先由高阳王元雍、任城王元澄辅政,后来是母胡太后临朝听政。太后幸清河王元怿。领军元义等杀元怿、幽太后以后,他又成了元义等人手中的玩偶。孝昌初,太后复临朝摄政。时期政紊乱,义军四起,接受前一次临朝听政被幽的教训,胡太后对他的控制更加严密和不择手段,引起了他的不满。武泰元年,他曾经秘密征召尔朱荣兵入京,以威胁太后,事未竟,反为太后毒死。在位十二年。庙号肃宗。


元钊(526-528),北魏宗室,鲜卑族,孝文帝孙,临洮王元宝晖世子。孝明帝武泰元年胡太后毒杀孝明帝,立钊为幼主,年仅三岁。尔朱荣率兵渡河,立长乐王元子攸,将他及胡太后投入黄河溺死。在位一月。


北魏孝庄帝(507-530),即元子攸,鲜卑族,献文帝孙。孝明帝死后,为尔朱荣所立,是为孝庄帝。荣拥兵在外,遥制朝政。孝庄帝建义元年,梁武帝以魏北海王元颢为魏主,遣将送入洛阳。魏将元天穆抗击梁军,大败,庄帝渡黄河北走。尔朱荣率军南下,破梁军,庄帝返回洛阳,后诱杀尔朱荣。荣从弟世隆、从子兆俱反,攻破洛阳,帝被杀。在位三年,庙号敬宗。


元晔(?-532),北魏宗室,字华兴,小字盆子,起家秘书郎,稍迁通直散骑常侍。孝庄帝时初封长乐王,出为太原太守,行并州事。永安三年(530),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为孝庄帝所杀,领军将军尔朱世隆与汾州刺史尔朱兆奔并州立其为帝 ,改元建明,次年被废。节闵帝即位,改封东海王。孝武帝时被杀。


北魏节闵帝(498-532)亦称前废帝,即元恭,鲜卑族,字修业,广陵王元羽子。初袭爵,除仪同三司。以元义擅权,遂假托喑疾(失语症)不起。孝庄帝死,为尔朱世隆所立,年号普泰。高欢进入洛阳以后被废,不久被杀,谥节闵,在位一年。


北魏后废帝(513-约532),即元朗,鲜卑族,字仲哲,章武王元融第三子,官渤海太守。高欢讨尔朱氏,立为帝,即位于信都,年号中兴,不久迁都邺城。高欢破尔朱氏,帝至河阳,为高欢所废,降封安郡王,后坐事死,史称后废帝。在位一年。


北魏孝武帝(510-535),即元修,鲜卑族,孝文帝孙,字孝则。性沉厚少言,好武事,初封平阳王。节闵帝普泰元年六月,高欢率兵讨尔朱氏,南下洛阳,废杀节闵帝元恭及安定王元朗(即后废帝),立修。永熙三年,帝与斛斯椿、贺拔岳等共谋对付据邺之高欢,欢乃使候陈悦杀贺拔岳,岳部下推宇文泰为帅,败候莫陈悦。当高欢的兵进入洛阳后,帝只好奔赴关中,投靠了宇文泰,是年闰十二月,元修为宇文泰鸩杀。在位三年,史称出帝。


二、献文皇帝五子

元禧(?-501),北魏宗室,字永寿(一作思永),孝文帝长弟,太和九年封咸阳王,加侍中、骠骑大将军、中都大官,后除司州牧。冯太后及孝文帝对其特别倚重,曾多次当面嘱托告诫。后出为使持节开府。冀州刺史,高祖饯于南郊。高祖还曾以为济阴王元郁枉法赐死之事,专门遣使告禧,因而诫之。一次,元禧将从京师返回冀州,高祖亲自为其饯行,赋诗叙意,加禧都督冀、相、兖、东兖、南豫、东荆六州诸军事。当时,由于门阀制度的盛行,王国舍人娶妻一般只娶北魏八大族姓及清修之门的女子,而元禧却娶了任城王隶戸的一个女儿为妻,这在当时的名门望族里是很犯禁的事,因此“深为高祖所责”。于是,高祖决定亲自为他的六个弟弟“聘室”,其中长弟元禧聘故颍川太守陇西李辅女,“前者所纳,可为妾媵”。朝中有官员上奏说,冀州人苏僧瓘等三千人称禧清明有惠政,请永世在冀州为官。高祖任他为司州牧,都督司、豫、荆、郢、洛、东荆六州诸军事,开府如故,并赐帛二千匹,粟五千斛。元禧食邑三千戸,其余五王,皆食邑二千戸。后不及又以元禧长兼太尉公。高祖非常看重兄弟之情,因为元禧为次长,礼遇优隆,然亦知其性贪,每加切诫。元禧“虽当时遵奉,而终不改操”。后从平汉阳,以克南阳之勋,加侍中正太尉。


及高祖驾崩以后,元禧受遗诏辅政。他虽为宰辅之首,却从容推委,无所是非;而潜受贿赂、阴为威惠者,禧特甚焉。禧性骄奢,贪淫财色,姬妾数十,还不满足;衣被绣绮,车乘鲜丽,犹远有简聘,以恣其情。由是昧求货贿,奴婢千数,田业盐铁遍于远近,臣吏僮隶相继经营。对此,世宗皇帝早就看在眼里,对他十分厌恶。景明二年春,借元禧等将礿祭入斋的机会,世宗命令领军于烈率左右,召禧等入于光极殿,明确对他说,朕即位已经三年,“今便亲摄百揆”。紧接着又发布诏书,让元禧进位太保、领太尉。


世宗既览政,禧闻而叹曰:“我不负心,天家岂应如此”?由是常怀忧惧。此时,正赶上宦者赵修专权,元禧想面见世宗,因赵修等人中间阻隔,也无缘得见。于是,禧遂与其妃兄、兼给事黄门侍郎李伯尚谋反。因谋泄未遂,禧从洪池向东南逃走,痛仆不过数人,左右从禧者,唯兼防阁尹龙虎。渡洛水至栢谷坞,从者唯禧二舅及龙虎而已。元禧顾谓龙虎曰:“凡夫尚有节义,相为取死,汝可勉心,作与太尉公同死计”。龙虎这个人很忠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元禧说:“龙虎,东野常人,遭殿下宽明,接处左右,今属危难,恨无远计,匡济圣躬。若与殿下同命,虽死犹生”。这让元禧的心里还多少获得些许安慰。俄而,禧被擒获,送华林都亭。世宗亲问事源,并专门吩咐手下用千斤鏁将龙虎关起来,让羽林军亲自掌管守卫。

当年,高祖闲宴,曾从容对元禧等说,“我后子孙,邂逅不逮,汝等观望辅取之理,无令他人有也”。元禧临死之前,虽然已经“言不次第,犹尚泣涕,追述先旨,然畏廹丧志,不能慷慨,有所感激也”。及与诸妹公主等诀,他还依然不忘言及一二爱妾。公主哭且骂之云:“坐多取此婢辈,贪逐财物,畏罪作反,致今日之事,何复嘱问此等”?禧愧而无言,遂赐死私第。他死后,其宫人歌曰:“可怜咸阳王,奈何作事娱金床?玉几不能眠。夜踏霜与露,洛水湛湛弥岸长,行人那得度”?其歌遂流至江表,北人在南者,虽富贵,弥歌奏之,莫不洒泣。同谋诛斩者数十人。元禧死后,将其秘密地埋葬于北邙,并绝其诸子属籍。禧之诸女,微给资産奴婢。自余家财,悉数让高肇、赵修二家瓜分。其余赐内外百官,逮于流外,多者百余匹,下至十匹。此后,元禧诸子衣食不足,唯有彭城王元勰岁中再三赈给之。禧有子八人。


元雍(?-528),北魏献文帝子、孝文帝弟,字思穆,少俶傥不恒。孝文帝曾说:“吾亦未能测此儿之深浅。然观其任真率素,或年器晚成”。太和九年被封颍川王,加侍中、征南大将军。有人对元雍说:“诸王都豢养文人学士专门为自己吹嘘造势,为何唯独您不去那样做”?元雍却说:“吾天子之子,位为诸王,用声名何为”?久之,拜中护军,领镇北大将军,改封为高阳王。在北魏迁都洛阳之时,元雍奉七庙神主于洛阳,食邑二千户。孝文帝亲自率大军南伐,元雍行镇北大将军,负责总摄留守事。后来元雍升迁为卫尉,并加散骑常侍,除使持节镇北将军、相州刺史,常侍如故。高祖诫雍曰:“相州乃是旧都,自非朝贤德望,无由居此,是以使汝作牧。为牧之道非难不易,其身正,不令而行,故便是‘易’;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故便是‘难’。又当爱贤士、存信约,无用人言而轻与夺也”。不久,进号为征北将军。世宗初,迁使持节都督冀、相、瀛三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常侍如故。元雍在二州,微有声称,入拜骠骑大将军、司州牧。世宗经常不断地临幸元雍的府第,元雍每次都能尽到家人之礼。后又升迁为司空公。议定律令,雍常入参大议,转太尉公,加侍中。时雍以旱故再表逊位,优诏不许,除太保,领太尉、侍中如故。世宗对朝中官员行考陟之法,雍积建言献策,并大多为世宗所采纳。


孝明帝初年,诏雍入居太极西柏堂,谘决大政,给亲信二十人。又诏雍为宗师,进太傅、侍中,领太尉公。皇帝还专门指示工匠,修缮国子学寺,划拨给元雍居住。被于忠废黜后,元雍回到了他的私第。朝中若有大事,皇帝便派遣黄门侍郎到他的府上向他谘询。见此,于忠仍不甘心,“寻复矫诏,将杀雍,以问侍中崔光”,遭到了崔光的拒绝,才善罢甘休。胡太后临朝听政以后,于忠被赶出朝廷,任命为冀州刺史。于忠失宠以后,元雍主动上表,向胡太后陈述自己在于忠专权期间所犯的六宗罪,并觉得自己“位荷师相,年未及终,难恕之罪,显露非一,何情以处?何颜以生?虽经恩宥,犹有余责,谨反私门,伏听司败”。后来,由于胡太后还是“感忠保护之勋,不问其罪”,同时,“增雍封一千户,除侍中、太师,又加使持节以本官领司州牧”。胡太后还专门发布诏令,允许元雍乘步辇出掖门,又以本官录尚书事,朝夕侍讲。孝明帝总揽政事之后,又发布诏令,特许元雍“乘车入大司马门,进位丞相,给羽葆鼓吹,倍加班剑,余悉如故。又赐帛八百匹,与一千人供具,催令速拜(接受皇帝赐封);依齐郡王简太和故事,朝讫引坐,特免去拜伏之礼,总摄内外,与元义同决庶政,岁禄万余,粟至四万,伎侍盈房,诸子珰冕,荣贵之盛,昆弟莫及焉”。元雍的原配妃子卢氏去世以后,又娶了博陵崔显的妹妹,这个女人甚有色宠,元雍欲以为妃子,世宗不加干涉。延昌年间,元雍多幸伎侍近百许人,而疏弃崔氏,将其别房幽禁,不得干预内政,仅给衣食而已,甚至左右连一些供差使的婢女都没有给配备。元雍的子女们想去看望母亲,还必须启闻并获得许可,才能得见。时隔不久,崔氏暴薨,人们都说是元雍殴杀之也。元雍富贵冠一国,一食值钱数万,有僮仆六千、侍女五百,曾与河间王元琛斗富。孝庄帝初年,元雍于河阴被尔朱荣杀害,赠假黄钺相国,谥“文穆”。


雍识怀短浅,又无学业,虽位居朝首,不为时情所推。既以亲尊位当宰辅,但自熙平以后,朝政褫落,他却不能守正匡弼,常是唯唯而已。及清河王怿之死,元义专政,天下之人都异口同声地责备他。


元羽(470-501),字叔翻,献文帝子,孝文帝太和九年封广陵王。少聪慧,有断狱之称,后被封为外都大官,历廷尉卿。孝文帝迁都洛阳,羽与太尉元丕留守代京。羽不乐迁都,孝文帝责以近小人,远君子,黜去录尚书、廷尉卿,只剩下特进、太保一职,后进卫将军,除青州刺史。宣武帝即位,迁司州牧。羽私通员外郎冯俊兴妻,为俊兴所击,隐藏在一个不通气的地方一整天,被憋死。谥“惠”。


元勰(?-508),字彦和,孝文帝六弟。勰生而母潘氏卒。少而岐屮嶷,姿性不群,敏而耽学,不舍昼夜,博综经史,雅好属文。太和九年封始平王(《元勰墓志》“十七除官”),加侍中、征西大将军。高祖革创,解侍中将军,拜光禄大夫,复除侍中,长期值守禁内,参决军国大政,万几之事,无不预焉。及孝文帝车驾南伐,元勰为行抚军将军,领宗子军宿卫左右,食邑二千戸,转中书令,侍中如故。后改封彭城王。高祖幸代都,次于上党之铜鞮山,路旁有大松树十数根。时高祖进伞,遂行而赋诗。令人对元勰说:“吾始作此诗,虽不七步,亦不言远,汝可作之,比至吾所,令就之也”。当时元勰仅距离高祖十余步,遂且行且作,未至帝所而就,“诗曰《问松林》,松林经几冬?山川何如昔?风云与古同”。高祖大笑,诏赠弟勰所生母潘氏彭城国太妃,以慰存亡。又除中书监,侍中如故。高祖南讨汉阳,让元勰代理中军大将军,加鼓吹一部。随从高祖出征沔北,赐帛三千匹,除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中军大将军、开府,大破崔慧景、萧衍。高祖不豫(指本次出征途中,身体患病),勰内侍医药,外总军国之务,遐迩肃然,人无异议。元勰还密为坛于汝水之滨,依周公的做法告天地显祖请命,祈求用他自己来代替高祖患病。过了些时日,高祖病情有所好转,自悬瓠幸邺。勰常侍坐舆辇,昼夜不离于侧。饮食必先尝之,而后手自进御。以破慧景等勋,增邑五百戸。后不久,又增邑一千户,以勰为司徒、太子太傅,侍中如故。萧宝卷将陈显达内寇,高祖再次带病率军亲讨,诏勰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总摄六师。军行次淯阳,高祖谓勰曰:“吾患转恶,汝其努力”!高祖病重以后,谓勰曰:“虽败显达,国家安危,在此一举。社稷所仗,唯在汝身。霍子孟以异姓受付,况汝亲贤、可不勉也”!元勰担心长久受宠太过,终招嫉妒而致祸,于是,高祖在临终之前,乃手诏世宗(即他准备继位的儿子元恪)曰:“汝第六叔父勰清规懋赏,与白云俱洁,厌荣舍绂,以松竹为心……吾百年之后,其听勰辞蝉舍冕,遂其冲挹之性,无使成王之朝飜疑姬旦之圣,不亦善乎?汝为孝子,勿违吾勑”。这段话的意思,就是告诉元恪,在他继位以后,假如元勰要辞去任职,归隐山林,要尊重元勰的意愿,千万不要勉为其难。高祖驾崩以后,“东宫官属多疑勰有异志,窃怀防惧。而勰推诚尽礼,卒无纤介”。固以勰为宰辅。而元勰多次向宣武帝“口陈遗旨,请遂素怀”,坚持要归隐。世宗对勰悲恸,每不许之。勰频繁表闻,辞义恳切。世宗难违遗勑,遂其雅情,犹逼以外任,乃以勰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幽、瀛、营、安、平七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定州刺史。景明初,萧宝卷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归顺北魏。皇帝又诏元勰都督南征诸军事,余官如故,与尚书令王肃迎接寿春。又诏勰以本官领扬州刺史。勰简刑导礼,与民休息,州境无虞,遐迩安静。进位大司马、领司徒,余如故,增邑八百戸。后又除录尚书,侍中、司徒如故。


勰雅好恬素,不以势利婴心,在高祖诸兄弟中,他的功劳自大,也最受高祖及世宗的宠幸。由此,不可避免地招来人们的嫉妒,直至最后被高肇枉杀。对他的嫉妒,首先来自他的兄弟之间。时咸阳王禧渐以骄矜,颇有不法。北海王详阴言于世宗,世宗深忌之。又言勰大得人情,不宜久在宰辅,劝世宗遵高祖遗勑(即让元勰“辞蝉舍冕,遂其冲挹之性”)。与此同时,元禧等又让领军于烈出为恒州刺史,这一任命,本非于烈情愿,但他们坚持强迫他去任职,“烈深以为忿”。于烈之子于忠曾长期任职世宗左右,于烈便密令他儿子于忠向世宗说,“诸王等意不可测,宜废之,早自览政”。于是,世宗便利用的礿祭,王公并斋于庙东坊之机,派遣于烈率领宿卫壮士六十余人,召元禧、元勰、元详等引入,见之于光极殿。让元勰“释位归第,丘园是营”,并专门为其“量遣工役,分给材瓦,禀王所好,速令制办,务从简素,以称王心”。“勰因是作《绳赋》以谕怀,恶馋构也”。之后,元勰既无山水之适,又绝知己之游,唯对妻、子郁郁不乐。后来他又曾参与议定律令,与高阳王雍、八座朝士有才学者五日一集,参论轨制应否之宜。由于元勰夙侍高祖,兼聪达博闻,凡所裁决,时彦归仰。再加上他“美容貌,善风仪,端严若神,折旋合度,出入言笑,观者亡疲”。元勰敦尚文史,在处理政务之暇,一直坚持披览不辍。他曾撰勰自古帝王贤达至于魏世子孙三十卷,名曰《要畧》。他为人“小心谨慎,初无过失。虽闲居宴处,亦无慢舍惰容,爱敬儒彦,倾心礼待,清正俭素,门无私谒”。然而,由于高肇之兄的女儿入为世宗宣武帝的夫人,世宗的顺皇后于氏驾崩以后,他欲以高肇的侄女高氏为后,元勰曾经固执以为不可,肇于是屡馋勰于世宗,并采用卑劣手段,千方百计构陷其罪,直至将其杀害。帝为举哀于东堂,追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公、太师,给銮辂九旒、武贲班剑百人,前后部羽葆鼓吹、辒辌车,谥曰“武宣王”(《元勰墓志》:“永平元年岁在戊子,春秋卅六,九月十九日己亥薨。追赠使持节侍中、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师领司徒公。谥曰武宣王。其年十一月六日窆于长陵北山”)。


元详(476-504),北魏献文帝第七子,字季豫。太和九年(485)封北海王,加侍中,征北大将军,后转秘书监。高祖从洛阳北廵,元详常与侍中彭城王元勰并在舆辇,陪侍左右。高祖车驾南伐,详行中领军留守,给鼓吹一部,甲仗三百人,兼督营构之务。赵郡王干去世,以元详行司州牧,除护军将军、兼尚书左仆射。高祖临崩,顾命元详为司空辅政。世宗览政,迁侍中、大将军、录尚书事。咸阳王禧谋反,元详上表要求解除自己的职务,但皇帝下诏不许,并除太傅、领司徒、侍中、录尚书事如故。详之拜命,其夜暴风震电,拔其庭中桐,树大十围,倒立本处。天威如此,识者知其不终。


元详是一位两朝都红极一时的人物。在孝文帝太和末年,他以孝文帝的少弟获得宠爱;宣武帝景明初年,他又以季父崇宠,位望兼极,百寮惮之,但他“贪得无厌,多所取纳,公私营贩,侵剥远近,嬖狎群小,所在请讬,珍丽充盈,声色侈纵。建饰第宇,开起山池,所费巨万矣。又于东掖门外、大路之南,驱逼细人(地位卑微之人),强占第宅”。有的人家灵柩在堂,恳请宽限时间到死者出殡安葬而不见许。人皆哀嗟,而又无可奈何。详母高太妃颇亦助为威虐,亲命殴击,怨响嗷嗷。元详的妃子是南朝宋王刘昶的女儿,不见答礼;而宠妾范氏,爱等伉俪,及其死也,痛不自胜,乃至葬讫犹毁隧(墓道)视之,表请赠平昌县君。详又蒸(男性晚辈淫乱女性长辈)于安定王元燮的妃子高氏。高氏是世宗宣武帝的幸臣茹皓的妻姊,严禁左右,闭密始末。元详平素就依附于幸臣茹皓,再加上他与茹皓的妻姊的这一层不正当关系,所以,他们日常往来非常密切。茹皓取妻,元详亲至其家,忻饮极醉。元详虽然贪侈聚敛,朝野俱知,但世宗对他一直“礼敬尚隆,凭寄无替。军国大事,总而裁决。每所敷奏,事皆协允”。元详经常别住华林园之西隅,与都亭宫馆密迩相接,亦通后门。“世宗每潜幸其所,肆饮终日。其宠如此”。又详拜受,因其私庆,启请世宗。世宗频幸南第,御其后堂,与高太妃相见,呼为阿母,伏而上酒,礼若家人。临出,高太妃每拜送,举觞祝言,“愿官家千万岁寿,岁岁一至妾母子舍也”。


在世宗刚亲政的时候,元详与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并被召入,共乘车犊车,防卫严固。高太妃以为这次元详是必死无疑了,于是,她也乘车傍路,哭而送至金墉。及详得免,高太妃云:“自今而后,不愿富贵,但令母子相保,共汝埐市作活也”。至此贵宠崇盛,不复言有祸败之理。后来高肇便向世宗进馋言,说“详与皓等谋为逆乱”,世宗也深信不疑。当时元详住在南第,世宗召中尉崔亮进入禁内,并明确表示要解决元详贪淫及茹皓、刘胄、常季贤、陈扫静(均为世宗幸臣)等人的专恣问题。崔亮也乘机上奏,说“详贪害公私,淫乱典礼。朝廷比以军国费广,禁断诸蕃杂显,而详擅作威令,命寺署酬直,驱夺人业,崇侈私第。蒸秽无道,失尊卑之节;尘败军章,亏风教之纪。请以见事免所居官爵,付鸿胪削夺,輙下禁止,付廷尉治罪”。世宗当天夜里首先将茹皓等收禁南台。又派虎贲百人,围守元详的宅第。为了防止元详惊惧奔越,世宗遣左右郭翼开金墉门驰出连夜向元详宣布谕旨,并向其宣读了中尉崔亮弹劾他的状文。元详的母亲高氏见到郭翼,“顿首号泣不自胜”。但元详还不以为然,他说:“审如中尉所纠,何忧也?正恐更有大罪横至耳。人奉我珍异货物,我实爱之,果为取受,吾何忧乎”?私以自寛。到了第二天早晨天刚亮,茹皓等人便皆被赐死。同时,世宗马上召集高阳王雍等五王入议详罪,并对元详“单车防守”,将其转移到了“华林击柝,列坐围守,外内不通”。后不久又“徙详就太府寺,围禁弥切”。然后世宗发布诏书,“朕诸父倾落,存者无几,便极逮坐,情有未安,可免为庶人,别营坊馆,如法禁卫,限以终身”。按照皇帝的旨意,仅用了二十天的时间,便在洛阳县东北隅建了处简易的房子,“将徙详居之”。就在这时,元详的家奴数人“阴结党辈,欲以刧出。详密抄名字潜讬,侍婢通于详,详始得执省。而门防主司遥见,突入,就详手中揽得,呈奏,至夜,守者以闻。详哭数声而暴死”。将元详从太府转移到专门为他修建的简易房子的时候,还让他的母亲和妻子继续住在南宅,并允许她们五日一来,与其相见。但在元详暴死得当天夜里,他的母亲和妻子正好不在,所以他死于婢手中。第二天一大早,朝廷发布了他的死讯,世宗同时发布诏书:“北海叔奄至倾背,痛慕抽恸,情不自任,明便举哀,可勑备办丧还南宅,诸王皇宗悉令奔赴,给东园祕器赗物之数,一依广陵故事”。


当元详被拘禁以后,他才将他与元夑的妃子高氏淫乱的事告诉了他的母亲,他母亲听了以后怒骂了他一顿,并苦口婆心的对他说:“汝自有妻妾侍婢,少盛如花,何忽共许高丽婢奸通,令致此罪?我得高丽,当噉其肉”。她越说越生气,“乃杖详背及两脚百余下。自行杖,力疲,乃令奴代”。元详的母亲高氏平素对元详管束很严,“详每有微罪,常加责罚”。但每次杖击时,总是“以絮裹杖”。而在这次杖击时,便“去絮,皆至疮脓。详苦杖,十余日乃能立。又杖其妃刘氏数十,云新妇大家女,门户匹敌,何所畏也、而不检校夫婿?妇人皆妬、独不妬也”?刘笑而受罚,卒无所言。


元详贪淫之失,虽闻远近,而死之日,罪无定名,远近叹怪之。停殡五载,永平元年十月诏曰:“故太傅北海王体自先皇,特钟友爱,受遗训辅冲昧攸讬,不图暮节晦德,终缺哀荣,便可追复王封,尅日营厝,少尉幽魂,以旌(疑)戚”。谥曰“平王”。


三、孝文皇帝五子

元恂(483-497),北魏孝文帝子,字符道,后改宣道。太和十七(493),立为皇太子。及孝文帝南征,留守洛阳。体貌肥大,苦河南暑热,意欲返北。又私着胡服,为中庶子高道悦切谏,恨之。二十年,与左右谋奔平城,手刃道悦于禁中。帝杖之,废为庶人,置以河阳无鼻城(今河南孟州南)。复为御史中尉李彪密奏其谋逆,赐死。


元怀,孝文帝第三子、宣武帝弟。太和二十一年封广平王,后拜司州牧。在任期间,他与一个叫甄琛的官员不协。甄琛的长子甄侃,性险薄,多与盗劫者交往联通。他跟随父亲住在京城,曾以酒色夜宿洛水亭舍,殴打主人,为司州所弹劾,被关进狱,落入元怀的手中,其父“琛大以惭慨”。元怀也准备要严肃推究,甄琛想尽办法讬左右报告了世宗,世宗遣白衣吴仲安勑宽放,而元怀却“固执治之,久乃特旨出之”。元怀作为皇帝的母亲常在皇帝左右,但他根本不能遵纪守法,世宗只好让崔亮对他进行推治,“禁怀不通宾客者久之”。后来,在一次宴会上,元怀依仗他的皇亲国戚地位大发雷霆,并欲陵突崔亮,崔亮也不甘示弱,“乃正色责之,即起,于世宗前脱冠请罪,遂拜辞欲出”。世宗说:“广平粗疏,向来又醉,卿之所悉,何乃如此也”?遂诏崔亮复坐,并命令元怀向他谢罪。


延昌元年(512年)春正月,司州牧广平王元怀进号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当月,世宗驾崩。后二日,元怀扶疾入临,以母弟之亲,直奔太极西庑,哀恸禁内,并告诉禁卫人员说他要亲自上殿哭已故皇帝,同时还要入见新皇帝,“诸人皆愕然相视,无敢抗对者。唯崔光独攘衰振杖,引汉光武初崩,太尉赵憙横剑当阶,推下亲王故事,辞色甚厉,闻者莫不称善壮”。崔光理义有据,元怀声泪俱止,说“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遂还,并频遣左右致谢。孝明帝即位,二月,拜元怀为司空,不久又进位太保、领司徒。熙平二年三月丁亥,太保领司徒广平王元怀薨。谥曰:“文穆”。


元愉(488-508),北魏孝文帝第四子,字宣德,太和二十一年封京兆王,拜都督,徐州刺史,世祖初为护军将军。世宗留爱诸弟,愉等常出入宫掖,晨昏寝处,如同家人一般。世宗每日华林戏射,元愉也常骑从,往来五间,后迁中书监。世宗曾为元愉纳顺皇后妹于氏为妃,但元愉却不搭理人家,自己又在徐州纳妾李氏。李氏本姓杨,东郡人,元愉夜闻其歌而悦之,遂被宠嬖。当元愉罢州还京后,不但将李氏带回京城,还要将其身份地位进一步提高。为此他专门托右中郎将、赵郡李恃显为杨氏的养父(因为当时社会十分重视门第,杨氏出身卑微,难以获得认可),故为李氏。李氏还给元愉生下了儿子叫宝月。顺皇后得知后,顺皇后的父亲于劲以皇后久无所诞,乃上表劝世宗广纳嫔侍,同时顺皇后也将李氏重新还给元愉,旧爱更甚。


愉好文章,颇着诗赋,经常召集有才学之人,如宋世景、李神儁、祖莹、邢晏、王遵业、张始均等,在一起宴饮作乐,并招四方儒学宾客严怀真等数十人,馆而礼之,所得榖帛率多散施。愉又崇信佛道,用度常至不接。他经常与弟广平王元怀颇相夸尚,竞慕奢丽,贪纵不法。于是世宗将他关在禁中问罪,还打了他五十大板,并外放其为冀州刺史。他自认为自己一直位居元怀之后,便心怀愧恨,形于言表。再加上他宠幸李氏,所以屡被顿辱,内外交困。永平元年(508),他在州谋逆,为坛于信都之南,柴燎告天,即皇帝位,赦天下,号建平元年,并立李氏为皇后。世宗诏尚书李平讨愉,愉出拒王师,频败,遂婴城自守。愉知事穷,携李及四子数十骑出门,诸军追之,最后被执送入京师禁闭。因他是皇亲,所以皇帝对他只是“申以家人之训”。在被执送京师的路上,愉每到一处,必携李手,尽其私情。虽处鏁絷之中,饮食自若,略无愧惧之色。行至野王,他曾对人说:“虽主上慈深,不忍杀我,吾亦何面目见于至尊”?于是歔欷流涕,绝气而死,年二十一。或云高肇令人杀之。敛以小棺瘗之。


元怿(487-520),北魏孝文帝第四子,字宣仁,太和二十一年封清河郡王。幼而敏慧,美姿貌,孝文帝爱之,彭城王元勰也甚器异之。博涉经史,兼综群言,有文才,善谈理,宽仁容欲,喜怒不形于色(《元怿墓志》:“生而雅有奇表,文皇特所钟爱。幼而聪悟,慧性自然,内明外朗之美,生知侚齐之妙,固以拟睿高阳,同徽子晋。年方龆龄,便学通诸经,强识博闻,一见不忘。百氏无遗,群言毕览,文华绮瞻,下笔成章。升高睹物,在兴而作,随食时之敏,七步之精,未之过也”。“王仪容美丽,端严若神,风流之盛,独绝当时。温恭淑慎,动合规矩,言为世则,行成师表。澹然以天地为心,喜怒不形于色”)孝武(即世宗宣武帝)初拜侍中,后转为尚书仆射。史载,“怿才长从政,明于断决,剖判众务,甚有声名”。司空高肇因为是宣武帝的舅舅而继续受到宠任,“既擅威权,谋去良宗”(千方百计打击残害宗室成员),所以,经常在宣武帝面前说元怿及元愉等宗室成员们的坏话,元愉气愤不过,便在冀州发动叛乱。这正好给高肇制造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他借元愉叛乱之事,将元勰也一并杀害。元怿担心自己也难于幸免,于是借一次侍宴酒酣之机,当面对高肇说:“天子兄弟讵有几人、而炎炎不息?昔王莽头秃,亦藉渭阳之资,遂纂汉室;今君曲形(高肇是个罗锅)见矣,恐复终成乱阶”。与此同时,他还上表于世宗,奉劝他不要宠任奸佞高肇,世宗只好笑而不应。


孝明帝熙平初年,元怿又被提升为太尉,侍中的职务胡太后以元怿“孝明懿叔,德先具瞻,委以朝政,事拟周霍。怿竭力匡辅,以天下为己任”。对此,《元怿墓志》是这样记载的:“皇上富于春秋,委王以周公之任,秉国之均,纲维万务。理无滞而不申,贤无隐而不举,政和神悦,讴咏所归。于是庶绩咸熙,百揆时序,四门济济,雷雨不迷,我德如风,民应如草。辅政六年,太平魏室,虽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海,拟道论功,未可同年而语”。然而,元义的党羽秉承其主子的旨意,状告元义谋反,致使元怿“以忠而获谤”。元怿曾收集历史上忠烈之士为《显忠录》二十卷,以向世人表明自己的心迹。正光元年七月,元义与刘腾逼孝明帝于显阳殿,关胡太后于后宫,囚元怿于门下省,元怿遂被害,年仅三十四岁,“朝野贵贱、知与不知,含悲丧气,惊振远近,夷人在京及归闻怿之丧,为之劈(嫠?)面者数百人”。孝昌元年(525)追谥“文献”,改葬于洛阳瀍河西邙山。


元悦(?-533),北魏孝文帝子。好读佛经,览书史,为性不纶,俶傥难测,封汝南王,累迁开府仪同三司。有一个叫崔延夏的学道之人,经常与元悦外出云游,并在一起合服仙药松术之类的东西,有时还外出寻找仙药,宿于城外小人之所。元悦因此而断酒肉粟稻,唯食麦饭,又绝房中,而更好男色(同性恋),对呀的妃妾动辄发火责骂,甚至动手捶挞,就像对待婢使一样。熙平二年(517),元悦因杀人而被免官。及领军将军元义擅权,他又依附于义。及他的亲兄弟清河王元怿为元义所害,元悦“了无仇恨之意,乃以桑落酒候伺之,尽其私佞”。对此,元义十分高兴,以悦为侍中、太尉。元怿被害以后,他的儿子元亶向元义等索要其父元怿服翫之物(遗物),但元义等非但假借皇帝的旨意而不予返还,还将元亶打了一百大棍,致使元亶形气羸弱,殆至不济。元悦后来官升太保,又出为徐州刺史,他制作了一个大剉碓,置于州门,凡是盗者便斩其手,“时人惧其无常,能行异事,奸偷畏之而蹔息”。在尔朱荣进入洛阳以后,元悦投奔了南朝梁,被立为魏王,年号更兴。后还京。在高欢诛灭尔朱家族势力以后,以元悦为高祖之子,宜承大业,乃令人示意。元悦既至,清狂如故,动为罪失,不可扶持,乃止。出帝初,除大司马,卒。


四、其他宗室成员

元继(465-528),元义之父,道武帝之孙,字世仁,袭封江阳王,加平北将军。高祖时除使持节安北将军、抚冥镇都大将,转都督柔玄、抚冥、怀荒三镇诸军事,镇北将军,柔玄镇大将,入为左卫将军,兼侍中,又兼中领军,留守洛京,不久,又除使持节平北将军,镇摄旧都。高车酋帅树者拥部民反叛,诏元继都督北讨诸军事,自怀朔已东都交由他来节度。元继上表高祖,对反叛者首领惩办,其余人马采用慰喻怀柔办法招降。高祖采纳他的意见,叛徒归顺,恒、朔清定。高祖善之,对侍臣们说:“江阳良足大任也”。宣武帝继位以后,除元继为征虏将军、青州刺史,转平北将军、恒州刺史,入为度支尚书。元继在青州之日,民飢馁。为家僮取民女为妾,又以良人为婢,为御史所弹,被免去官爵。后来,大将军高肇伐蜀,世宗又以元继尚书本封,不久除侍中、领军将军,又除特进、骠骑将军,侍中、领军如故。太师高阳王雍、太傅清河王怿、太保广平王怀,及门下八座也专门上奏,追论元继太和中慰喻高车、安辑四镇之勋,增邑一千五百户,可见其在朝中的势力,就连这些顾命大臣都不得不委身巴结他。元继上表推让,皇帝下诏同意减户五百。灵太后以与元继子元义的姻亲关系,数与肃宗幸继宅,置酒高会,班赐有加。又加元继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特进,领军如故,徙封京兆王,迁司空公,侍中如故。神龟末年,子元义得志,元继又转为司徒公,仍加侍中。元继以蕃王宿宦旧贵,在高祖孝文帝时就已经是历内外显任,意遇已隆。到灵太后临朝时,更是入居心膂,兼处门下,历转台司。元继频表逊位,乞以司徒授崔光。皇帝诏遣侍中安丰王元延明、给事黄门侍郎卢同敦劝,继又启固让,最后转任太保,而侍中如故。加后部鼓吹,元继频表陈辞,皇帝不许,不久又转太傅,侍中如故,频让,不许。又遣使敦劝,乃受之。时元义执杀生之柄,威福自己,门生故吏,遍于省闼。元继拜受之日,送者倾朝,当世以为荣,有识者为之致惧。太官给酒膳,供宾客,又诏令乘步挽至殿庭,两人扶持,礼秩与丞相高阳王相垺。后除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将军录尚书事、大都督节度西道诸军。及出师之日,车驾临饯,倾朝相送,赏赐万计。转太尉公,侍中、太师、录尚书、都督并如故。过了不久,皇帝下诏班师,元继启求还复江阳,诏从之。元继晚年更加贪婪,聚敛无已。牧守令长新除赴官,无不受纳货贿以相讬付。妻、子各别请属,至乃郡县微吏,亦不得平心选举。凭义威势,法官不敢纠擿,天下患之。元义被黜以后,元继废于家。当尔朱荣为直寝的时候,也曾数以名马进奉元义,义接以恩意,尔朱荣对他感恩戴德不尽。建义初年,复以元继为太师、司州牧。永安二年,元继薨,赠假黄钺,都督雍、华、泾、邠、秦、岐、河、梁、益九州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大丞相、雍州刺史王如故。谥曰“武烈”。


元义(486-526),或作元叉、元乂。元继的长子,道武帝曾孙,字伯儁,小字夜叉,世宗时拜员外郎。胡太后临朝听政,由于元义是她的妹夫,所以提拔为通直散骑侍郎,元义的妻子被封为新平郡君,后又转为冯翊郡君,拜女侍中。由于有了这样一个靠山,元义变得很气粗,不久又升迁为散骑常侍、光禄少卿,领尝食典御,转光禄卿。后来又被提拔为侍中,余官如故,并增加了领军将军的头衔,位居门下,兼总领禁兵,深得胡太后的信任。太傅、清河王元怿,以皇室成员的身份辅政,参与国家机要大事的决策,由于元义“恃宠骄盈,志欲无限,怿裁之以法”,得罪了元义,元义便密谋陷害他。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最后,小皇帝孝明帝相信了他们的谎言,将元怿杀害。同时,元义把胡太后关在了显阳殿而不得出,假胡太后之名发布逊位诏书,把孝明帝扶上了前台,任由他们操纵。“自后专综机要,巨细决之,威振于内外,百寮重迹(重迹,原地踏步不敢向前迈脚之意)”。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抗表起义,便是以讨伐元义为名,但没有获得成功,最后被杀。后不久,元义便被提升为卫将军,其他官职仍保留不动,由他直接控制了皇帝。期间,有一个叫奚康生的武官,准备借机行刺元义,也没有获得成功而被诛杀。自此以后,元义对他以及孝明帝的防御更加严密。他把孝明帝迁徙到徽音殿,他住在殿的右边,一方面为他出入皇帝身边、巴结皇帝创造了便利条件,从而获得皇帝的宠信,同时也防止别人与皇帝接触。由于他的心中有鬼,“恒令勇士持刀剑以自先后,公私行止,弥加威防。义于千秋门外厂下施木阑槛,有时出入止息其中,腹心防守以备窃发。人物求见者,遥对之而已”。


史载,“义之专政,矫情自饰,劳谦待士,时事得失,颇以关怀。而才术空浅,终无远致,得志之后便骄愎。沉酒好色,与夺任情,乃于禁中自作别库,掌握之宝,充牣其中。又曾卧妇人于食舆,以帕覆之,令人轝入禁内,出亦如之。直卫虽知,莫敢言者。轻薄趣势之徒,以酒色事之,姑姊妇女,朋淫无别。政事怠惰,纲纪不举,州镇守宰,多非其人。于是天下遂乱矣”。


刘腾死后,对胡太后以及孝明帝的防卫微缓,元义本人也放松了警惕,“时宿于外,每日出游,留连他邑”,有人劝他,他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这一情况马上便被胡太后“微察知之”。胡太后便用计获得了与他儿子孝明帝见面的机会,从而重新回到临朝听政的位子上。不久,先解除了元义的兵权,后又解除了他的侍中职务,除名为民。


其后,胡太后对侍臣说:“刘腾、元义昔邀朕索铁券,望得不死,朕赖不与”。中书舍人韩子熙当即问胡太后,陛下当初虽然没给他二人发免死铁券,但这并解释不了今天为何不杀元义的原因,胡太后默然无语。时隔不久,有人告元义及其弟元爪谋反,命令他的党羽攻打近京诸县,并首先派遣其从弟元洪业,率六镇降户反于定州,又令人勾结鲁阳诸蛮,侵扰伊阙,元义的其他兄弟为内应,距离起事已经没有几天的时间了,有人获得元义的手书,胡太后仍然以妹婿之故,下不了决心。后来,“群臣固执不已,肃宗又以为言,太后乃从之。于是义及弟爪并赐死于家,太后犹以妹故,复追赠义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冀州刺史”。元义的儿子元亮承袭了他祖上的爵位。


元彧(?-531),太武帝孙,本名亮,字仕明,又字文若,袭封济南王。彧少有才学,时誉甚美。侍中崔光见彧,退而谓人曰:“黑头三公,当此人也”。少与从兄弟安丰王延明、中山王元熙并以宗室博古文学齐名,时人莫能定其优劣。尚书郎范阳卢道将谓吏部清河崔休曰:“三人才学虽无优劣,然安丰少于造次,中山皂太多,未若济南风流沉雅”。时人为之语曰:“三王楚琳琅,未若济南备圆方”。宣武帝时,彧以为伦叙得之,不谢。领军于忠看不惯,很生气地对朝廷说:“临淮虽复风流可观,而无骨鲠之操,中尉之任,恐非所堪”。元彧只好“去威仪单车而还,潮流为之叹息”。后累迁侍中、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左仆射,摄选。六镇起事后,他率军前去镇压,以失败告还。及尔朱荣发动“河阴之变”,元彧南奔梁。后梁武帝以礼遣还,仍除尚书令。永安三年(530),尔朱荣死,除元彧出东掖门,为贼所获,见到尔朱兆后,辞别不屈,为群胡所殴,薨。出帝赠太师、太尉公、雍州刺史。


元彧美风韵,善进止。衣冠之下,雅有容则。博览群书,不为章句。所著文藻虽多亡失,犹有传于世者。然居官不能清白,所进举止于亲娅,为识者所讥。无子。


元嘉(?-511),广阳王拓跋建闾(《北史》名建)子,太武帝之孙。少沉敏,喜愠不形于色,兼有武略,孝文帝初,拜徐州刺史,甚有威惠,袭封广阳王。孝文帝临终时,遗诏以元嘉为尚书左仆射,与显阳王元禧等辅政,后迁司州牧。元嘉上表,请求在京城四面筑坊三百二十,以防奸道,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拜卫大将军、尚书令、除仪同三司。元嘉喜好饮酒,有时沉醉在世宗前,依然言笑自得,无所顾忌。帝也以其属尊年老,常优容之。他还经常与彭城、北海、高阳王诸王宴集,极欢弥夜,数加赏赐,帝亦时幸其第。他生性爱好仪饰,车服鲜华。既居仪同,又任端首,出入容卫,道路荣之。后迁司空,转司徒。他好立功名,有益公私,多所敷奏,帝雅委付之。他爱敬人物,后来才俊,未为时知者,侍坐之次转加谈引,时人以此称心。薨,遗命薄葬。世宗悼惜之,赠侍中、太保,谥曰“懿烈”。


元深(?-526),本名渊,唐时因避高祖李渊讳改,字智远,元嘉子,袭爵广阳王。孝明帝初,为肆州刺史,豫行恩信,胡人便之,劫盗止息。后为恒州刺史,在州多所受纳,政以贿成,史家有马千匹者必取百匹,以此为常。累迁殿中尚书,还未拜受,就因为与城阳王徽妃于氏淫乱,被元徽高发,皇帝便下诏将其交付丞相高阳王元雍等宗室议罪,最后只好以王德身份还家。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反叛,临淮王彧讨之失利,皇帝再次下诏委派元深为北道大都督,受尚书令李崇节度。赴任之后,他便敏锐地发现当时的六镇由于文帝迁都洛阳后其地位作用降低所潜伏的危机,并及时给皇帝上书希望加以改革,但没有得到皇帝的重视,不久便爆发了“六镇之叛”。在李崇被征调回京以后,元深接替了他的职务,全权负责军事事务,前后降附者有二十万众之多。他曾“与行台元纂表求恒州北别立郡县,安置降戸,随宜赈赉,息其乱心”,但皇帝不从,“诏遣黄门侍郎杨置分散之于冀、定、瀛三州就食”。元深当时就对元纂说:“此辈复为乞活矣,祸乱当由此作”。时隔不久,鲜于修礼叛于定州,杜洛周反于幽州。元深只好上书乞还京师。皇帝令左卫将军杨津代深为都督,以深等为鲜于修礼所败,胡太后任命元深为仪同三司、大都督,同时任命章武王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并受深节度。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由于王徽在胡太后面前说:“广阳以爱子握兵在外,不可测也”。胡太后“乃勑章武王等潜相防备”。元融当即拿上胡太后的“勑”让元深看,“深惧,事无大小不敢自决”,变得更加谨小慎微。当胡太后得知这一情况后,曾经派人去文元深到底是咋回事,元深将元徽对他暗地里使坏的杨津所逐,在逃走的路上,为葛荣军所执行,不久被杀。荘帝即位后,追复王爵,赠司徒公,追谥“忠武”。


元颢(495-530),字子明,北海王元详子,献文帝之孙,袭父爵。少慷慨有壮气,除龙骧将军、通直散骑常侍,转宗正卿、光禄大夫,长兼宗正卿、散骑常侍、平东将军等职,后转为都官尚书,又加安南将军,出除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徐州刺史,不久因被御史弹劾而除名。其后,贼帅宿勤明达、叱干麒麟等寇乱豳、华诸州,朝廷又恢复了元颢的王爵,并以本将军加使持节、假征西将军、都督华、豳、东秦诸军事,兼左仆射、西道行台,以讨明达。颢转战而前,频破贼众,解豳、华之围,以功增封八百户,进号征西将军,又除尚书右仆射,持节行台、都督如故。后不久又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余如故。萧宝夤等大败于平凉以后,元颢也返回京师。当葛荣南进,威逼邺城只时,朝廷又任命元颢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以御荣。武泰元年(528)元颢到达汲郡,正赶上尔朱荣进入洛阳,庄帝诏受元颢太傅,开府、侍中、刺史,王并如故。颢以葛荣南侵、尔朱纵害,遂盘桓顾望,图自安之策。在此之前,元颢曾启用其舅范遵为殷州刺史,遵以葛荣步步紧逼未能成行,元颢令范遵暂且留在邺城。颢既然已经心怀异谋,于是便又派遣范遵行相州事,代前刺史李神以为他的表里之援。相州行台甄先受朝旨委其驻守邺城,得知元颢的异图以后,担心范遵叛变,于是一起将范遵废掉,并重新推举李神摄理相州事,然后派遣部队专门监视和迎候元颢的一举一动。元颢也以事情的的筹划并不满意而终止行动,带领他的儿子冠受率领左右奔于南朝梁武帝萧衍。元颢见到萧衍以后,泣涕自陈,言辞壮烈。衍奇之,遂以颢为魏王,并给他配备了兵将,让他武力返回北魏。永安二年(529)四月,元颢于梁国城登坛燔燎,并建号孝基元年。北魏孝庄帝得知这一情况后,急诏济阴王元晖业为都督,在考城一带布防以抵御元颢,却为颢所擒。元颢又在荥阳攻克行台杨昱,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负责防守洛阳的尔朱世隆也自虎牢走退。孝庄帝仓皇向北逃走,元颢遂顺利进入洛阳正式登基,改称建武元年。元颢以数千之众,转战辄克,据有都邑,号令自己,自以为皇帝的位子是天之所授,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他变得非常骄傲和懈怠。过去在他手下供事的一些宾客、近习之徒,咸见宠恃,干扰政事。又日夜纵酒,不恤军国。随他而来的南兵也凌窃市里,朝野上下对此莫不失望。当时对老百姓的搜刮又非常严酷,弄得举国上下,公私不安。庄帝与尔朱荣还师讨颢,元颢亲自在河梁拒战。庄帝的大军渡过马渚,元颢的儿子冠受战败被擒,其余人员相继而败。元颢只得率帐下数百骑及南兵勇健者逃出。到达临颍以后,元颢的部骑分散,为临颍县卒所斩。出帝初元颢被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相、殷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大司马,冀州刺史。


元仲景(?-541),元太兴子,京兆王元子推子孙,景穆王曾孙。孝庄帝时兼御史中尉。孝武帝太昌初为河南尹,执法严厉。孝武帝被裹挟到长安时,仲景以中军大都督的身份留守京师。高欢将至洛阳,仲景弃妻、子逃至长安。被封为顺阳王,除尚书右仆射。仲景既失妻、子,乃娶故尔朱天光妻列氏为妻。列氏本为娼女,有美色,仲景对她非常宠爱。但过了数年以后,出乎仲景的意料,他的前妻叔袁纥氏又辗转从洛阳到达了长安,元仲景只得将列氏徙居另外的宅院。时间一长,这个娼妓出身的女人便耐不住寂寞,有奸事露,皇帝下诏让仲景将其杀掉。此时的元仲景却宠情愈至,谬杀一婢,蒙其尸而厚葬,以代为列氏,另将列氏徙于密处,人莫知其诈。西魏文帝大统五年,元仲景被任命为幽州刺史,后赐死。


元彝(?-528),字子伦,元澄第四子,任城王之孙,景穆王曾孙,太武帝玄孙,袭爵,拜通直散骑侍郎,颇有父风。孝明帝正光间,元叉专权,彝耻于托附,故不得显职,死于河阴之变。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曰“文”。


元世儁,元澄弟元嵩子,颇有干用,而无行业。袭爵,除给事中、东宫舍人。伯父元澄表求转阶授之,于是除员外散骑常侍。肃宗时追论其父元嵩的勋业,封世儁为卫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后迁冠军将军、宗正少卿。又为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武卫将军、河南尹,不久又除镇东将军、青州刺史,转征东将军,加散骑常侍。邢杲之乱,围逼州城,世儁凭城据守,遂得保全。孝荘时,除卫将军、吏部尚书。尔朱兆寇京师,诏世儁以本官为都督,防守河桥。及兆至河,世儁初无据守意,便隔岸遥拜,时论一片谴责之声。前废帝时为骠骑将军,仍加尚书,尤为尔朱世隆所亲昵。出帝初,加仪同三司,改封武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戸。世儁居吏部尚书之位,手握遴选官员大权,但他不能厉心自恃,多所受纳,为中尉弹纠,被免官,不久又恢复本职。孝静初,加侍中、尚书右仆射,迁尚书令。世儁轻薄好去就,诏送晋阳。兴和中薨,赠侍中,都督冀、定、瀛、殷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傅,定州刺史,尚书令、开国公如故。谥曰“躁戾”。


元熙(?-520),字真兴,中山王元英子,南安王元桢之孙,景穆王曾孙。好学俊爽,有文才,声着于世。然轻躁浮动,其父元英深虑其非保家之主,常欲废之,立第四子略为世子,宗室内部干涉也不管用,最后还是元略坚持推让,元英才改变了主意。


元熙起家秘书郎,延昌二年(513)袭封,累迁兼将作大匠,拜太常少卿、给事黄门侍郎,寻转光禄勋。时领军于忠执政,元熙是于忠的女婿,故一年之内很快便得到了升迁,除平西将军、东秦州刺史,进号安百将军、秘书监,又以本将军授相州刺史。元熙的兄弟们都为清河王怿所亲昵,及刘腾、元义隔绝二宫,矫诏杀掉元怿以后,元熙乃起兵。但熙兵起才十天时间,他手下的长史栁元章、别驾游荆、魏郡太守李孝怡等便率诸城人鼓噪而入,杀熙左右四十余人,执熙置之高楼,并其子弟。元义遣尚书左丞卢同将他们就地正法,传首京师。


起初,元熙的妃子于氏知熙必败,不从其谋,自初哭泣不绝,至于熙死。熙临刑时作五言诗一首,送给了他的下属竂吏:“义实动君子,主辱死忠臣。何以明是节?将解七尺身”。同时与诸知心朋友告别说:“平生方寸心,殷勤属知己。从今一销化,悲伤无极已”。


熙既为蕃王之贵,加有文学,好奇爱异,交结伟俊,风气甚高,名美当世,先达后进,多造其门。当元熙初镇邺城之时,知友才学之士袁飜、李琰、李神儁、王诵兄弟、裴敬宪等,咸饯于河梁,赋诗告别。及熙将死,复与知故书曰:“吾与弟并蒙皇太后知遇,兄据大洲,弟则入侍,殷勤言色,恩同慈母。今皇太后见废,北宫太傅清河王横受屠酷,主上幼年,独在前殿,君亲如此,无以自安。故率兵民建大义于天下。但智力浅短,旋见囚执,上惭朝廷,下愧相知。本以名义干心,不得不尔。流肠碎首,复何言哉!昔李斯忆上蔡黄犬,陆机想华亭鹤唳,岂不以恍惚无际、一去不还者乎!今欲对秋月、临春风、藉芳草、荫花树,广召名胜,赋诗洛滨,其可得乎!凡百君子,各敬尔宜。为国为身,善朂名节,立功立事,为身而已。吾何言哉”!时人怜之。又熙于任城王元澄临时之前,曾梦见有人对他说:“任城当死,死后二百日外,君亦不免。若其不信,试看任城家”。元熙在梦中回过头来看任城王德宅舍,四面墙崩无遗堵焉。对这个噩梦元感到十分惊恐熙和厌恶,醒来以后曾告诉过他的亲人。等到元熙死后,果如所梦。


元熙兄弟三人,曾经常随从其父元英﹢伐。他们在军中非常贪暴,有时甚至会斩杀无辜,多增首级,以为功状。在其岳父于忠诬陷郭祚、裴植的时候,当于忠的决心还未下定之时,由于元熙从中竭力鼓动,遂至极法,世以为冤。及熙之祸,议者以为有报应焉。灵太后反政,赠使持节都督冀、定、瀛、相、幽五洲诸军事,大将军,太尉公,冀州刺史,增本封一千户,谥曰“文庄王”。


元略(?-528),字儁兴,元熙弟。才气劣于熙,而有邃之誉。自员外郎稍迁羽林监、通直散骑常侍、冠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清河王元怿死后,元义将元略黜为怀朔镇副将。还未及赴任,就赶上元熙起兵,期间,元熙曾与其弟元略书信往来。元熙很快失败以后,元略遂潜行,自讬旧识河内司马始宾。始宾制作荻茷,乘夜与元略一起渡过盟津,去拜见上党屯留县的栗法光。法光素敦信义,很高兴地收留了他二人。元略得旧识刁双,时为西河太守,之后元略又投奔了他,并在他那里停留了一年多的时间,刁双乃令其从子刁昌送元略偷逃到江左(南朝梁国)。梁国皇帝萧衍对待远略非常礼敬,封他为中山王,邑一千户,宣城太守。然而,元略虽身在江南,自以家祸,晨夜哭泣,身若居丧,最后还是执意要返回他的国家。在他即将成行之际,萧衍亲自置酒与他饯别,并赐金银百斤。衍之百官悉送别江上,萧衍还派遣其右卫徐确率百余人将其送至京师。北魏孝明帝亲自下诏,派光禄大夫刁双去境首劳问。又勑徐州赐元略绢布各一千匹,并除略侍中、义阳王,食邑一千户。当他到达石人驿亭,皇帝又诏宗室亲党、内外百官、先相识者都亲自去近郊迎接,并赐帛三千匹,宅一区,粟五千石,奴婢三十人。其司马始宾除给事中,领直后;栗法光,本县令;刁昌,东平太守;刁双,西兖州刺史。元略所至,一餐一宿之处,无不霑赏。不久又改封东平王,拜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左卫将军、侍中如故。又本官领过子祭酒,迁大将军、尚书令。灵太后甚宠任之,甚见委信,几乎与元徽平起平坐,不相上下。于时天下多事,军国万端,略守常自保,无他裨益,唯唯具臣而已。尔朱荣乃元略之姑夫,元略平素就一直看不起他。元略又与郑俨、徐纥等结成死党,尔朱荣对他们也都很有意见。当尔朱荣进入洛阳以后,元略也一起被害于河阴。赠以本官加太保、司空,徐州刺史,谥曰“文贞”。


元徽(?-531),字显顺,元鸾之子,城阳王长寿之孙,景穆王曾孙。初涉书史,颇有吏才。世宗时袭封城阳王,除游击将军,出为河内太守。在郡清整,有民誉,征拜长兼散骑常侍。孝明帝时,除右将军、凉州刺史。元徽以路途阻远,固请不行,后除散骑常侍。其年,除后将军、幷州刺史。在此之前,并州界夏霜,禾嫁不熟,民庶逃散,安业者少。徽辄开仓赈之,文武咸共谏止。徽曰:“昔汲长孺,郡守4尚辄开仓救民灾敝,况我皇家亲近,受委大藩,岂可拘法而不救民困也”?先给后表,孝明帝对他的行为非但没有责备,反而大加赞赏,加安北将军,后拜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元徽表启固陈请,不赴任,后改授辅国将军、加度支尚书,进号振军将军。又以本官兼吏部尚书,加侍中征东将军,迁卫将军、右光绿大夫,拜尚书令,加开府、西道行台,不行。后阿附胡太后,识者鄙之。大都督尔朱荣入洛阳立庄帝时,拜元徽为司州牧,又迁大司马、太尉。后来他又与孝庄帝密谋诱杀尔朱荣,尔朱诸将反攻入洛阳后元徽便弃帝出逃,并遇害于路。


时灵太后专制,朝纲颓褫。元徽受宠位居官首,却无所匡弼,与郑俨之徒自相结党,外似柔谨,内多猜忌,睚眦之忿,必思抱复。识者嫉之,又不能防备。其妻于氏与广阳王元渊(深)奸通。及元深受任军府,每有表启,论徽罪过,虽涉诬毁,颇亦实焉。庄帝登基以后,拜元徽为司州牧,寻除司徒,仍领州牧。元颢进入洛阳以后,元徽随从庄帝北逃。及庄帝返回洛阳重新掌权以后,又因元徽护驾之功,除侍中大司马、太尉公,加羽葆鼓吹,增邑通前二万户,余官如故。徽表辞官封,前后屡上。由于元徽“性佞媚,善自取容,挟内外之意,宗室亲戚,莫与比焉”。他十分担心因此而招来尔朱荣的嫉恨,所以他才屡次上表以辞官封,以防外议。庄帝识其意,听其辞封,但不许让官。元徽后来娶了庄帝舅舅的女儿,而侍中李彧则是庄帝的姐夫。二人遂劝帝图荣。尔朱荣死后,尔朱世隆等屯据不解,除徽太保,仍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总统内外。元徽原来以为,尔朱荣死后,枝叶自应散亡,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尔朱宗族非但没有就此散亡,反而“聚结谋难”,他手足无措,计无所出,唯有忧怖而已。及尔朱兆攻入洛阳,禁卫奔散。庄帝步出云龙门,元徽乘马奔度,帝频呼之,他不顾而去,逃到山南,投奔了他自认为可依赖的故吏寇弥家。寇弥这个人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人,表面上收留了他,暗地里却不仅图了他的财,还害了他的命,最后,送尸于尔朱兆邀功请赏。当然,寇弥夜没有获得好下场,也因此而人财两空、出帝初,赠元徽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司马、录尚书事、司州牧。谥曰“文献”。


元琛(?-527),字昙宝,齐郡王元简之子,袭爵河间王元若,文成帝之孙。幼而敏慧,高祖爱之。世宗时拜定州刺史。琛妃,世宗舅(高肇弟兄)之女、高皇后之妹。琛凭恃内外,多所受纳,贪惏之极。及还朝,灵太后诏曰:“琛在定州,惟不将中山宫(定州宫殿)来,自余无所不致,何可更复叙用”?由是遂废于家。琛自做刘腾的养息(息即子),贿腾金宝巨万计。腾屡为之言,乃得兼都官尚书,出为秦州刺史。在州聚敛,百姓吁嗟。属东益、南秦二州氐羌反,诏琛为行台,仍充都督,还摄州事。琛性贪暴,每欲与高阳王元雍争富,自谓富比石祟。既总军省,求欲无厌,百姓患害,有甚狼虎。进讨氐羌,大被摧破,士卒死者千数,率众走还。但他内恃刘腾,依然无所谓惮。虽曾为中尉纠弹,但遇赦除名为民,后不久又恢复王爵。后讨鲜于修礼,败,免官爵。后讨汾晋胡蜀,卒于军,追复王爵。


元延明(?-约530),安丰王之子,文成帝之孙,袭父爵。世宗时授太中大夫。延昌初,岁大饥,延明乃减家财,以拯宾客数千人,幷赡其家。至肃宗初为豫州刺史,甚有政绩,累迁给事黄门侍郎。延明既然博极群书,兼有文藻,鸠集图籍万有余卷。性清俭,不营产业,与中山王元熙及弟临淮王元彧等,并以才学令望有名于世,虽风流造次不及熙、彧,而稽古淳笃过之。寻迁侍中,诏与侍中崔光撰定服制。后兼尚书右仆射。以延明博识多闻,勑监金石事。及元法僧反,诏为东道行台、徐州大都督,节度诸军事。与都督临淮王彧、尚书李宪等讨法僧,复东南之境,至宿豫而还。迁都督、徐州刺史。徐州之地,历年战乱,频经过师旅,人物凋弊。元延明赴任后,招携新故,人悉安业,百姓咸附。庄帝时兼尚书令、大司马。及元颢入洛,延明受颢,遂将妻、子本萧衍,死于江南。庄帝末年,丧还。出帝初,赠太保,王如故。谥曰“文宣”。所着诗、赋、赞、颂、铭、诔三百余篇,又撰《五经宗略》、《诗礼别义》,注《帝王世纪》及《列仙传》。另与河间人信都芳撰《古今乐事》九章十二图,又集《器准》九篇,芳别为之注,皆行于世。


元谌(?-536),字兴伯,赵郡王元干之子,献文帝之孙。性平和,自通直正员郎迁太子庶子司空、司马、鸿胪少卿,迁后将军、肆州刺史,固辞不拜。改授平南将军、相州刺史。罢州,除宗正卿、都官尚书,以亲例封上蔡县开国公,食邑四百戸,让而不受。庄帝初,拜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魏郡王,食邑一千戸,又加侍中。谌本年长,应袭王封。其父灵王宠爱其弟元谧,以为世子。庄帝诏复谌封赵郡王,进号骠骑大将军,加开府,迁司空公。出帝时转太保、司州牧、太尉公,又迁太师,录尚书事。孝静初为大司马,三年薨。赠假黄钺侍中、都督冀州刺史,谥曰“孝懿”。谌无他才识,历位虽重,时人忽之。但尔朱荣入洛阳,欲胁帝迁都晋阳,谌争之以为不可,乃罢议。时尔朱荣以河阴之酷恐吓,谌毫无所惧,其胆识气度为后人所称道。


元天穆(?-530),北魏人,鲜卑族,高凉王拓跋孤后裔。初为员外郎。六镇起义时,以太尉掾慰劳北讨诸军。及路出秀容(治今山西忻州西北),与车骑将军尔朱荣约为兄弟。除并州刺史。建义元年(528),迁太尉,封上党王。寻为大将军,世袭并州刺史。时北海王元颢梁武帝令陷荥阳(治今河南荥阳),孝庄帝北逃,乃自毕公垒北渡迎帝于河内(治今河南沁阳)。及孝庄帝还宫,加太宰。本无德望,因丞相尔朱荣而隆极当时,又受纳财货,珍宝充积。后与荣同为孝庄帝所杀。


元法僧(454-536),北魏宗室,阳平望曾孙,道武帝玄孙。孝明帝时,以为太尉行参军,累迁益州刺史。素无治干,加以贪虐,杀戮自任,威怒无恒。王贾诸姓,州内人士,法僧皆召为卒伍,无所假纵,于是合境皆反,招引外寇。萧衍遣将张齐率众攻逼,城门昼闭,行旅不通。法僧上表求援,肃宗派员驰救,于是获全。征拜光禄大夫,出为平东将军、兖州刺史,转安东将军、徐州刺史。孝昌元年(525),法僧杀行台高谅反于彭城,自称尊号,建元天启。大军致讨,法僧携诸子拥掠城内及文物,南奔萧衍。梁武帝授以侍中、司空,封始安郡公。寻改封宋王。

  2019-01-29    1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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