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丑则吃“屎”

宋丑则小时候，见财主家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堂读书，心里怪痒痒的，也想识几个字。可是，他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钱供他上学堂呢？

有一回，宋丑则在路上遇到一个财主家的孩子福贵，想让教他识几个字。可是，这个财主羔子不但不教，反而瞪起一双眼睛骂道：“你也想识字？哼，想得倒挺美！要让我教你识字，你先吃我屙下的屎！”

宋丑则一听，气得心里直冒火，很想给他几个巴掌。可是又一想：“人家是财主家的掌上明珠，咱打了，不就给大人惹下祸啦？”这么一想，宋丑则才强忍住了心中的怒火，但心里暗暗说道：“大丈夫报仇十年不迟。等着瞧吧，我总有—天要让你吃我屙下的屎！”

从这以后，宋丑则为了能够上学读书，便和父亲受死受活地为财主家干了半年活儿，挣下几个大钱。父亲见他读书心切，也不忍阻拦，便送他上了学堂。

宋丑则自从上学堂以后，福贵见了，常常变法儿欺负他，宋丑则自知先生也不会替他做主，便抱了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态度，一再忍耐着。可他却在心里暗暗琢磨着一个巧妙的整治法儿。

有一天，宋丑则从家里带了一包炒面，用水搅和起，然后用双手捏成像屎一样的形状，趁同学们还没到校，悄悄地从窗口跳入讲堂，放在讲桌上面，然后，又从窗口跳了出来。不一会儿，同学们都陆陆续续来到学堂，一看到讲桌上的“屎”就乱糟糟地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近视眼先生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一见学生们这乱劲儿，便大声喝道：“你们不读自己的书，围在这里干什么呀？”

一听到先生说话，“轰”的一声，这群学生都跨回各自的座位了。

老先生一边走上讲台，一边呵斥道：“你们哪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嗯？”

这时，福贵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先生，有人屙在讲桌上了！”

“什么？”老先生愣了一下，急忙朝讲桌望去，果然见上面有一堆“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胡须乱颤，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只见他一拍课桌，怒声问道：“这是谁干的？”

学堂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吭一声。

老先生巡视着讲台下面的学生，又追问一声：“是谁干得这好事？”他见没人承认，便又问道：“谁今天来得最早？”

福贵见宋丑则来学堂比谁都早，又觉得宋丑则好欺负，便说道：“宋丑则！”

老先生听了，便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宋丑则恶狠狠地嚷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东西！你为什么要屙在讲桌上？”

宋丑则装着很受委屈的样子，低声说道：“先生，这不是我干的呀……”

“不是你干的是谁？你给我滚上讲台来！”

宋丑则一边往讲台上走，一边嘟哝着说：“这才是活冤枉好人哩！”

“谁冤枉你呢？”老先生指着讲桌上的“屎”厉声吼叫着说道：“你能屙下来，就能吃下去！”

“先生，这……”

“少废话！吃！”

宋丑则问道：“先生，一个人作证就算数吗？”

“那当然算数!”

“好，既然先生是这么个评理法，那我今儿就承认倒霉。”宋丑则说完，就抓起讲桌上的“屎”，往嘴里送去。往下咽时，还故意装出恶心的样心。

先生见宋丑则吃下去了，问道：“今后还敢不敢再做这样的坏事哩？”

宋丑则答道：“我以前就没干过坏事，今后就更不敢做坏事哩。”

“谅你也不敢了！”先生说：“下去吧！”

宋丑则从讲台上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一眼就瞅见福贵正幸灾乐祸地笑哩，心里说：“等着瞧吧！”

放学的时候，宋丑则见福贵的座位下扔着一块废纸，忙捡起一看，上面还有福贵那“爬爬字”哩！他便悄悄地装入口袋。

第二天早晨，宋丑则又早早来到学堂，见同学们还没来到，又跳入讲堂里，爬到讲桌上，真的屙了一堆屎，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捡到的纸擦了屁股，然后跳下讲桌，把这纸扔在福贵的座位下面。随后，他又从窗口跳出来，跑到学堂附近的小树林里躲藏起来。

过了一会儿，宋丑则估摸同学们都到了学堂里，才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一进学堂里，他就见同学们又围着讲桌嚷闹成一团，便凑了过去，放声惊讶地问道：“什么事呀？”

一个同学答道：“不知谁又屙在讲桌上了 ！”

宋丑则一听，便嘻嘻地说道：“这一回可与我宋丑则无关。”

不一会儿，老先生来了，一见这情景，他气得火冒三丈，立即追查起来。

宋丑则不慌不忙地说：“先生，这事情我知道是谁干的！”

老先生瞟了宋丑则一眼，说：“你讲!”

宋丑则故意咳嗽一声，这才讲了起来：“夜天放了学，福贵悄悄对我说：‘宋丑则，我老实告诉你吧，今天的事是我干的。’我问他为什么要陷害我？福贵说：‘谁让你平时不听我的指使？’他还说，只要我以后听他的指使，他就不再陷害我了。我一听就火了。你陷害我，还要我再听你的指使，我才不干呢！谁知福贵咬着牙对我说：‘那好，明天学堂里又有你的好戏唱！’我一听他的话音，就知道他又要陷害我，所以，今儿我一直不敢早来学堂，最后才来……”

老先生怀疑地看了宋丑则一眼，向同学们问道：“宋丑则是什么时候来到学堂里的？”

学生们异口同声地答道：“宋丑则是最后一个到学堂的。”宋丑则得意地笑着说：“你看咋的，我宋丑则哪敢在您先生面前撒谎呢？”

老先生默默无语，暗自想道：“这宋丑则昨天才处罚了他，断定他是再不敢胡作非为了，可是今儿这事，莫非真是福贵干的吗？”

宋丑则见老师沉思不语，便又问道：“先生，今儿这事，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如果不是福贵干的，我甘愿再受惩罚！”

福贵一听可着了慌，急忙支支吾吾地说道：“先生，这是宋丑则撒谎，我没有……”

没等福贵说完，宋丑则就接过话茬儿：“你没有，难道是我宋丑则不成？先生，也许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可我们还可以找一找物证，说不定从擦屁股纸上就能看出问题来。”

宋丑则的话刚说完，同学们就忙乱地寻找起学堂里的废纸来。忽然，一个学生指着福贵的座位下嚷道：“这不是擦屁股纸吗？”说着，捡起来，交给先生。

老先生接过一看，果然是张擦屁股纸，上面还有福贵歪歪斜斜的“手迹”哩！心里暗想：“果然是福贵干的。”可是一想到福贵的财主父亲，就想马虎了事，便说：“只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今日之事么，就不予追究啦！”

宋丑则一听，就“腾”的一下子站起来，向先生问道：“为什么今天就不追究了呢？”

一句话把老先生问得张口结舌了。宋丑则接着义正词严地说：“是因为证据不足吗？夜天，就在这里，你就是根据福贵一个人的话就处罚我！今天，不只有人证，而且还有物证哩，可是先生反倒不予追究，这符合情理吗？再退一步说，假如先生今天对这件事不予追究，请先生三思！”

先生听宋丑则言之有理，又真怕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便对福贵说：“为了惩前毖后，你还是照例把这吃了吧。”

福贵还想支吾几句，但宋丑则哪里肯依，一股劲儿地催促道：“快别那么谦虚啦，该吃则吃，免得人们督促。快吃吧，这叫财主羔子吃屎——换口味哩！”福贵用求助的目光望着先生，想让先生“开恩”。可是先生却说：“快吃了吧，就像宋丑则那样。”

宋丑则高兴得直嚷道：“对呀，还是先生说得对，看我宋丑则昨天吃得多香、多美！”

福贵无奈，只好哭丧着脸走到讲桌前，皱着眉头硬把那堆屎吃了下去……

讲述：李世华   搜集整理：王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