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从前,有个村子叫张家湾。张家湾有个张员外,张员外家大地广,骡马是方圆百二八十里数得上的富户。张员外有三个儿子,员外望子成龙心切,孩子们刚懂事,就请来一位老秀才教三个孩子。大、二儿子还比较称心,“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吟诗作文也能来两下。对这两个儿子的才华,外喜在心上。唯有不争气的三儿子,呆头呆脑,记性不好忘心大,老先生教了三年,也没有认会个“子曰”,气得员外干着急没办法。人们常说,员外的三儿子根本不是出人头地的“料子”,要让他成器,除非狗长起角来,鸡长起牙来。此话传到员外耳朵里,员外干脆让三儿子干活去了,再也不让他进书房。
这年夏天,员外打点兄弟二人上京赶考。三兄弟听说哥哥们去考状元,自己也暗暗准备了一番。两位哥哥骑马刚走,他也背上干粮悄悄地跟上。哥俩发现后,要撵他回去,他死活不肯。哥哥们没办法,只得依他。再说还没有一个马童,三弟作马童不也可以吗?
一日,弟兄三个在路上行走,忽然路旁草丛中窜出一条蛇,横路而过。大哥触景生情,随即吟道:“就地滚龙精。”吟者无意,听者有心。三弟这几天闷得很,又和两位哥哥说不上话,听到大哥说这句话,觉得新鲜,便暗暗地记下来。大哥只吟了这一句,就再也想不出下句来了。
又一日正值午时,烈日当空,走得人困马乏,当行到一片干河滩时,见洪水流过的地方,被太阳晒得卷起了很多泥瓦瓦。二哥见状。想起那日哥哥作了一句诗,心也红了,不觉脱口而出:“泥土倒一卷。”三弟那日记了一句,今日又听到一句,联在一起念得顺口,也就默默地记了下来。
夏末的天气,真是猴子的脸,说变就变,前几日还不赖,这天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地上的神枝败叶被卷入空中。大哥自从上次作了一句诗,心里痒痒的,今日见此情景,又吟了一句:“空中悬一片。”三弟听了,觉得又是一句好话,也偷偷地记在心上。
后来,二位哥哥在路上不知作了多少诗,三弟都觉得没有意思,也就不用心记了。
弟兄三人晓行夜宿,到了京城,住了店,一连几日投亲访友。这且不表,只说开考那天,两位哥哥整装准备去应试让三弟看管马匹,可三弟执意不肯,要去考场见见世面。两个哥哥拗不过年幼无知的小弟。待小弟答应去了考场不乱来时,才同意让他去看看。
“四书五经。”大哥回答。
又问二哥,二哥作了同样的回答。
“你呢?主考大人指着三弟问。
“问你呢,你读的是什么经?”主考大人又发问了。
这一问非同小可,吓得三弟连哥哥们刚才回答的那也忘了。噢,路上不是记住一精(经)吗?
“就地滚龙精。”三弟随口答道。
“什么? ”主考大人惊讶了。
“就地滚龙精。”
这下可把主考大人弄了个目瞪口呆:我读了一辈子书,也没听说过“就地滚龙经”。
“那,那你读的是哪一卷?”主考大人试探着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三弟可更上劲了。随即回答:“泥土倒一卷。”
这下可把主考大人难住了:我五经四书中的哪一卷都背得滚瓜烂熟,唯独没有听过什么“泥土倒一卷”。
“那,那你读的是哪一篇?”
“空中悬一片!”三弟更顺口了。
越问越糊涂了,什么“就地滚龙经”,“泥土倒一卷”,“空中悬一篇”。这是哪位名师的弟子呢?这可非同一般,如果继续问下去,弄不好,自己败兴,人家丢脸。还是不问为好,顺便通个人情,也显得我英明,慧眼识泰山,说不定以后对我还有利。主考大人是这样想的,三弟在下面却早慌了,人家再问可怎样答?只记住三句,都被问去了,唉,真不如不来……三弟还没有想完,只见主考大人伸出大栂指,连声称赞:“奇才,绝世奇才,本官免你笔试。”大哥二哥听后愕然。
出榜了,大出人们所料,名列头名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家的三儿子;而卓有名气的两位哥哥却榜上无名。
呆头呆脑的三弟,糊里糊涂地当了状元。此事一时轰动了京城,一传十,十传百,把当今状元,吹得神乎其神。
不说张家三兄弟各自的心思,单说主考大人把殿试情况禀报当今皇上。这可喜坏了万岁爷,正好自己有位公主,随即降旨:愿召本科状元为当朝驸马。
三弟不知驸马是什么,反正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结婚后,公主才知道自 己的丈夫是个呆头呆脑的傻子,但自己又不敢说,一旦这股名声扬出去,既怕毁了自己的终身,又怕给父王败兴。只好凑合着过日子。
真没有想到,不久后的一天,皇上要召见驸马,这下可急坏了公主。非露陷不可。临上殿时,公主把自己苦思冥想的办法告诉给驸马,并在他袖筒内藏了个小纸人。驸马倒也无所谓,听说要见皇帝,真是求之不得。
去考场见世面,当上了状元,今日殿见皇爷又不知要当个什么呢……
坐轿到了宫殿门前,下轿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栽了跟头。人没跌倒,但却把袖内小纸人的脑袋压扁了,同时也把妻子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时间已经不早了,只好硬着头皮大步走上金殿。
不说殿中一切使驸马觉得新鲜,只说皇上见当朝驸马左顾右盼,不屑一顾,目瞪口呆一阵也不下跪。头次见面也不好意思问罪,看来你不问,他是不说话的。
“驸马来了。”
“来了”
停了一阵后,皇上为了在众大臣面前显露一下驸马的才能,也就照那日主考官的题目问了驸马。驸马作了同样的回答。
皇上终究是皇上,比主考官肚量大,又发问了。“驸马出自哪位高师之手?”这可坏了,妻子的话全忘了。手在袖子里一摸,正好摸到那个被压扁了头的小纸人,不知是一时神通,还是着急,竟随口答道:“孔扁脑。”
这一回答,不仅使满朝文武,也使皇上大为震惊。
皇上也真有些打破沙锅纹(问)到底。
“那孔扁脑是孔子的什么人呀?”
“是爷爷呀。”驸马答道。
这才解除了皇上的疑惑,高兴道:“驸马真乃绝世奇才。”
回忆整理:李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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