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哀时之痛”的女作家
石评梅“夙喜文学”。她考入北京女高师后不久,就满怀激情地投入新文化运动,开始以白话文写诗。她的作品大多发表在《诗学半月刊》《新共和》以及《京报》 《社会日刊》等副刊上。她的作品文风清雅,辞藻华丽,且富有诗情画意。她这一时期所写的作品,今天看来尽管还略显浅薄、幼稚,然而,在“五四”后不久的那样一个新旧交替的年代里,写诗而采用白话文,本身就是一场革命。之后,她不仅写诗,也写散文、小说,偶尔还写剧本,如1922年在《晨报》副刊上发表的《这是谁的罪?》。
随着生活视野的不断扩大,对社会现实认识的不断加深,石评梅的作品逐渐成熟起来。但是,由于她人生道路坎坷不平、情感世界遭遇不幸,她的作品大多涂上了一层浓郁的悲剧色彩。
但是,她在抒发愁苦悲伤之情的同时,仍怀着“欲唤醒沉沉数千年的同胞和恶魔奋斗”的强烈愿望,喊出了激励人心的呼声。1923年2月27日,她发表在《晨报》副刊上的《微细的回声》一诗中写道:“在波涛汹涌的生命流中;燃两支爱真理爱自由的明灯——照着——前途的成功建设!”她在另一首诗中又写道:“我想让马蹄踏遍了地球,燃起我光明的火把。”
石评梅还和黄庐隐、陆晶清等同学好友在《世界日报》上创办《蔷薇》周刊,用以登载文学作品,以繁荣我国新文学创始时期的文艺创作。之后,她们还创办了《妇女》周刊,以提倡妇女解放,促进妇女运动。石评梅从大学三年级起,到在北师大任教期间,一直苦心经营这两个周刊。她从事编辑和创作工作,常常至深夜而不眠。《蔷薇》 《妇女》两个周刊连续办了好几年,它们犹如两颗小星,以自己淡淡的光晕,闪烁在旧中国那黑沉沉的暗夜里。
1926年,段祺瑞政府制造了骇人听闻的“三·一八”惨案,石评梅的好友、北京女师大学生自治会主席刘和珍等46名爱国学生惨遭杀害。石评梅悲愤异常。翌日一早,就冒着漫天风雪和危险,奔往医院去慰问那些在惨案中负伤的战友。不久,又愤然参加追悼刘和珍、杨德群烈士的大会。她在一篇纪念文章中写道:“和珍!……你是在我们这些朋友中永远存在的灵魂,许多人都在仿效你生前的美德嘉行,用一种温柔坚韧耐劳吃苦的精神去做他们的事业去了。你应该欢喜吧!你的不灭的精神是存在一切人们的心上。”在另一篇文章中,她对于那些“坐监狱”的仁人志士予以高度赞扬:“历史上值得同情敬慕的几乎都是这类人,而他们的足迹是庸众们践踏不着的,这光荣是在血泊坟墓上建筑着!”面对黑暗的社会,反动的势力,她愤怒地高呼:“愿燃我愤怒的心火,烧毁这黑暗丑恶的地狱之网!”这一时期,她的作品,无论诗歌、散文、小说,虽然还带有悲剧色彩,但无不具有明显的革命性和强烈的战斗性,如写于“四·一二”和“济南惨案”前后的诗歌《断头台畔》、小说《匹马嘶风录》 《白云庵》等。
石评梅在用笔反抗强暴的斗争中,对革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并产生了投身革命的愿望。她在1928年初的日记中,毅然写道:“我还是希望比较有点作为,不仅是文艺家,而且是社会革命家呢。”可惜的是没等她实现这一意愿,这位“以生花妙笔,写哀时之痛”的女作家、女诗人就因患脑病而于1928年9月病故了,当时年仅26岁。
石评梅逝世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北京师范大学附中、蔷薇社、无须社、综波社等单位和团体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根据遗嘱,人们将她的遗体安葬在北京陶然亭湖畔高君宇墓旁,后人亲切地称之为“高石之墓”。
(原载全国文史资料出版社《文化史料》1983年第四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