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评梅在经历过一番哀痛沉思之后,终于擦干泪渍,勇敢地抬起了头。她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说:“我已不是先前那样呜咽哀号,颓丧沉沦,我如今是沉默深刻,容忍含蓄人间一切哀痛,努力去追求真实生命的战士。”
石评梅所说的“真实生命”,即为挽救中华民族而奋斗的事业。而她奋斗的武器就是文艺创作和教育事业。
早在进入北京女高师之前,石评梅就对中国“女子大多纤弱娇柔,不足以救两万万同胞于水火”之现状深感不满,并立定了献身教育事业,振兴女学的宏伟志向。女高师毕业后,林砺儒先生见她品学兼优,就聘请她为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女子部主任兼体育教员(1927年后兼国文教员)。之后,她又先后在春明女校、若瑟中学、女一中以及北京师范大学任过教员和讲师。
这时,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撰写的儿童文学名著《爱的教育》已由我国著名作家夏丏尊先生翻译介绍到我国。对当时学校所缺乏的“感情”和“爱”这一现象深感不满的石评梅,立即被这本书中所阐述的思想所吸引。她说:“我从前常常是不快活的,后来我发现了我这些亲爱的小妹妹,才晓得我太自私了。我最近读一本小说《爱的教育》,读完之后,我哭了,我立誓一生要从事于教育,我爱她们,我明白了我以前的错误。”为什么一本没有庞大结构和曲折情节的书,却能震动石评梅的心灵呢?这是因为作者不仅赋予这本书一个具有永恒价值的思想——“爱”,而且挖掘了人民中间蕴藏着的精神道德的美的矿藏。这些,石评梅认为是具有改造社会和改造人类的潜在力量,她对此书推崇备至。她发表在女一中校刊上的一篇文章中还说:“我从今以后,处处多用真情感化她们。”
的确,石评梅在实践中是始终如一地实施这一思想的。她在运用一种理智的指导法的同时,像一位温和的大姐姐似地以一种坦白热烈的真情来感化学生。为此,学生们无不心悦诚服地接受她的指导,受到她的真情感化。她经常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讲述《爱的教育》中那一个个闪烁着人性美的光辉的故事,向学生们灌输尊师爱友,爱国爱民、诚实等思想。她不仅对教学兢兢业业,从不敷衍;而且不断探求新的教授方法。因此,她经常要工作至深夜。
北师大附中一位有教育心理修养的国文教师汪震先生,曾根据石评梅对北师大四年级女生的一次讲话和平素的教育实践,对石评梅的教育思想作了如下概括:一、男女平等;二、学男子的优点(爽直、果断、勇敢);三、保持女子固有的优点(留心、精细、温柔、典雅);四、平民化,朴实,注重体育。有人在她逝世后沉痛地哀悼:“新教育倾向上少了一人,少了一个极大的实行者。同学们失去了一个处处以真情待人的母亲式的教员。”
她的学生在致她的悼诗悼文中,尊称她是“我们的导师!我们的星”!并表示“一日不死,一日不能忘也”。可见学生对她的敬爱之情是何等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