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乐园林命名及景区
开发建设之我见
近一个时期以来,我似乎与园林结下了不解之缘。围绕园林这一主题,先后做了几件事情:一是太原荣获“国家园林城市”称号后,我们太原诗词学会和太原市城建委、汾河景区管委会、园林局联合举办了太原市园林生态采风、诗联评奖、图书出版、书画展览等一系列活动。上述这些部门只是提供经费,真正组织活动的只是诗词学会。而诗词学会的工作,因会长是太原市委原常委、宣传部长范世康,他兼职较多,无暇顾及;只能由作为常务副会长的我和作为法人代表的梁志宏两人承担。历经数月,在省级老领导胡晓琴、武正国,太原市原市长曹中厚,书法名家李才旺、赵望进、田树苌、袁旭临和三晋诗词名家李旦初、时新等社会名流的支持下,这项活动搞得有声有色,现已圆满结束。二是我历来喜爱收藏奇石,对奇石小有研究,写过不少关于奇石的诗词文赋,以及奇石著作的序言;主编过《三晋藏石》《三晋石韵》等书报;操办过山西奇石诗文书印展;且担任山西石文化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10年之久,在人们心目中似乎是一个奇石专家。可能是这一缘故吧,当故乡新建的汾河公园落成后,县旅游公司经理李应奎君硬将我接回县里,就园中奇石设置进行了商谈。三是经太原市政府批准,太原碑林公园拟申报国家重点公园,但申报材料不甚理想,申报数次而未果。受有关部门委托,我组织省市有关专家座谈,并对申报材料进行了修改,而在这些专家中就有我们今天请来的黄克毅先生。这次申报终于成功。四是这次为故乡新建公园的命名。故乡汾河公园的兴建,可以说是开创了静乐园林历史之先河。对之,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静乐人,我感到非常欣慰。因此,当县政府宋爱莲县长要我邀请省城文化艺术界专家学者参加这一公园的命名会议时,我欣然应允,并请来在座的几位专家,以为这一公园的命名而献计献策。
我们知道,园林是人们亲近大自然的重要媒介。对于一个久居城市的人来说,园林所能给予人们的就是近在咫尺与自然的交流和融汇。中国园林是一种既摹绘自然又超越自然的园林艺术。她的景观特征是将万木争荣、百鸟争鸣的大自然浓缩于一园,即通过概括与提炼,将大自然的风景再现于园林之中,并在园林中创造出各种理想的意境,从而形成其特有的写意特征。作为一种综合艺术,它运用山石、池水、植物、建筑和陈设布置等组成各种美景,以有限的面积,创造出宛若自然的景观、深邃含蓄的意境、曲折多变的空间、千姿百态的景物,将自然美、建筑美、绘画美巧妙地融为一体。有人曾这样评价我国的园林艺术:“中国园林像诗,因为它含蓄;中国园林像画,因为它耐看;但中国园林既不是诗,也不是画,而是由自然和人工巧妙结合的生命体。”这话说得很好。我国园林与西方园林的不同之处,在于含蓄、曲折,能最大限度地调动人们的审美探索心理。它不像西方园林一样,无论建筑还是花木配置都会留下明显的人工痕迹(如法国的枫丹白露宫苑、凡尔赛公园,英国的汉普顿宫苑,奥地利的望景楼公园,俄罗斯的彼得宫,荷兰的赫特·洛宫花园,西班牙的阿兰若埃兹宫苑等等,无不如此);也不像日本园林一样,一味追求淡然的“枯山水”之意境(如位于日本京都的龙安寺石庭、桂离宫、大德寺大仙院庭园等等,就这种“枯山水”意境的园林代表),而是用艺术来完善自然并使人不觉刀斧之痕,体现出一种模仿自然,而艺术手段又不外露的完美境界。我们静乐建造园林虽然刚刚起步,但从不久前刚刚竣工的新建园林来看,其园林艺术还是值得予以肯定的。当我第一次游览这一园林时,不禁为之而惊叹!在走马观花式的游览中,我从风水和艺术的角度,粗粗对之进行了一番探索。先说风水,古人说:“气遇风则散,临水而止。”鹅城公园南有天柱,西有风神,东有岑山,三山环抱,其生气自然聚而不散,而且东临汾水,南横碾河,气遇水则止。可以说,这个公园是藏风聚气之宝地。再说艺术,这一公园给我的感觉是清新幽雅、自然恬静,虽然离县城仅一步之遥、一水之隔,但却没有市井气息,可谓喧嚣尘埃中的一方净土。我国园林艺术的主要特点是追求典型地再现自然山水之美,以达到“虽由人作,宛若天开”,源于自然而又高于自然的境地;强调意境的再创造和艺术环境的开拓,以求“多方胜景,咫尺山林”的艺术效果。换句话来说,就是我国园林艺术不仅崇尚自然、追求自然、表现自然,是对自然形态美的模仿;而且更重要的是探索蕴藏在自然形式内部的美,而这个美,归根结底,也就是被老子、庄子表述为“无为”的自然。鹅城公园与这一目标相比,虽然还有不少差距,但是我们明显地感受到,这个公园的建设者们是努力朝着这一目标前进的。比如说,公园的整体布局基本合乎于自然,无论建筑的布局,还是花木的配置,都比较注重曲折幽深、高低错落的艺术效果;景区的分布,景点的创造,比较合理;一些亭台等建筑,也注意了因地制宜、各有功能的基本原则。这无疑是我们静乐园林和景区开发建设方面的一大进步。然而,给我感触最深的则是以下几点:
一、人们开始认识到奇石、景观石在园林中的重要性了,并已经运用于园林建设的实践之中。
奇石是自然之杰作、天地之造化。也有人将之称为是“无言的诗,立体的画”。还有人将之誉为是“无字天书”。赏石文化是我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宝库中的瑰宝。它历史悠久,源远流长,至少在春秋时期就有人开始玩赏奇石了。之后,玩石者层出不穷。且不说帝王将相、达官贵人,单就文人雅士而言,其玩石佳话就数不胜数:陶渊明卧石、白居易鉴石、苏东坡咏石、米元章拜石、徐霞客记石、郑板桥画石等等,古人不仅喜欢藏石、赏石、玩石,而且喜欢将巨大的奇石(即园林石)置于园林之中,以作点缀,以供观赏。秦始皇的阿房宫,西汉皇家的未央宫、上林苑等名园都用了大量奇石加以点缀。之后,历朝历代的皇家园林和私家花园,无不将奇石竖于其中,以增园林之美、之趣、之韵。被人称为“江南三大名石”的上海豫园的“玉玲珑”、苏州留园的“冠云峰”、杭州江南名石苑的“皱云峰”,以及北京故宫御花园、开封大相国寺等处的许许多多的名石,就是古人给我们留下的一笔巨大的遗产。这里,我想着重介绍一块名为“青芝岫”的奇石。此石竖立于北京颐和园万寿堂前,系明代进士米万钟采自房山石。米万钟为宋代著名书画家米芾之后代,米芾拜石之佳话恐怕无人不知,而米万钟也和他这位祖先一样爱石成痴。据《米万钟·大石记》记载:“房山有石,长三丈,广七尺,色青而润,欲致之勺园,仅达良乡,工力竭而止。”一七一五年乾隆南巡,见此石,爱而不捨,便命人运回,置于颐和园,题名“青芝岫”。石运至此园时因乐寿堂已建成,无法进入,乾隆命人拆毁园门搬运此石。为此,乾隆和其母孝端皇太后还闹过一场矛盾。石上除刻有乾隆题字、题诗外,还刻有一些大臣的题字。我县前贤李銮宣素喜奇石,在《坚白石斋诗集》中就有不少描写奇石的诗,如《木变石歌》《虎丘千人石》《藤花径》等等,有的诗想象奇特,令人赞叹,如《松化石斋》:“老龙三千年,之而身带甲。何年忽蜕去?石皮换鳞鬣。”有的诗运用拟人化手法,给人以鲜明的形象,如《瓣园》:“怒石出老拳,气象颇傲兀。”李銮宣之族兄李锡书亦爱奇石,他任职知县的汶川“产花蕊石,白质而黑理”。他在县衙之东,构堂而居,堂侧就有这样一块竖立的巨石,他颇为喜爱,便将堂名之曰:“蕊石山房”,并在石上镌以诗云:“门外万仞山,门内一硁石。晤对两忘言,相与娱晨夕。”人们为什么如此喜欢奇石?这是因为他们认识到奇石之美及其观赏价值。他们认为“山无石不峻,水无石不清,园无石不秀,厅无石不雅”。还有人认为:“宅无石不安。”过去人们盖房子,总要往地下埋一块写有“泰山石敢当”字样的石头。现在凡是大型建筑开工时,都有一个很隆重的奠基仪式,而且这个仪式上有一个最核心的东西,就是奠基石。现在在玩石者中间,还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就是“石来运转”。由此可见,人们对奇石是何等的崇拜和热爱!
可是令人遗憾的是,就在几年前,这一古人的真知灼见,在我们静乐县还难以被人们所接受。在天柱山开发建设中,我曾多次建议:在天柱山上竖一两块灵璧石,以增其峻,以增其壮,以增其美。灵璧石是我国古代四大名石之首,当时价格并不算很高。若能在天柱山上竖一两块灵璧石,绝对会给这座历史名山增添几分魅力。这一建议因没有引起一些工程师的重视而落空。但是,乡友中还是有些人对奇石的观赏价值及其在园林景区中的点缀、美化作用是能够认识的。比如爱莲、永成等乡友就是其中之一。2006年,我和山西画院院长王朝瑞先生发起成立了一个社团组织——龙城桃园秀水艺术沙龙。为了强化这一沙龙的外在的形象,我还特意从安徽购回了一块高约四米、重达三吨、造型很美的灵璧石。准备在沙龙所在的楼前广场竖起来。当时石台也已经做好,但因台子上空有树枝、高压线,工人们吊装了一夜,也无法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将奇石竖起来。于是,我们就将之放置于此楼一侧。后来我想,与其弃放于此,影响市容,还不如捐赠给正在修复中的我的母校岑山书院。于是,我便将这一想法,对爱莲、永成等乡友讲了。他们听了,非常高兴。一致认为此石定会给岑山书院增光添彩。不料,还没有来得及运作此事,这块奇石突然在一夜之间不见了。我到处托人寻找了两个多月,依然无影无踪。后来,我到太原市政府办事,发现在院内篮球场旁竖立着我的奇石。一打听,才知道是市政府一位懂奇石的部门负责人发现这一奇石造型很好,便贴了一张让石主与他们联系的纸条,将奇石搬到市政府院内,并竖立起来。后经熟人从中说合,市政府给了我两万五千元算是了事。为岑山书院捐石之事因之未能办成,但从这件事情中可以看到这样一个事实:在故乡,与我一样爱石者还是大有人在。这也可以从鹅城新建公园中得到印证:无论北区,还是南区,我们都可看到不少奇石。且不说这些奇石奇不奇、美不美,单就人们对奇石如此重视这一点而言,就足以令人欣喜万分。这里,我只想提一个建议:今后如若再配置奇石时,最好能选几块灵璧石或太湖石,因为这两种名石具有古人所推崇的“瘦皱漏透”之美,均在中国古代四大名石之列,是人们选择园林石的首选。
二、人们开始对摩崖石刻或其他石刻重视了,并正在筹划将之运用到景区开发建设之中。
摩崖石刻和其他石刻是我们祖先在名胜景区和园林建设中的智慧结晶。我们在各地的旅游观光中,常常会被这些古代艺术的精品所吸引、所震撼、所惊叹!譬如泰山摩崖石刻就是如此。泰山摩崖石刻数量之多,形制之巨、内容之丰富、时代之久远,恐怕是其他任何名山所无法比拟的。因此,有人将它比喻为是敞开在泰山的一部用石头刻成的史书。再如,乐山大佛附近的凌云山上的“东坡读书处”,赤壁石崖上的“苏轼夜泊处”等等,亦是比较著名的摩崖石刻。这些神奇的石头史书,会将你带进一种真切而空灵的精神世界。摩崖石刻,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在我们身边就有,如天柱山上的“石蹬仙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这说明我们静乐古人早就对这一艺术在景区的作用有了很高的认识。清代邑人李銮宣就是其中一位。他对摩崖石刻颇为喜爱。一次,他在卷图峰中看到一处摩崖石刻,上面刻有“天开图画”四个大字,系“晦翁朱某书”。此石刻历经600余年,虽然“土花剥蚀形模糊”,但是“笔势飞走气盘礡”。因之,他颇为惊叹,并赋诗一首,称赞书法作者“先生姓字如日月,照耀宇宙双轮扶。六经羽翼功不朽,片言只字同典谟”。他还突发奇想“若能捶拓置座右”。就是说,如果能将这一摩崖石刻捶拓下来,他一定会将之作为座右铭,悬挂于自己的书斋,以便日夕欣赏。可惜,在很长一段时期,我们的一些同志只懂得盖庙,而对这种艺术还知之甚少。前些年,我曾建议在天柱山搞一些摩崖石刻和其他石刻,并拟了一些似可挖掘天柱山历史文化内涵的题词,如:“李銮宣吟诗处”“高君宇抒怀地”“赵武灵王点将台遗址”等,以供刻制。因为,我觉得这一种古代艺术形式既省钱,又能产生良好的效果。游人看到这些摩崖石刻之题词,便会联想起那些历史名人的事迹和传闻,油然而生一种思古之幽情。但是,这些建议亦未引起人们的重视。不过,这只是前几年的事情。现在,我们在上天柱山的途中,可以看到路旁山壁上镶嵌着的一排石碑,上面刻着九位静乐历史名人的肖像及其生平简介。我觉得,这虽然还不是摩崖石刻,但是却与摩崖石刻有异曲同工之妙。此外,天柱山山门的巨石铭刻也正在筹划之中,据永成县长说,他们一旦找到合适的巨石,此事便可很快办成。
三、人们对题咏、匾额、楹联等古代艺术形式更加重视了。
天柱山观音庙、明惠王庙、大戏台等建筑物修复后,一度时期没有题咏、匾额、楹联。直到2005年,才开始陆续配置了一些楹联、匾额,使人们初步感受到了天柱山的历史文化内涵。人们知道,题咏、匾额、楹联对于园林或景区来说颇为重要,它可以以简洁的文字点透山水园林之神韵,烘托出园林意境的主题思想及其独特的情趣,使之产生“画龙点睛”的效果,足令园林增辉、山川增色,使人游兴顿增,流连忘返,获得一种高雅的艺术享受,感悟到一种理性之美,并从中体验出自我和自然融为一体的和谐境界,达到一种超功利的心理愉悦,诚如古代诗人谢灵运在《山居赋》中所云:“山居兮清寂,群纷兮自绝。周听兮匪多,得理兮俱悦。”《红楼梦》第十七回中有一段话说得很好:“若大景致,若干亭榭,无字标题,任是花柳山水,也断不能生色。”对这一点,现在人们愈来愈有了深刻的认识。最近,我们太原诗词学会举办的太原园林生态采风、诗词展评、图书出版、书画展览等系列活动,所以能取得成功,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经费上得到太原市园林局、城建委、汾河景区的大力支持。他们为什么要支持?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们想通过举办这一活动,给太原各公园和汾河景区征集一批诗词、楹联作品。近年来,我县在岑山景区开发中,也在这方面舍得花大力气、下大工夫了。譬如,爱莲、永成他们几经努力,经于得到了国防部原部长迟浩天老将军“擎天一柱”和欧阳中石“岑山书院”的题字等。又比如天柱山山门修成后,为了配置能够起到画龙点睛效果的额题,永成专程由静抵并,与我进行商议。由此不难看出县里对这一艺术形式的重视。
然而,要创作一件好的题咏、楹联、匾额等作品,绝非易事。这些艺术形式看似简单,篇幅极短,楹联不过数字、十数字、数十字,天下第一长联也仅500多字,而匾额字数则更少,然而如果没有渊博的学识、较高的艺术修养和深厚的文学功底,也断不能创作出一件恰到好处、画龙点睛的作品来。有时候,即使具备上述条件,也不一定能创作出好作品来。还是以《红楼梦》十七回为例吧:为了给贾府刚刚竣工的一处别墅配置匾额、楹联、题咏等,贾政带着一群文人墨客和宝玉一路走来,边看边议,即兴创作。这些文人墨客文学修养不可谓不高,文字功底不可谓不深,但他们创作的作品却难以得到宝玉的认可。譬如,在一处山石前,这些文人墨客拟题“叠翠”“锦嶂”等不下几十个词,而宝玉则认为“新编不如述古”,提出应直书“曲径通幽”旧词较为大方。而至山间桥亭处,文人墨客按“述古”的思路,建议取欧阳修《醉翁亭记》“有亭翼然”中“翼然”两字为名。贾政认为,当取名为“泄玉”。而宝玉却别出心裁拟题“沁芳”二字,理由是:其父和众人题词一是与景不符,二是与省亲别墅的建制不符。而“沁芳”一词除了不存在这些问题外,还颇为新雅。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题咏、匾额、楹联的创作,不论编新,还是述古,均应因景酌取,力避俗涩。
在我县一些景区的额题创作上也有类似的情况。如天柱山山门的额题,县里原拟采用“山水天成”一词。当永成抵并与我商量时,我当即提出不同看法,认为此词美则美矣,但却没有地域特色,可以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再者,这是一个中性词,锦山绣水是天成的,穷山恶水同样也是天成的。不如用“琴水画山”为好,其理由如下:诗圣杜甫之祖杜审言路经静乐时以诗赞叹:“水作琴中听,山疑画里看。”清代静乐县衙有联云:“四围青山人在画里,两湾绿水声入琴中。”化古诗古联之意为匾额题词,不仅有出处,而且有地域特色和历史文化内涵。永成他们认为我言之有理,便将此词作为天柱山门匾额题词而请三晋书法名家赵望进先生书写出来。这件事也告诉人们一个道理,确定匾额、题咏、楹联,绝不能关起门来轻率决定,而要广泛征求意见,集思广益,精心筛选。
以上是我对包括鹅城新建公园在内的静乐景区开发建设的一些感受和看法,很肤浅,也不一定正确,提出来仅供大家参考。下面我就“书归正传”,谈谈关于鹅城新建公园的命名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县里的领导同志是十分重视的,邀请省城的名家来共议此事就是一个明证。我认为,此举是颇有文化眼光、文化胸襟和文化气魄的。一个园林的名称犹如文之题,诗之眼。对于游人来说,园名是第一印象。凡入园,必先见之。园名之好坏直接影响人们对园林的感受。因此,古人对园林的命名历来颇为重视。北魏孝文帝还就此提出一个基本原则,这就是“名目要有其义”。之后,人们为园林命名大多遵循这一原则,反复斟酌,深寓其意。北宋有一位文人,名叫朱伯原,他在苏州有一处园圃,名叫“乐圃”,虽然只用一个“乐”字,但其中却大有讲究,如果不读他写的那篇《乐圃记》,人们是很难了解他为何以“乐”为园名的。苏州还有一处园林,名叫“沧浪亭”,其名是取自屈原流放中遇到的一位渔翁所唱的“沧浪之水”的歌词。北京颐和园之名,是慈禧命名的,当时清王朝内忧外患,慈禧便以“颐和”来祈求天下太平。“颐”字有保养天年之义,“和”字有平安和睦之义。由此可见,古人为园林命名,都十分讲究,并力求寓有深意。
据此,我不顾自己才疏学浅,为鹅城新建的公园拟了几个名字,以就教于诸位专家、县领导,以及故乡的同仁们。
一、“金鹅鸣翠园”:静乐县城亦名鹅城,这是源于一个古老而优美的“金鹅泊水”的传说。传说中的金鹅能给人们带来吉祥、幸福和康乐。而“金鹅鸣翠园”这个名字则可引发人们的联想:作为吉祥鸟,金鹅今天正飞翔于这一美丽又充满青春气息的园林之上,并发出欢快得歌声,必将给静乐人民带来更多的吉祥、幸福和康乐。这一园名有四个特点:一是将传说与眼前的园景融为一体,二是寓意深刻,三是富有诗情画意,四是色彩鲜明,一“金”一“翠”将仙鹅的神采和园林的绿意,一下子突现在人们眼前。二、“仙鹅戏汾园”这一园名既点出了金鹅的传说,又暗写了公园之美,一个“戏”字将天鹅和秀水两者和谐地联结在一起,织成一幅优美祥和的画图。三、“汾川文绣园”:文绣指绣有彩色图案的纺织品,这里借指依山傍水的汾河公园花木繁茂,色彩缤纷,景色十分优美。四、“三堆锦绣园”:静乐古称“三堆”,而鹅城新建之园林自然是全县的一处锦绣之地。读此园名,使人既可联想到园林之美,又可油然而生思古之幽情。五、“台骀之梦园”:台骀,是我国历史上功勋卓著的水官,民间称之为“水神”。据永成等同志考证,台骀不仅在静乐治理过汾水,而且封地于静乐,娶妻于静乐,在静乐生活多年,死后还葬于静乐之北。因此,县里在推出“九大历史名人”时,也将其列入其中。但是,这位“水神”在当时历史条件下,绝对不会想到今天的汾河岸边会出现这样一处环境幽雅秀美的公园。假如说他能想到的话,那也只能是在梦中。“台骀之梦”这一园名就由此而产生。六、“函静养乐园”,意即此园包涵和静、深藏祥乐。意义尚可,且嵌有“静乐”二字。
以上所拟的六个园名,既注意了神话传说、历史故事和历史人物,又注意了地域特色。在表现形式上,还注意了平仄。因为平仄可以使人们读起来抑扬顿挫,朗朗上口。如“金鹅鸣翠”,“仙鹅戏汾”,“三堆锦绣”,“台骀之梦”,均为“平平仄仄”,而“汾川文绣”为“仄平平仄”,亦是符合格律要求的,其根据如下:一是古人有言“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据此,一、三字未合平仄不算什么问题,二是第一字该平而仄,而第三字该仄而平,就是一种补救,也是符合平仄格律要求的。至于“函静养乐”之平仄为“平仄平仄”,读起来似乎也不怎么拗口。
关于文化广场的命名,我拟了两个,也不一定好,提出来供大家参考。一、“龙腾静宇文化广场”,静乐文化广场之命名,我认为应着眼于历史文化名人。而静乐历史文化名人中最有声望的,则是古有李銮宣,今有高君宇。李銮宣系清代著名诗人,著有《坚白石斋诗集》,民间尊之为“龙大人”。而高君宇则是中共早期著名革命家、二届中央执行委员,在中国革命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因此,我取“龙”“宇”二字。而“静”则是静乐之简称,又含有和静之意。“龙腾静宇”,即言静乐天地间有祥龙腾飞,自是文瑞之象。二、“天静人乐文化广场”,此名言天上人间皆和静,人间天上共康乐,而“静乐”之名亦嵌其中矣!古人对园林景物的命名有各种类型,但总体上来讲,可分为两类:一是编新,一是述古。以上对园林和广场的命名,可以说是编新。下面就运用述古的方式来对公园和文化广场命名。所谓述古,就是从古人诗文中直接引用现成的诗句或词句,或略作变通而名之。如北京“陶然亭”的“陶然”二字,引自白居易“更待菊黄家酿熟,共君一醉一陶然”之诗句;苏州拙政园中的“绣绮亭”之名,引自杜甫“绣绮相展转,琳琅愈青莹”之诗句;该园之“宜两亭”之名,引自白居易“明日好同三更衣,绿杨宜作两家春”之诗句;该园之“浮翠阁”之名,则引自苏东坡“三峰已过天浮翠”之诗句,如此等等,不胜枚举。据此,我认为:从古人诗文中引用现成的诗句,以作公园和文化广场之名,亦不失为一种好的命名方式。而选择之古人则须是本邑前贤,否则是没有意义的,亦不易引起人们心灵的共鸣。本邑之前贤多矣,而其文学之成就以李銮宣为最。经过翻阅其诗联文赋,我从中引用一些词句,以供鹅城汾河公园命名之用:一、“觅句”:引自李銮宣《题青松冷泉觅句图》“句自静中觅,春从眼底生”之诗句。此诗之意境与鹅城汾河公园之景致相符,而能从园中觅诗句的景致,必然是十分优美的。二、“催花”:引自李銮宣《早春即事》“客因问字樽多酒,诗为催花句欲仙”之诗句。诗意极美,诗情极浓,读之,令人欲仙欲醉。三、“裁诗”:引自李銮宣《芍药二首》“秃管裁诗容我懒,折枝如醉倩人扶”之诗句。骚人游园之情态,宛然可见。四、“润畴”:引自李銮宣《重游雁山四首》“愿借龙湫千尺水,遍施霖雨润田畴”之诗句,表达了诗人对民间疾苦之关心之情。而“润畴”言汾河公园的田园风光是县里领导对全县人民居住环境关爱改善的象征。五、“天心”:引自李銮宣《小暑得雨喜志》“天心仁爱有如此,顷刻惠我三农衣”之诗句。其对人民关心之情同前。“天心仁爱”乃人间真爱、大爱!观此园名,人们会油然而生对建园决策者的感激之情。六、“清樾”:引自李銮宣《瓣园凿池种树,略具丘壑,将之安陵,得诗五首》“春风亭午来,披襟受清樾”之诗句。樾,指树荫,而“清樾”则指园林绿荫清雅之韵。七、“三山”:引自李銮宣《镇海楼》“三山秋色浮云老,一派寒潮落日吞”之诗句。鹅城公园南有天柱、西有风神、东有岑山,三山环抱;再者,静邑旧有“三堆”之称,而诗中之“三山”正好与之相吻合。八、“怡情”,引自李銮宣《题天柱山玉皇庙联》“汾碾舄前流,城廓人烟都入画;云霞天外绮,山林泉石总怡情”之联语。此联描写了天柱山及鹅城如诗如画之美。而鹅城汾河公园较之李銮宣当年所见之景致则更美,人入园中,自然心旷神怡。
以上所拟公园和文化广场之名,虽然花了不少心思,但肯定有不少缺憾,衷心期望专家学者,以及故乡文坛的精英们多加指教。
撰于2010年7月龙城静乐石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