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石结缘 以石养道

——访山西省石文化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王庆华

李 伟

王庆华是位新闻工作者，其采编之繁杂不言而喻。然其心境平和，故而业余爱好颇多：诗词文赋、书画金石、茗酒瓷陶、花鸟鱼虫等，无不雅爱，且多有研究。单就文学创作而言，不仅涉猎体裁范围颇广，而且成就卓然，除散见于全国各地书、报、刊的文章已逾百万言外，还出版著作五部。其著作和作品屡屡获奖，如长篇传记文学《高君宇传》连获省市以及北方十五省市三奖；其诗词作品获“镜泊湖杯”全国首届诗词大奖赛优秀作品奖。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近年来他又迷上了奇石，迄今藏有奇石数百方，其中不乏佳品。闻此，我在惊愕之余遂生采访之念。

庆华家住龙城桃园。未入家门，即已感受到几分雅意。门额上悬一石膏浮雕画，颇有汉画古韵，系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教授董祖贻先生所赠。门侧竖二巨石，一似雄狮，一似秀峦。及至入室，满目琳琅，一派清雅气象。由餐厅至客厅的门洞上额嵌一彩雕玻璃，上镌“怀真”二字，系赵铁山笔迹。两侧则挂有一幅竹刻楹联：“苍海六龙真气象，晴天一鹤见精神”。客厅内陈设之物无不古雅：根雕沙发，花岗岩茶几，名人字画，满架瓷器，大型彩雕玻璃屏风《太白图》，以及盛有字画卷轶的箭筒……整个大厅内弥漫着浓浓的文化气息。然而最吸引我的自然还是他所收藏的奇石，只见两件仿古长几上、窗台上、墙角下、茶几旁……到处都陈列着色质俱佳、形神兼备的奇石。那奇石或大、或小，或圆、或方，或光滑、或嶙峋，或艳丽、或清纯……无不令人赏心悦目。真是珠玑绚烂，诸美汇集。

然而，正当我为之大为惊叹之际，庆华微微一笑说：“这仅是我藏石的一小部分，你还是到我的书斋看看吧。”他的书斋更为典雅别致，除了一壁盛满书籍的书柜和写字台外，其余可供置物的地方均由奇石占领：两个石架上自然是精品荟萃，就是书柜下、写字台上，以及长达六七米的大阳台的窗台和低柜上无不陈列着奇石。面对如此之多的奇石，我不禁暗暗羡慕起庆华来：人拥奇石，奇石伴人，朝夕相晤，悠然自得，真乃神仙过的日子。

据庆华介绍，他的藏石来自全国各地，石种丰富，有居我国古代四大名石之首的安徽灵壁磬石、广西的太古石画石、新疆的葡萄玛瑙石、内蒙大沙漠里的风砺石、河南的牡丹石，以及黄河石、菊花石、古陶石、彩硅石、海藻化石、方解石、水晶石、火山岩石、白灵玉……名目繁多，有的闻所未闻。而在这些藏石中，有不少佳品。如有一块河洛石，红白两色，勾勒出一只憨态可亲的小熊来，眼、耳、鼻、嘴，无不维妙维肖，可谓大自然的杰作。一块硅化木，木纹清晰，顶端似一古猿人头，而后侧则如一昂首而卧的长毛犬，一石两相，殊为难得。一石不大，但形如远古之恐龙，系火山喷发时岩浆冷却凝结而成，鬼斧神工，令人惊叹。最令我感兴趣的是几块灵壁磐石，该石色泽乌亮，叩之如磬，据说古代编钟和磬即由此石制做。其中一石酷似水鸭，名曰“曲项向天歌”，可谓掘尽其妙；一石如犬，回首而望，前足跷起，神态活现；一石如静卧之天鹅，回首凝思，一副悠闲之态。尤其令人叫绝的是一方宽近一米、高约60厘米、厚约20厘米，重达100多斤的巨石，黑中透红，形如神龙，其龙头、龙嘴、龙尾，无不逼真形象……望着这一方方奇妙无比的雅石，谁能不为之而惊叹、赞赏呢？庆华说，奇石是大自然赐与人类的珍稀之宝，是无声的诗，立体的画。它历尽翻山倒海之沧桑，饱受风雨雷电之侵蚀，汲日月之精华，得天地之清气，是任何艺术家都难以创造的内涵博大精深的天然艺术品。人们从中不仅可以领悟大自然的造化，而且还可以获得真善美的精神享受。因此，它成为古今中外收藏家和爱好者用以陶冶情操、启迪心智的宠物。在我国，文人雅士爱石的佳话数不胜数：陶渊明卧石、白居易鉴石、米元章拜石、苏东坡咏石、徐霞客记石、郑板桥画石……沈钧儒、郭沫若亦对奇石情有独钟，就连日理万机的周恩来总理也喜欢将雨花石置于案头观赏。

问及庆华缘何迷石，他说：“古人有言，园无石不秀，斋无石不雅。但我所以爱石，并不只求室雅，更重要的是我崇尚大自然的天性使然。”庆华的故乡静乐，有山有水，风光迷人，就连杜甫之祖杜审言也以诗赞叹：“水作琴中听，山疑画里看。”生于斯、长于斯的庆华，自然对山水有情，并迷恋于山川中的奇石。幼时书包里常常装有沉甸甸的石头。及至参加工作后，这一雅兴亦未稍减一二。一有机会，他总会以觅石赏石为乐。1997年他应邀参加五台山国际茶会，在下榻的五峰宾馆附近朝夕觅石，终获一编织袋之多。殊料下山在奇村温泉休息一夜，一袋奇石竟丢失过半，且多为佳者，深以为憾。为此，庆华还写了一篇《五台山觅石记》。同年他赴成都采访中国第五届艺术节，望江楼公园有一大型奇石根雕展，他竟在那里痴迷地观赏了整整一天。去年赴洛阳采访国际奇石博览会，竟购回整整五箱奇石。对石之痴，可见一斑。他每购一心爱之石，即如获至宝，或供于案几，或置于石架，日夕观赏，如醉如痴，其心境之悠然、怡然，如沐春风。庆华赏石不仅从微观的角度窥探宇宙之美，而且不断从中领悟人生的道理。偶有所悟，他即付之诗文。近年来，他不仅在报刊上发表关于奇石文化的文章数十篇，而且写了不少赏石随笔和富有哲理的咏石诗词，如《冰晶玉》：“饱经沧桑出深山，莹莹玉质终无染。纵然未作补天石，万古清芬播世间。”又如《牡丹石》：“牡丹自古称花王，色艳姿丰骨有刚。为抗女皇无理令，幽魂一缕石中藏。”庆华就是这样以石作乐，以石陶情，以石养性，以石砺志。

谈及赏石观时，庆华说：“自北宋著名书画家米芾提出‘皱瘦漏透’赏石原则后，人们就一直将之奉为品评奇石的圭臬。清代郑板桥在苏东坡丑石观的基础上明确提出‘丑而雄，丑而秀’的赏石观点，认为丑石‘陋劣之中有至妙也’。而今，随着人们对奇石的认识不断加深，赏石观也在发生着变化。有人提出赏石要注重‘质细、色艳、形奇、纹美、韵浓’，以及奇石本身应具有的天然性、稀有性、美观性、耐久性。这虽是一家之言，但不无道理。”庆华还就奇石形似神似问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前些年人们对奇石看重的是形似，而忽略了神似，这是片面的。他认为，一块好的奇石应形神兼备，以形传神，从中能感悟到其内在的意境美。随着采访的深入，我越来越觉得庆华算得上是位奇石收藏家。但他谦逊地说：“不能这样说，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奇石爱好者。一个真正的奇石收藏家，要有收藏者的务实，拓荒者的气魄，创造者的胆略，发明者的谋略。而这些我都不具备。但是，我将以‘玩石必先砺志，采石必须修身，赏石淡以养性，藏石广以蓄德’为座石铭，言石志，讲石德，悟石性，交石友，努力搜求天下雅石，精心研究赏石理论，留几方奇石给子孙，著一部石书献世人，为三晋奇石收藏事业，为弘扬奇石文化，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望着眼前这位潜心“以石养道”的藏石家，我忽然想起这样一副对联来：

与石结良缘，万叠云山同磊落

以闲为自在，一楼风月助清高

（录自《山西政协报》2001年6月1日第四版，作者系《中国民族博览》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