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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兴亡与尔朱荣之十六——尔朱发迹之家庭势力
来源:北魏兴亡与尔朱荣   作者:


第二章 尔朱发迹

第六节 家庭势力


尔朱家族世系表

备注:尔朱荣妹为穆建妻;尔朱荣两女,一为彭城太妃尔朱氏,一为于晖之子于长孺妻;尔朱买珍女尔朱元静为叱列延庆妻;与尔朱荣同辈的尔朱汗及其子尔朱育、孙尔朱世邕;尔朱兆女小尔朱氏曾为建明皇后;尔朱敞之子尔朱最、尔朱端、尔朱休均未列入;尔朱绍,有墓志盖,藏日本天理参考馆。尔朱阳睹,尔朱荣手下,荣被杀时,曾随荣入朝,被庄帝伏兵所杀,未知是否为尔朱家族成员;尔朱拂律归,尔朱世隆部下,《通鉴纪事本末•元魏之乱》疑为尔朱度律。


尔朱荣的高祖羽健、曾祖郁德、祖父代勤、父亲新兴在叙述尔朱荣的家世时已经做了详细介绍,这里不再复述。其余家族成员,分别介绍入下:


一、祖辈

尔朱候珍,高祖时,并、安二州刺史,始昌候。


二、父辈

尔朱买珍,尔朱荣从父,北秀容人,宣武时武卫将军,华州刺史。节闵特置仪同三司之官,位次上公之下,以世隆为之。赠其父买珍相国录尚书事、大司马。

尔朱绍墓志铭载:尔朱买珍虏将军、武卫将军、持节平西将军、燕、济、华三州刺史、散骑常侍、大司农卿、赠使持节侍中、赠使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谥曰“孝惠”。


尔朱羽生,尔朱从叔,曾任肆州刺史。尔朱荣在击破解律洛阳和桑干西与费也头牧子以后,“时荣率众至肆州,刺史尉庆宾畏恶之,闭城不纳。荣怒,攻拔之,乃署其从叔羽生为刺史,执庆宾于秀容。自是荣兵威渐盛,朝廷亦不能罪责也。寻除镇北将军”(《魏书•尔朱荣传》)。后任殷州刺史,高欢起兵信都以后,为高欢所执。史载,“初,高祖(高欢)虽内有远图而外迹未见,尔朱羽生为殷州刺史,高祖(高欢)密遣李元忠举兵逼其城,令于率众伪往救之,干遂轻骑入见羽生,与指画军计,羽生与干惧出,因擒之,遂平殷州”(宋王钦若等撰《册府元龟》卷二百十四)。


三、本辈

尔朱度律,尔朱荣的从父弟。鄙朴少言,为统军,从荣征伐。庄帝初除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封乐乡县开国伯,寻转安北将军、朔州刺史,复除军州刺史,后加散骑常侍、右卫将军,又除卫将军、左光绿大夫,兼京畿大都督。尔朱荣死后,尔朱度律与尔朱世隆共赴晋阳。元晔即位后,以度律为太尉公、四面大都督,封常山王,与尔朱兆共同进入洛阳,而后尔朱兆返回晋阳,尔朱度律被留下来镇守京师。前废帝时,尔朱度律为使持节侍中大将军、太尉兼尚书令、东北道大行台。高欢起兵信都以后,尔朱度律与仲远奋起抵抗。由于齐献武王(注:《北史》卷四十八为齐神武,同为高欢)采用离间之计,使尔朱度律与尔朱兆互相猜忌,最后导致失败。


尔朱度律虽然身在军营,但他聚歛无厌,所至之处,为百姓患毒。他的母亲山氏,得知他吃了败仗以后,遂恚愤而发病。等他赶到母亲身边时,他母亲当面斥责他说:“汝既荷国恩,无状反叛,我何忍见他屠戮汝也”。刚说完话就去世了,当时人们觉得很奇怪。之后,尔朱度律又被任命为大行台,统帅下属长孙稚,与高欢战与韩陵,为高欢所败。高欢的将领斛斯椿首先占据河梁,度律欲行进攻,正赶上天下大雨,昼夜不止,士马疲顿,弓矢不得施用,只好向西逃到灅波津,被人擒获。斛斯椿将他装入囚车,送给了齐献武王,然后被斩之都市(《魏书》卷七十五《列传第六十三》)。


隋文帝的父亲杨忠“美须髯,身长七尺八寸,状貌瓌,武艺绝伦,识量深重,有将帅之略”,曾被尔朱度律召为帐下统军,后从独孤信,屡有军功(宋郑樵撰《通志》卷十八《隋纪第十八》)。


尔朱彦伯,尔朱荣之从弟。祖父候真,高祖时为并。安二州刺史,始昌候。父买珍,世宗时武卫将军,出为华州刺史。尔朱彦伯性情温和厚道,最初获得的官职是“奉朝请”,而后逐步提升为奉车都尉,担任了尔朱荣幕府的长史。元晔即位以后,以彦伯为侍中。前废帝被隐藏龙花(华)佛寺的时候,彦伯经常往来于他的身边,对其进行安慰劝谕,表现得非常殷勤。普泰元年(531年)二月,尔朱世隆拥立前废帝以后,尔朱兆因为事先没有让他参与意见,大为愤怒,发兵攻打世隆。皇帝诏令华山王鸷兼尚书仆射、北道大使,去安慰劝谕尔朱兆,尔朱兆依然不能原谅世隆,只好再次派遣彦伯亲自前往劝谕,尔朱兆才停止攻打行动。尔朱彦伯出色完成任务,避免了尔朱家族内部的一场内斗,前废帝专门设宴于显阳殿,款待了彦伯。在宴会上,侍中源子恭、黄门郎窦瑗,一起陪同出席,废帝让他们二人喝得烂醉才罢。后来,彦伯被提拔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右光绿大夫、马场大都督,封博陵郡(今河北安平县)开国公,后进爵为王,又升迁为司徒和仪同三司、侍中。


尔朱彦伯于兄弟之中,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尔朱天光等在韩陵被高欢打败以后,尔朱彦伯曾经想领兵进驻河桥,造势声援,但尔朱世隆不从。当高欢获胜德势、将要除掉尔朱氏的时候,废帝曾令舍人郭崇向彦伯通风报信,彦伯狼狈出走,被人抓住,不久与尔朱世隆同斩于阊阖门外,并将头割下来挂在斛斯椿门外的树上,后来又送给齐献王。在此之前,洛阳城中曾有童謡这样说到:“三月末,四月初,扬灰簸土觅真珠”。还说:“头去顶,脚根齐,驱上树,不须梯”。到此都得到了验证(《魏书》卷七十五《列传》第六十三)。


尔朱仲远,尔朱彦伯的弟弟,明帝末年,尔朱荣兵威稍盛,他向皇帝提出的各种建议,大部分被接受和采纳。于是,尔朱仲远瞅准了这一机遇,他便模仿尔朱荣笔迹,刻制尔朱荣的印章,与尚书令史通狼狈为奸,共同伪造尔朱荣的各种启奏书表,帮人获取官职,大得财货。就这样一个落魄无德无行之人,在孝庄帝即位以后,还被封为清河公、徐州刺史,兼尚书左仆射、三徐大行台,不久又晋升为都督三徐诸军事。之后他上书皇帝,要求皇帝授予他提拔任命下属的权利,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他便“随情补授,肆意聚敛”。尔朱荣死后,仲远统帅尔朱荣原来的部众,奔向京师洛阳。节闵帝被立后,尔朱仲远进爵彭城王,又加大将军兼尚书,令镇守大梁。“仲远遣使请准朝式在军鸣驺,节闵帝览启,笑而许之”。他放肆到如此地步。后又进都督东道诸军事大将军、兖州刺史,余如故。


还有史书记载,尔朱仲远在孝庄帝时还做过平北将军、建兴太守。及改郡立州后,继续担任使持节车骑将军,建州刺史。普天元年春三月癸酉,封尔朱仲远为雍州刺史,九月,以尔朱仲远为太宰。


“仲远天性贪暴,心如峻壑,他对大宗富族诬之以反,没其家口,簙籍财物,皆以入己,丈夫死者投之河流,如此者不可胜数。诸将妇有美色者,无不被其淫乱。自荥阳以东,输税悉入其军,不送京师”。当时,在北魏帝国作恶的还不止仲远一人,尔朱家族的其他成员,如尔朱天光控制关右,尔朱兆占据并州,尔朱世隆驻扎京邑洛阳,“各自专恣,权强莫比。所在并以贪虐为事,于是四方解体”。后又加仲远为太宰和大行台。“仲远专恣尤剧,方之彦伯、世隆(即与彦伯相比起来),最为无礼。东南牧守,下至人俗,比之豺狼,特为患苦”。后来他移师到东郡,率众与尔朱度律等共同抗拒高欢。尔朱兆率领骑兵数千,从晋阳来会,军队驻扎在阳平这个地方,高欢采用离间之计,致使尔朱兄弟间互相猜忌,最终不战而退。中兴二年,尔朱仲远又与尔朱天光等于韩陵战败南走,不久投奔梁朝,死于江南(《北史》卷四十八《列传》第三十六)。


尔朱世隆,字荣宗,尔朱买珍第三子、尔朱仲远的弟弟,尔朱荣的从叔弟。肃宗末年为直斋,转直寝,后兼直阁加前将军。


建义初年,尔朱世隆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孝庄帝即位后,又专门任命他为侍中将军、左卫将军领左右,肆州大中正,封乐平郡(今山西昔阳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二百户。后又任命为车骑将军兼领军,不久又授予左光绿大夫兼尚书右仆射。当元颢在梁朝政府支持下要武力返回洛阳继承帝位、已经逼近大梁时,孝庄帝又发布诏令,任他为假仪同三司、前军都督,驻镇虎牢。


史书上说,“世隆不关世事,无将帅之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世隆这个人对政治不热心不关心,也不是做将帅的料。但皇帝封给他的头衔却很多、也很大。当元颢工科荥阳后,行台阳回被擒,尔朱世隆便因惧怕而逃跑了。这样一来,洛阳的防线便马上崩溃,孝庄帝只好仓促北廵。当皇帝到了河内以后,还又让世隆“假骠骑大将军行台、右仆射,都督相州诸军事、相州刺史、当州都督”。等到皇帝的车驾返回洛阳皇宫以后,又任命他为“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摄选左右厢出入,又以停年格取士,颇为猥滞所称。又请解侍中,诏加散骑常侍”。看起来,不知是孝庄帝看走眼了,还是北魏帝国到此时已经再无人才可用了。

当尔朱世隆获悉孝庄帝将要图害尔朱荣的时候,他曾经秘密通知尔朱荣,劝他不要入朝。但尔朱荣自恃威强,根本没有把世隆的话放在心上,用手将密信撕毁并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说:“世隆无胆,谁敢生心”!世隆又劝其速发,荣曰:“何匆匆”!皆不见从。在尔朱荣被杀之后,尔朱世隆赶紧带上尔朱荣的妻子,烧毁了洛阳西阳门,率众连夜逃出洛阳。他听取手下人的建议,先向北攻取河桥,杀死了武卫将军奚毅,后又率众返回洛阳,大战大夏门外。他的举动震惊了朝野,朝野上下都非常担忧出什么不测。于是,孝庄帝派遣前华阳太守段育出来安慰劝喻世隆,被世隆斩首巡游示众。洛阳没有攻下来,尔朱世隆于是向北逃走。当他路经建州(今山西晋城市东北高都镇)时,刺史陆希质闭城拒守,世隆便拿下了建州,“尽杀城人,以肆其忿”。当他到达长子(今长治市南)以后,与尔朱兆等共推长广王元晔为主,时在魏永安二年(529年)十月。元晔以世隆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郡王加太傅,行司州政,增邑五千户。


尔朱世隆再次返回洛阳后,与此前已经攻下了洛阳的尔朱兆及随后进入洛阳的尔朱仲远等兄弟密谋,又以元晔疏远,而推立前废帝,时在普泰元年(531年)二月。


元晔是尔朱世隆与度律在前一年十月在长子拥立的,当时孝庄帝还没有被废掉,他只不过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伪皇帝。但就是这样的伪皇帝,到此,他还没有坐了半年。可见当时的所谓的皇帝,只不过是一些权臣手中的一个工具或玩偶而已。


“世隆兄弟群从,各拥强兵,割剥四海,极其暴虐,奸谄蛆酷,多见信用;温良名士,罕预腹心,于是天下之人莫不厌毒”。前废帝让世隆当太傅,世隆辞让不就,改授他做太保,他也固辞不干,前废帝只好“特置仪同三师之官,次上公之下,以世隆为之”,同时赠其父买珍使持节侍中、相国录尚书事,都督定、相、青、齐、济五州诸军事、大司马、定州刺史。等到高欢起兵信都,尔朱仲远、度律等还依然“愚戅恃强,不以为虑,而世隆独深忧恐”。在天光战败以后,世隆请出收兵,前废帝不许。世隆命令他手下的外兵参军阳叔渊单骑驰赴北中,简阅败众,将剩余的残兵败将全部收拾回来。世隆手下将领斛斯椿未得入城,他便欺骗叔渊说:“尔朱天光的部下都是西部地方的人,我听说他们正准备在抢掠京邑之后,迁都长安,你应该先把我放进城去,以便防备他们”。叔渊相信了他的话并放其进城。当斛斯椿走到桥附近时,就开始“尽杀世隆党附,令行台长孙稚诣阙奏状,别使都督贾智、张权率骑掩执世隆与兄彦伯,俱斩之”。世隆时年三十三岁。


史书还记载了尔朱世隆被杀之前所出现的一些不详征兆,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但大多是一些迷信穿凿附会之说。如说有一次,“世隆曾与吏部尚书元儁握槊,忽闻局上歘然有声,一局之子尽皆倒立,世隆甚恶之”。又说,“世隆又曾昼寝,其妻奚氏忽见又一人持世隆首去,奚氏惊怖就视,而世隆寝如故也。既觉,谓妻曰:‘向梦人断我头去,意殊不适’”等等,都不足信(《魏书》卷七十五《列传》第六十三)。


除了正史的记载以外,其他史籍中也有许多有关尔朱世隆的事。如《洛阳伽蓝记》记载,南齐萧衍的儿子豫章王综投降了北魏,魏明帝拜综为太尉公,并封为丹阳王。永安年间,娶孝庄帝的姐姐寿阳公主为妻。寿阳公主字莒犁,“容色美丽,综甚敬之,与公主语,常自称下官”。萧综后不久就被授予徐州刺史,加开府。等到京师洛阳沦陷以后,萧综只得弃州北走。当时正是尔朱世隆专权,他派人将寿阳公主劫持至洛阳,逼其就范,公主骂曰:“汝等敢辱天王女乎?我宁受剑而死,不为逆贼所污”!世隆怒之,遂缢杀之(后魏杨衒之撰《洛阳伽蓝记》卷二)。


《洛阳伽蓝记》还记载,洛阳城内有一个叫建中寺的佛寺,“本是阉官司空刘腾宅,屋宇奢侈,梁栋逾制,一里之间廊庑充溢,堂比宣光殿,门匹干明门,博敞宏丽,诸王莫及也”。后胡太后将其赐给高阳王元雍。建义元年,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为了给尔朱荣追福,题以为寺。该寺“朱门黄阁,所谓仙居也。以前厅为佛殿,后堂为讲室,金花宝盖遍满其中。有一凉风堂,本腾避暑之处,凄凉常冷,经夏无蝇,有万年千岁之数也”(后魏杨衒之撰《洛阳伽蓝记》卷一)。


尔朱绍,字承世(在大部分史籍里都误改为世承,今据尔朱承世墓志改),世隆的弟弟,尔朱买珍第四子。孝庄帝初为宁朔将军、步兵校尉、栾城县(今栾城县西老城)开国伯,又特别提拔为抚军将军、金紫光绿大夫、左卫将军,不久还加了侍中领御史中尉的头衔,食邑五百户。承世人才猥劣,只是一名人品气质、形象口碑均不佳的预备人员而已,在元颢从梁朝武力返回洛阳时,北魏帝王让他防守轘辕,他竟连招呼也不打就放弃虎牢逃跑,被元颢擒获,永安二年六月二十三日脔杀之,年仅二十八岁,等到庄帝返回洛阳殿后,赠给他使持节都督冀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徒公、冀州刺史,追封为赵郡(今河北赵县)公,食邑一千三百户,谥为“文贞候”,永安二年十一月七日迁葬于其父亲的坟地(《魏书》卷七十五《列传》第六十三,《洛阳出土北魏墓志选编•尔朱绍墓志》)。


尔朱弼,尔朱买珍的第五子,尔朱承世的弟弟,字辅伯,节闵帝时封河间郡(今河北献县东南)公,不久又为青州刺史。被高欢在韩陵打败以后准备逃到南朝梁国,与他的左右随从割臂为约。他的帐下都督冯绍隆平日里一直为他所信得过,对他说:“今方同契阔,宜当心沥血,示众以信”。他听信了冯绍隆的话,将部下集中在一起,举行“心沥血”仪式。尔朱弼蹲在胡床上,令绍隆持刀披心,绍隆顺手将他杀掉,并将他的脑袋割下来送到了京师洛阳(《北史》卷四十八《列传》第三十六)。


尔朱袭,字显伯,尔朱买珍第六子。邑里号曰“神童在世”,为父亲所钟爱,尝对人说:“此儿乃是家门之千里,但恐其勇于授命,终不得卒其天年”。当元颢杀回洛阳之后,尔朱袭被授予中坚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右军都督,受命率军抗击元颢。当荥阳失守以后,“人情骇动,军士逃散,莫有固心”,尔朱袭对左右随从说:“今日之事,义在必死”。于是,他亲自率领数百骑,直接闯入贼所,与其格战,终因寡不敌众,强弱势殊,而后被执,永安二年六月二十三日与他四哥尔朱绍一起被害,年仅十八岁。追赠持使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雍州诸军事、雍州刺史,转赠定州刺史、万年县(今陕西临潼县东北武城镇古城村南)开国伯,食邑三百户,谥曰“武恭”,永安二年十一月七日迁葬于其父亲的坟地(《洛阳出土北魏墓志选编•尔朱袭墓志》)。


四、子辈

尔朱菩提,为尔朱荣的长子,肃宗末年,拜羽林监,后不久又转为直阁将军。孝荘帝初年,以尔朱荣有翼戴之勋(注:指尔朱荣将胡太后和幼主沉河以后,拥立孝庄帝),超授散骑常侍、平北将军、中书令,转太常卿,后又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特进。在孝庄帝诛杀其父尔朱荣和元天穆时同时被杀,死时年仅十四岁。前废帝初,他的从叔尔朱世隆继续操控北魏皇帝,他还被赠侍中、骠骑大将军司徒公、冀州刺史,谥曰:“惠菩提”(《北齐书》卷四十八《列传》第四十)。


尔朱义罗,菩提之弟。尔朱荣次子。孝荘初被任命为散骑常侍、武卫将军,并继承其父爵位梁郡公。永安元年夏四月庚戌又封为梁郡王,不久去世,赠侍中车骑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北齐书》卷四十八《列传》第四十)。


尔朱文殊,尔朱荣第三子。建义初年,封平昌郡(今山东诸城市东北)开国公。北魏孝庄帝因为尔朱荣有打败葛荣的大功劳,将文殊的爵位晋升为王,增加食邑一千戸,超授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孝静帝初年,将尔朱荣太原王的爵位转给文殊继承,继承食邑二十万户,后死在了晋阳,年仅九嵗(《北齐书》卷四十八《列传》第四十)。


尔朱文畅,荣第四子也。初封昌乐郡(今河南南乐县西北)开国公,食邑二千户。以破葛荣贼之勋,进爵为王。他的姐姐本来为魏孝庄皇后。在尔朱家族势力大部分被消灭及魏孝庄帝被杀以后,起高祖高欢将其纳为妃子,因此,高欢对待尔朱家族残留下的人还非常好,特别是尔朱文畅这个小舅子,还被拜为肆州刺史,“家富于财,招致宾客,既籍门地,穷极豪侈”。他还不知足、不感激齐高祖对他家的关照,反而与丞相司马任胄、主薄李世林、都督郑仲礼、房子逺等互相勾结,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些狐朋狗党、酒肉朋友,实际上却在暗地里图谋逆乱。他们计划利用北魏正月十五日夜打簇之戏的旧友风俗,让郑仲礼藏刀于裤中,等到齐高祖去观看的时候,乘机将其杀掉,等事成之后,共同推奉尔朱文畅为主。因被任胄的家客薛季孝告发,阴谋没有得逞。高祖将他们抓来询问,他们全部认罪。武定三年春,伏诛,时年十八。由于文畅的姐姐受宠于高祖的缘故,高祖只处决了文畅一人,没有株连他人(《北齐书》卷四十八《列传》第四十)。


尔朱文略,尔朱荣最小的儿子。因为他的哥哥义罗去世后没有留下后代,他继承了梁郡王的爵位。武定末年,又晋升为抚军将军、光绿大夫。他自幼“聪明俊爽,多所通习”。齐世宗曾经让章永兴在马上弹了十多支胡琵琶曲子,又试着让文略听后把这些曲子写下来,文略写出了其中的八支,很是了不起。世宗曾与他开玩笑地说:“聪明人多不长寿,梁郡你可要谨慎啊”。文略回答说:“我的寿命之长短,全掌握在明公您的手里”。世宗很内疚地说:“这个你就不用多操心了”。于是,高祖便留下命令,“恕文略十死”。文略从此也就凭借高祖的这个免死令变得更加骄横放纵,恃强凌弱。平秦王有七百里马,文略便要用漂亮美丽的婢女和他相赌,从而换取他的好马。次日,平秦邀请他,文略便将马和婢女杀死,分别用二银器盛婢女和马肉来送给他。平秦王将文略的这一系列恶行上奏给了文宣帝,文宣帝便将其关在了京城附近的监狱里。在狱中,文略每弹琵琶,吹横笛,疲倦了,便躺下来唱挽歌。就这样过了几个月,他突然夺过看防者手中的弓矢,向人射击,并说:“不这样,天子就不会想起我”。管理监狱的人把这些情况上报给皇帝,他终于伏法。他的哥哥文畅犯谋反罪,依照当时的律条,文略也应该受到株连而被杀,“高祖特加宽贷”。史载,文略曾经大肆用金钱贿赂伟收,请魏收给他的父亲尔朱荣写好的传记。魏收在《魏书•尔朱荣传》里对尔朱荣“减其恶增其善”,这便是其中的因素之一(《北齐书》卷四十八《列传》第四十)。

尔朱兆,字万仁(也称吐万仁,吐万儿、吐没儿。“万”、“没”二字古为双声字,“儿”、“仁”北人读音亦相近,“吐万儿”、“吐没儿”、“吐万仁”皆属译音字异。)。尔朱荣的从子。少年时就善于骑马射击,矫健敏捷,超过常人。他曾经多次随从尔朱荣巡游狩猎,凡是遇到那些穷岩绝涧、常人无法上下之处,尔朱兆必然是走在最前面领路的人。他曾经手与猛兽格斗,且毫无迟疑退避。正因为如此,尔朱荣对他特别赏爱,视他为爪牙。有一次尔朱荣在送别台使的途中,遇见了两只野鹿,他便拿给尔朱兆两支箭,要把他那两只野鹿都打回来并作为当天的食物,还架起篝火坐在那里等待。过了一会儿,尔朱兆只打回其中的一只,尔朱荣故意以惩代夸,让人去责备兆为什么不能够把两只全部都打回来,于是专门打了尔朱兆五十军棍,以此来显示他治军严谨,执法严明,不询私情。后以军功晋升为平远将军、步兵校尉。尔朱荣进入洛阳的时候,尔朱兆兼任前锋都督;孝庄帝即位后,“特除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又假骁骑将军、建兴太守,寻除使持节车骑将军、武卫将军、左光绿大夫、都督、颍川郡(今河南许昌市东)开国公,食邑二百戸”(《魏书》卷七十五《列传》六十三)。他后从上党王元天穆平息邢杲之乱,又与贺拔胜击斩元颢子冠受,将其擒获,从而击破安丰王元延明,逼元颢退走。庄帝重新返回洛阳宫殿后,“论功除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邑八百戸,为汾州刺史,复增邑一千户。寻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又增邑五百户”(《魏书》卷七十五《列传》六十三)。尔朱荣死后,尔朱兆从汾州占据了晋阳。元晔立为皇帝以后,又授予尔朱兆大将军,并进爵为王。尔朱兆与世隆等谋划好要进攻首都洛阳,尔朱兆遂率轻兵星夜兼程,突袭京郊地区。孝庄帝因事先毫无察觉,等到尔朱兆兵临城下,才步行出云龙门外,被尔朱兆的骑兵所拦击,将他幽禁在永宁佛寺。“兆扑杀皇子,污辱妃嫔,纵兵掳掠,停洛旬余。先令卫送庄帝于晋阳,兆后于河梁监阅财货”。


据清代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读礼通考》卷八十九《葬考七•山陵二•孝庄帝静陵》记载,“《魏书》永安三年十有二月甲寅,尔朱兆迁帝于晋阳,甲子崩于城内三级佛寺,中兴二年谥为‘武怀皇帝’,太昌元年,又谥‘孝庄皇帝’,十一月葬定陵”。


起初,在尔朱荣死了以后,庄帝曾征诏河西人纥豆陵步蕃等,命令他们袭击秀容。尔朱兆进入洛阳以后,步蕃的兵势十分强盛,直接向南城威逼晋阳。尔朱兆所以顾不得在洛阳多留些时日,赶紧回师抵御,但累次都为步蕃所败。于是只好让手下的人多次征求高欢的意见,希望得到他的配合。高欢审时度势,决定与兆同行,于是尔朱兆分三州六镇之人,让高欢统领。由此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历史性错误。


节闵帝即位后,授予尔朱兆使持节中,都督中外诸军事,柱国大将军兼录尚书事,大行台,又以兆为天柱大将军。尔朱兆因天柱大将军曾是尔朱荣临终前的官衔,没有接受这一任命。不久,节闵帝又给尔朱兆加封了都督十州诸军事,世袭并州刺史。


在高欢实力壮大、开始进攻殷州的时候,尔朱兆与仲远、度律曾相约共同抵御高欢的进攻。高欢使用反间之计,致使尔朱兄弟两不相信,各致猜疑,互不配合。高欢抓住机遇赶紧进击,于是兆军大败。韩陵山战败之后,尔朱兆返回晋阳。当年秋天,高欢从邺出发讨伐尔朱兆,“兆遂大掠并州,走于秀容。神武又追击,度赤洪岭,破之。兆窜于穷山,杀所乘马,自缢于树,神武收葬之”。


尔朱兆虽然勇于战斗,却没有将领之能。尔朱荣虽很佩服他的胆决,但每说起尔朱兆的时候,只认为他“不过将三千骑,多则乱矣”。《魏书》卷七十五《列传》第六十三也说:“兆果于战斗,每有征伐,常居锋首。当时诸将伏其材力,而麤脱少智,无将领之能”(以上除注明者外,均出自《北史》卷四十八《列传》第三十六)。


尔朱智虎,尔朱兆之弟,尔朱荣的从子。前废帝封为安定(今甘肃泾川县北泾河北岸)王、骠骑大将军,肆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韩陵之战失败后与兆一起走,被高欢在梁郡岢岚南山擒获,被特赦后死于晋阳(《魏书》卷七十五《列传》第六十三)。


尔朱天光,尔朱荣从祖兄子。少年时就十分勇敢果决,擅长弓马,尔朱荣十分喜爱他。每当有军戎大事,常常让他预先参与谋划。孝昌末年,尔朱荣在带领部队从他的老窝秀容向南扩充地盘时,曾提前与天光密议。当他们占据并州、肆州以后,尔朱荣任命天光为都将,总统肆州兵马。胡太后害死肃宗以后,尔朱荣带领大军扑向京师洛阳,便把肆州的事全权委托给尔朱天光。建义初年,尔朱天光晋升为抚军将军、肆州刺史,长安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尔朱荣将讨伐葛荣叛军,把天光留在当地“镇其根本”,说:“我身不得至处,非汝无以称我心”。可见尔朱荣对天光是何等的信赖和放心。因此在永安年间,又被晋升为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北秀容第一酋长,不久又转任卫将军、大将军。


元天穆东征邢杲时,皇帝下诏让天光“以本官为使持节、假镇东将军都督”,隶属于天穆指挥,最终击败邢杲。元颢拥兵进入洛阳,天光、天穆与尔朱荣在河内会合。尔朱荣发兵奔向洛阳之后,他的后方基地并州。肆州出现不安状态,皇帝马上下诏,任命“天光以本官兼尚书仆射,为并、肆、云、恒、朔、燕、蔚、显、汾九州行台,仍行并州,委以安静之”。天光到达并州,“部分约勒,所在宁辑”。元颢被击败逃走以后,尔朱天光返回京师洛阳,又升迁为骠骑将军,并加封散骑常侍,改封广宗郡(今河北威县东)公,增邑一千户,仍为左卫将军。


建义元年夏,万俟丑奴自称天子,建元“神兽”,朝廷上下非常担忧,于是任命天光为使持节都督雍、岐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率大都督、武卫将军贺拔岳、大都督候莫陈悦等,讨伐丑奴。天光刚出发时,只有军士一千人,皇帝下诏让征发京城以西沿途百姓民马来为他补充军力。当时东雍州一带的赤水蜀反叛人员阻断了道路,皇帝命令侍中杨侃先行晓慰并征其马。杨侃虽然进入赤水蜀的地盘慰劳,但赤水蜀一直拿不下来,天光只好入关武力击破之,并从俘获人员中挑选健壮有力者以充军士,悉收其马。到达雍州后,又征集老百姓的马匹,共得战马万余匹。由于兵力不足,尔朱天光暂时没敢进击,尔朱荣派人问责天光,还打了他一百军棍。后来尔朱荣又给增派军士二千人到前线,天光令贺拔岳率千骑先驱至岐州界长城西,与丑奴行台尉迟菩提相遇,并将其擒获,这一战共缴获骑士三千、步卒万余。丑奴只好放弃岐州逃跑,返回安定,在平亭(今甘肃泾川县东北)安营扎寨。这时,天光也从雍州发兵,至岐州的汧、渭之间的贺拔岳的部队会合,停车牧马,并向外放出风声说:“今时将热,非可征讨,待至秋凉,别量进止”。丑奴也经常派出侦探人员来天光驻地侦察情况,有被天光部下抓获者,天光总是进行简单问讯之后便放回,同时向他们传递等到秋天天凉再发兵进攻的虚假信息,丑奴便信以为实,将部队遣散回家种地。在岐州之北百里的泾川,使其太尉候伏、候元进领兵五千,据险立栅,且耕且守。而在丑奴的周围,千人以下为一栅者,还有数处。天光得知其势力分散,便秘密备战,严守机密,然后在上午时分秘密派遣轻骑,先行阻断了道路,以防走漏消息,其后诸军尽发,天亮前攻围远进大栅,一举拿下,所以被俘人员,全部遣散。须臾之间,左右诸栅,全部投降归顺。由此前往泾州,还有百八十里的路程,天光令部队星夜兼程,两日后抵达泾州城下,丑奴任命的泾州刺史候几长贵举城投降,丑奴只好丢弃平亭逃走。他本来想去高平(今宁夏固原县),天光派遣贺拔岳轻骑急迫,于次日在平凉长平坑的地方追上丑奴,一战擒之,天光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于次日便向高平进逼,城内人民以萧宝夤作为见面礼,举城而降。丑奴、宝夤手下行台万俟道洛率众六千人逃入深山,久攻不下。由于当时正值高平大旱,天光以马乏草,乃退于城东五十许里,息众牧马。“于是,泾、豳、二夏,北至灵州(今宁夏灵武县西南),贼党结聚之类,并来归降”。天光派遣都督长孙邪利,率二百人代理原州长镇守本州。后万俟道洛又诏诱当地民人来偷袭,杀了邪利,吞并其所部,尔朱天光与贺拔岳、候莫陈悦等紧急支援。道洛出城拒绝交战,刚一交手,便行撤退,天光追杀千余人,道洛继续逃进深山,高平城又回到天光的手中。天光派人前去慰问劝喻道洛,道洛依然不从,天光只得率众西依牵屯山,据险自守。尔朱荣得知情况后,责备天光失邪利、不获道洛,又派人打了天光一百军棍,并让皇帝下诏将天光的官职降为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将爵位降为候。天光与岳、悦等再次向牵屯讨伐,天光亲自披挂上阵,道洛战败,率数千骑逃走,天光追之不及,道洛入陇,投奔了略阳叛军头目王庆云。“庆云以道洛骁果绝伦,得之甚喜,便谓大事可图”。于是便自称皇帝,以道洛为大将军。天光欲发兵讨伐,庄帝却频繁下诏,尔朱荣也与他书信不断,以陇中地形险要,又值盛夏酷暑,让天光等到冬天再说。而天光明知其可以制服,于是便抗命率诸军入陇,一直到达王庆云所居住的永洛城。庆云、道洛出城拒战,天光举弓一箭射中道洛臂膀,道洛手中的弓箭掉落地上逃跑,天光破其东城,叛军都涌向西城。城中无水,众聚热渴,有人跑出来投降,并告知说庆云、道洛准备突围死战。天光担心怕叛军头目溜掉,饭还没有做好,便派人对王庆云说:“你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应该出城早早投降,若你现在还不敢做决定,我会宽限你些时间,容你在今天夜里和你的手下共同商议,明天一早你将结果报告于我”。这时王庆云等正希望暂缓时间,等到夜晚突围而出,于是便报告天光说“请待明日”。天光也将计就计说,“我知道你们城里缺水,我今天暂时后退一些,给你们留出时间和地方,任由你们出来河上喝水”。叛军部众觉得放心满意,打消了逃走的念头。而这时天光正在紧锣密鼓地备战,他悄悄地派军人多木枪,各长七尺。到了黄昏时分,便开始排兵布阵,为防卫之势。他让军士们“周匝立抢,要路加厚,又伏人枪中,备其冲突,兼令密缚长梯于城北”。当天夜里,庆云、道洛果然突然杀出城门,驰马先进,不觉便进入了天光早已布好的“枪林”之中,马各伤倒,伏兵便起,同时擒获。余众皆出城南,遇枪而止;城北军士登梯上城,贼徒路穷乞降,至明尽收其仗,天光、岳、悦等议悉坑之,死者万七千人,分其家口。于是三秦(相当于陕西关中及甘肃东部)、河(今甘肃临夏市西南)、渭(今陕西渭南市)、瓜(今甘肃敦煌市东南锁阳城)、凉(今甘肃武威市)、鄯善(今新疆若强县),咸来款顺,天光顿军略阳(今甘肃秦安县东北陇城镇)。此时,北魏皇帝又重新下诏,恢复了天光以前的官爵,不久又加侍中、仪同三司,增邑至三千户。秦州城民谋杀刺史骆超,骆超发觉后逃出来投奔了天光,天光紧接着与岳、悦等讨平秦州城。南秦滑城人谋害刺史辛琛显,琛显也投奔了天光,天光派遣手下将领,并皆平定。


初,叛军头目夏州入宿勤明达在平凉投降了天光,后又向北逃走,收集残部,图谋继续为逆,发兵攻打投降过来的叱干麒麟,还向吞并其部众。麒麟向天光求救,天光派遣贺拔岳前往讨伐,兵马还未到达,明达就朝东夏逃跑了。此时,贺拔岳也听到了尔朱荣的死讯,故不再去追赶,返回泾州,以等待天光。天光也从陇中返回泾州,与贺拔岳谋划进攻洛阳的策略。当尔朱天光进至雍州的时候,北魏孝庄帝赶紧派遣侍中朱瑞面见天光,对他进行安慰和劝喻。而天光此时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孝庄帝外奔,然后再推立别的皇帝,于是便反复地向庄帝表白:“臣实无异心,惟仰奉天颜,以申宗门之罪”,意思是说,我来洛阳并没有别的用意,只是向您代我们家族认罪来了。尔朱天光的下属也给庄帝说了,但其说法与天光是截然相反的:“天光密谋有异图,愿思胜筭(算),以防微意”。不久,庄帝进天光爵为广宗王,元晔又以封他为陇西王。当听到尔朱兆已经进入京师洛阳的时候,尔朱天光轻骑简从去京都见了一下尔朱世隆等,不久便返回雍州。后来尔朱世隆等又谋划废掉元晔,更举亲贤,他们派人将这一想法告诉天光,最后,天光与世隆等共同议定立前废帝。前废帝即位后,加天光为开府仪同三司、兼尚书令、关西大行台。后不久,又除大司马。高欢起兵信都以后,军事实力迅猛扩张,尔朱兆、仲远等均被高欢打败。尔朱世隆多次派人请求天光伸出援助之手,但天光始终不从。世隆后令斛斯椿苦要天光云:“非王无以能定,岂可坐看宗家之灭也”?天光不得已而东下,最后和尔朱仲远等一起败于韩陵。韩陵之败后,斛斯椿等先撤回河梁,堵住了天光的去路,天光既不得渡,只好向西北方向逃走,正好遇上下雨无法前进,便被人抓获,与尔朱度律一起被送给高欢,最后被送到洛阳,斩于都市,年仅三十七岁。


《魏书》的作者魏收在《尔朱荣传》里对尔朱天光是这样评价的:“尔朱专恣,分裂天下,各据一方。天光有定关西之功,差不酷暴,比之兆与仲远,为不同矣”。他一方面承认尔朱家族的罪恶,一方面又将尔朱天光与尔朱氏其他家族成员加以区别,还是比较客观公正的。《北史》的作者李延寿对尔朱氏及其天光的评价直接抄袭了魏收的结论,只增加了一句尔朱氏“赏罚自出”的话,没有打的出入(《魏书卷七十五《列传》第六十三)。


另外,据《册府元龟》记载,永熙三年(534年),当孝武帝听说高欢要从晋阳出发进攻洛阳时,他离洛阳进入长安,同时授予一个名叫元仲景的宗室成员中军大都督,让他留守京师洛阳。当这个人听说高欢准备进攻洛阳的时候,便丢弃妻子,紧追孝武帝到了长安,孝武帝仍然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封顺阳(河南省唐河县西南)王。在长安他又娶了已故尔朱天光的妻子列氏。列氏本是一名娼女,有美色,仲景非常看重她。过了数年,他的前妻叔袁纥氏自洛阳历经千难万险,辗转到了长安,找到了元仲景。元仲景只好让列氏搬出去住到别的地方去。时间一长,这位曾经的风尘女子,便耐不住寂寞,随即就有奸事败露,皇帝下令让仲景将其杀掉,“仲景宠情愈至,谬杀一婢,蒙其尸而厚葬,以代为列,徙于密处,人莫知其诈”(《册府元龟》卷二百九十八《宗室部•躭溺》)。


尔朱显寿,尔朱荣从祖兄子,尔朱天光的弟弟。孝庄帝永熙元年夏四月,尔朱荣被杀之后,尔朱天光从雍州出发,进攻洛阳,留其弟显寿镇长安。贺拔岳袭长安,杀尔朱显寿。


尔朱敞,字干罗,秀容契胡人,尔朱荣之族子也。父彦伯官至司徒、博陵王。齐神武帝高欢在韩陵大败尔朱家族势力、尽诛尔朱氏后,尔朱敞因为年龄小跟着他母亲养在宫中,没有被抓到。到了十二岁的那年,他走出深宫,步向大街,看见一群小孩子在一起戏耍,他便将自己所穿的绮罗金翠之服脱下来,换了别的小孩子的一身普通衣服,然后逃了出去。追赶的骑兵立时而至,没有认出尔朱敞来,便把穿尔朱敞的那个小孩抓获。当等到他们问情况以后,天色已晚,尔朱敞“再拜求哀,长孙氏憨之,藏于复壁三年”。追逃得人越来越急,就要找到她家门上了,长孙氏家出来以后,他假装为道士,改变姓名,隐居嵩山(按:《北史》卷四十八“遂诈为道士,变姓名隐嵩高山”)。在此期间,他“略涉经史,数年之间人颇异之”。他曾经独坐岩石之下,泫然而叹曰:“难道我就要在这里终老一生吗?难道没听说过伍子胥的故事吗”?于是,操小道着便衣,向西投奔了周太祖宇文泰。周太祖见了他以后以礼相待,拜大都督行台郎中,封灵寿县(今河北灵寿县西北)伯,邑千五百戸,后又升迁为通直散骑常侍,转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为候。保定年间,升迁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天和年间,增邑五百戸,历任信(四川奉节县东白帝城)、临(今四川忠县)、熊(今河南宜阳县西福昌镇)、潼(四川巴中县)四州刺史,进爵为公。周武帝东征北齐,尔朱敞上表主动请缨,“攻城陷阵,所当皆破,进位上开府,除南光州刺史,入为护军大将军,岁余转胶州刺史”。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他把长孙氏及她的弟弟接到他家,给予丰厚的资助。隋高祖接受北周皇帝的禅让以后,改封他为边城郡(今河南固始县东南)公。黔安蛮人叛乱,尔朱敞率兵讨平之。部队凯旋,高祖拜他为金州(今陕西安康市西北汉北岸)总管,不久转任徐州总管,“在职数年,号为明肃,民吏惧之”。“后以年上表乞骸骨,赐二马轺车,归于河内,卒于家,时年七十二,子最嗣”(《隋书》卷五十五《列传》第二十)。另据洛阳市文物管理局、洛阳市文物工作队编《洛阳出土墓志目录》记载,尔朱敞的卒年魏隋开皇十年(590年)四月二十九日,开皇十一年(591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葬,墓石1930年6月出土于洛阳北张家凹村,现存陕西省碑林博物馆。《大唐故银青光禄大夫定州刺史上柱国尔朱府君墓志》(唐肃宗上元三年(762年)十一月)尔朱敞之子名尔朱休最。


彭城太妃尔朱氏,尔朱荣之女,她本是被胡太后害死的肃宗孝明帝的嫔妃,河阴之难以后,在尔朱荣的操控下,又做了魏孝庄帝的皇后。北魏灭亡以后,齐神武帝高欢“纳为别室,敬重逾于娄妃,见必束带,自称下官”。有一次,神武帝迎蠕蠕公主回来,尔朱氏在木井北面迎接,与蠕蠕公主前后各自行走,两不相见。蠕蠕公主引角弓仰射翔鸱,应弦而落;尔朱氏引长弓,斜射飞乌,亦一发而中。神武帝高兴地说:“我此二妇,并堪击贼”。尔朱氏后出家为尼,神武帝为她专门建起了佛寺。天保初年,她当了太妃。齐文宣帝是一个狂酒之徒,“将无礼于太妃,太妃不从,遂遇祸”。据嘉靖《太原县志》记载,“彭城太妃墓”在“县北十五里石堂头,尔朱荣之女,北齐神武帝之妃,有志石”(卷二)。

另据《魏书》卷八十三下《于劲传》记载,尔朱荣还有一个女儿,嫁给了于劲的孙子(于晖的儿子)于长孺。


小尔朱氏,乃尔朱兆之女也。起初为建明(元晔)皇后,神武纳之为妃,生下了任城王。没过多久,因与赵郡公琛私通,被发配到灵州,后来又嫁给了范阳卢景璋(《北史》卷十四《列传》第二《后妃》下)。


尔朱元静,尔朱买珍之女,尔朱世隆的姐姐,叱延庆之妻,被封为阳平长郡君。据其墓志记载,“郡君生有抱月之形,不藉二妃之誉,长现饮星之质”。由于她在众多子女中为长女,她的母亲清河长公主及父亲又都去世的早,所以,他在家中“恩同母爱,义似君严。至于崇姻结好,不假问礼而知;敦亲缉睦,岂待师范方解。教弟光德,授妹令仪”。她的丈夫叱咤延庆,由于有她家族的势力荫庇,也官运亨通。她活到72岁去世,于北齐河清三年岁在甲申正月庚申二日辛酉于邺城西南柏山之阳高胜之地(北图《中国历代石刻拓本汇编》第七册128页)。


穆建,为直阁将军兼武卫。他的妻子为尔朱荣之妹,曾经依附于尔朱荣,尔朱荣进入洛阳之后,任命他为镇东将军。这是史书中目前所见到的尔朱集团中的两个外姓成员之一,故也收录于此(《册府元龟》卷九百四十五《总录部•附势》)。


叱列延庆,史料中目前所见到的尔朱集团中的两个外姓成员之一,尔朱元静的丈夫,代西部人也,世为酋帅。延庆少便弓马,有胆力,正光末除直后,隶大都督李崇北伐,后随尔朱荣入洛,仍从荣讨葛荣于相州。延庆是尔朱世隆的姐夫,尔朱荣以亲戚对待他。擒获葛荣以后,“除使持节抚军将军、光禄大夫、假镇东将军、都督、西部第一领民酋长,封永宁县(今陕西宜川县东南)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永安二年,以本将军除恒州刺史。普泰初,世隆得志,特见委重,迁散骑常侍、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又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余如故。寻除都督恒、云、燕朔四州诸军事,大都督兼尚书左仆射,山东行台,北海郡开国公,邑五百户”。孝庄帝被尔朱兆缢杀以后,幽州刺史刘灵助遂举兵唱义,诸州豪右咸相结附,灵助进屯于定州之安固。尔朱世隆在废帝面前推荐,让延庆与大都督候渊在定州相会,讨伐刘灵助。候渊对延庆说:“灵助善于卜占,百姓信惑,所在响应,未易可图。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未若还师西入,据关拒险,以待其变”。而延庆则认为:“刘灵助,庸人也。天道深远,岂其所识?大兵一临,彼皆恃其妖术,坐看符厌,宁肯戮力致死、与无争胜负哉?如吾计者,正欲出营城外,诡言西归,灵助闻之必信而自寛。潜军往袭,可一往而擒”。候渊听从了他的话,“乃出顿成西,声云将还,简精骑一千夜发,诘朝造灵助垒,战于城北,遂破擒之”。之后,延庆仍兼尚书左仆射,为恒、云、燕、朔四州行台,又除使持节侍中、都督恒、云、燕、朔、定州诸军事,定州刺史,余如故。最后,他与尔朱兆一起在韩陵与高欢作战,战败,与尔朱仲远逃渡石济。仲远向南逃窜,延庆北降高欢,跟随高欢回并州,赴洛阳,孝武帝任命其为中军大都督。“延庆既尔朱亲昵,又党于权佞,出帝之西,齐献武王入洛,以罪诛之”(《魏书》卷八十《列传第六十八》)。


尔朱家族主要成员到此基本介绍完毕,人们不禁要问,像这样政治经济实力加此雄厚的大家族,在当时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事实并非如此。在北魏时期以及在北魏之前的东汉乃至三国、两晋时期,由于门阀制度的盛行,产生了一大批实力强大的世家,国家的政治经济基本上被一个个世家集团所垄断。尔朱家族只是这众多强大世家中的一个,并不是孤立的。如魏杨播世家,史载“魏杨播及弟椿、津,皆有名德,播刚毅,椿、津谦恭,家世孝友,缌服同,男女百口,人无间(闲)言。椿、津皆至三公,一门七郡太守、三十二州刺史”(《通鉴纪事本末•元魏之乱》)。但尔朱家族的强大以及对国家和社会的影响则是其他世家无法相比的。北魏帝国加速走向灭亡,与尔朱家族有着直接的关系。而随着北魏帝国的灭亡,尔朱家族的辉煌也走到了尽头。特别是自从尔朱荣被击杀之后,灭亡的进程就像雪崩一样,已经不可阻挡了。

  2019-01-16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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