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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名臣李銮宣之九——追怀篇(浅议李銮宣其人)
来源:一代名臣李銮宣   作者:
浅议李銮宣其人

李焱强

李銮宣的一生,道路坎坷曲折,生活丰富多彩。足迹“南极滇海,西穷濛汜,久留幽燕冠盖之场,远托百越山水之地”,再迁川渝天府之国。无论是任提牢官、兵备道,还是任按察使、布政使,都以其清正廉洁、克己奉公著称,是清代乾嘉时期有名的清官之一。正如其好友秦瀛所迖的那样:“公为人慷爽,中无回互,而独讲求经世之术:以余所识天下士大夫至多,而中耿亮直,足以任国家之事无如公者。”李銮宣至交两广总督蒋砺堂也如是评价:“余久闻其为人刚介有气岸,今之君子也。及见,恂徇德心。与之言,皆从肺腑中出,无少娇饰。为政宽平简易,不急功近名。公余以吟咏自娱。性落落难合,而独与余有水乳之契。”其所作诗歌“清而不浮,坚而不判。不求肆于意之外,不求异于辞之中”自出机抒,涉及面广,内容丰富。对祖国名山大川的讴歌、对炎凉势态的针砭、对贪官污吏的无情怦击,对贫寒百姓的同情与关怀成为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其为官三十载共同交织成了无愧于时代,无愧于祖国,无愧于人民的闪光点。

— “每饭未曾忘社稷”

从古自今,人们把忠于祖国,热爱人民视为做人的根本大节。我们的先辈忧国忧民,舍身救国,忠心报国的事例比比皆是。诸如屈原、文天祥、元好问、岳飞等。李銮宣就是这样一个以国事为重,“以官为家”关爱民众生死存亡的封建官吏。他尊崇屈原爱祖国爱人民的崇高思想与统治阶级毫不妥协的斗争精神;佩服文天祥一生忠义,刚正不阿“胸有正气横庚庚”的报效国家的决心和欲挽狂澜的信念;崇敬岳飞精忠报国“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保家卫国的坚强决心;崇尚元好问“节比陶元亮,诗如陆放翁。横流沧海急,巨笔补天工”的高风峻节。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对祖国忠贞不二,对人民关爱有加,极力地维护着国家的安全、社会的稳定、人民的安康。


1805年,李銮宣任云南按察使时遇大涝,淫雨六十天不见日,大水肆虐到“昆明池水山前流”“池水泛滥田行舟,禾廛漂没鱼上树”的地步。安宁、宜良、晋宁等地“茫茫一片江湖秋”,一直到第二年五月积水仍未退涸:粮食颗粒无收,百姓餐风宿露无法生存,只好背井离乡四出谋生,整个昆明城里一片混乱,正如李銮宣在其诗里反映的那样:“卖儿鬻女草间活,乞人稠比稠人稠。”面对自然灾害造成的这种惨状,他急民众所急,想民众所想,亲自上阵,带领同僚发动民众大搞生产自救,“筑以石堤防以堰,阴阳相度工频修。”夜以继日排积水,护农田披霄决汉,发帑币赈济灾民,稳定难民情绪,努力减轻大灾给民众带来的疾苦。最终战胜涝灾,恢复秩序,受到民众的一致赞许。


1813年李銮宣任天津兵备道,山东土匪寻衅滋事,严重地骚扰景州民众,使当地不得安宁,他雷厉风行,“登陴督役”组织民众修治楼橹,大打人民战争,对逆贼“申以大义,惕以国法”平息贼乱,保了一方平安。景州民众赞誉:“安陵无事,使君方也。”李銮宣还对当地危害国家安全,影响民众正常生活的邪教组织进行治理。他发布公告,命令经常 结集诵经,阴谋策划者“毁经自首者免其罪”,从而杜绝了邪教的漫延,维护了天津地区的长治久安。在任浙江温处兵备道期间,被清政府称为大盗的谢牵,朱贲等人盗掠猖獗,过往商舟常被这伙海盗抢劫一空,成了沿海一带危害最大的隐患,李銮宣下定决心铲除这一不安定因素。对谢牵、朱贲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鞫盗悉当其罪”。谢牵、朱贲等心悦诚服府首贴耳地称“李道台是好官”。李銮宣又组织兵士巡海口、治战舰、立保甲、练乡勇,努力绥靖祖国的海疆,使瓯东地区社会安定,秩序井然,“民赖以安堵”。在遭遇困境,被谪戍边途中“闻说秀容岁大旱,雁门以北尤凋残,斗米须用万钱籴”时,李銮宣忧心渐渐,将个人忧患抛于脑后,而担心家乡父老的生计,万念父老乡亲能逃过这一劫难。


正由于他具有高度的爱国热情,时刻不忘自己是祖国的儿子,人民的孝子,“居庙堂之高而忧民,循庶民之情而毋忘国,”凡遇到损害国计民生的事,他总是身先士卒,排除一切困难悉心整饬,为国分忧,为民谋利。从而受到民众的普遍深爱,朝廷的肯定,是一位爱国爱民“每饭未曾忘社稷”疾恶如仇,爱憎分明的有识之士。

二 “治法须治人”


李銮宣本一介书生。为官三十年,与牢狱、囚犯打交道耗费了一半以上时间,尽作了些武夫生意,李銮宣自己也说:我本读书郎,学做弄武人。在常人印象中,狱吏就应当是横眉竖眼,动辄呵斥犯人,动辄鞭考囚徒。李銮宣却不然,他说:“臬司本亲囚之官......若阘茸以困僚属,草菅以视民命,吾不忍也。”经过长期的工作实践和不断的探索,他批隙导窾,总结出了一套先进的治狱思想,即“治法须抬人”。给后人做出了开拓性的榜样。从史料上看,由于清政府统治集团内部派系之争激烈,结果降祸于普通嫌疑人头上,刑部狱人满为患,再加上狱吏惨无人道的盘剥,残忍的虐待,致使狱中一派肮脏混乱局面。为治理狱中的脏、乱、差,李銮宣亲率狱吏对狱中的犄角旮旯进行彻底的大清除,“散发药饵”消灭害虫,“薰以松柏枝,杂以苍术香”驱散瘴气,改善狱囚生存条件;进而杜绝狱吏玩忽职守,鞭考体罚囚犯、剋剥伙食。提倡以人为本,人性化管理,文明执法。告诫狱吏人等“治法须治人,此地岂罗刹!”并为囚犯买衣遮体,买药治病。在他的治理下,再无虐囚事件发生。由于他具有这样的天理良心,在京时“常携谳牍至家,挑灯比勘,往往夜分不寐”,冤狱多有平反。在云南时,特别是履职待罪期间,正遇朝廷大辟以下减等事宜,秋审届期,父亲染疾,李銮宣不辱使命,忠孝兼顾,仍“执谳牍于药灶厕牏之侧”细心地“分别应减、不应减及实缓矜留之数,一一比勘”。“囚至即录,从不限以时日,案必亲阅,不以委幕友在职期间“无滞狱,无循情”,冤假错案查实许多。在直隶工作时,虽遇“吏治骫骳,亟图振刷,总督某又貌恭而中惎之,志阏不克行”李銮宣独当一面,鞠躬尽瘁“据案披牍,每漏下四鼓乃寝”。像李銮宣这样文武兼备,潜心自己的本职工作,改革管理办法,不贪渎,不妄法,不循情,在脏官遍地的乾嘉时期能有自己的建树,实属难能可贵,他的治法思想直到今天仍有借鉴的价值。

三“唯期报国有文章”

李銮宣本出身于名门望族,是静乐县为数不多的大户人家之一。祖上以耕读仕宦为业,传数代不衰。其曾祖李之檀曾作江苏高邮州知州,在职其间“振人振其急,拔士拔其优。为民理婚嫁,为民瘗骷髅,长湖风浪恶,拯溺维扁舟。治狱断奸猾,夜作不敢偷。差徭绝科敛,安堵民无忧……”祖父李暲曾做过汀州牧,太平府知府,淮阴、广陵两郡颇有政声“察吏吏不残,取士士必得……为政期严明,不敢事姑息。为政务宽大,不敢事谿刻……”伯祖李恂曾任长阳县知县,“家世数传,皆清白吏。”李銮宣受其影响,潜移默化“漫书循良书上考,敢忘清节累前人。”生怕隤其家声。按说,有其祖上创建的基业,本不该“窭且贫,备极艰难困苦之况。”至少还有九十九眼石窑在。但由于上述祖上长期在外宦游,五家庄属于自己的产业无人经营,闲置甚久,导致了李銮宣新婚,由于家无斗粟,竟三日不举火。家里常常是靠父亲外出借贷维持生计。李銮宣却“贫穷骨气不丢,富贵志气不改”,“从小壮且厉,心慕仕与宦”决心走仕途经济之路,改变自己“拮据卒瘏,及及乎不可终日”的生活状况。但随着他“少日漫思名不朽”的逐步成长,慢慢地演变为“一心雄万夫”的凌云壮志。这就造就了他后来在工作中体现出来的“唯期报国有文章”的勃勃雄心。从七品芝麻官到二品巡抚,一步一个台阶,无一不是他爱国爱民,清正廉洁,勤政为民的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具体体现。


孟轲老夫子曾说过:“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陈子昂也说:“圣人不利已,忧济在元元”。孔夫子主张“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李銮宣的一生忠实地践行着圣人之教诲,忘却一切私心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为人民服务当中,扎扎实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兵备天津时,“培土牛,谨堤防”重新整理被淤积的运河河道,“终任无河患”;城南有旷地数千亩,常遭海潮和秋汛巨浸,李銮宣“陈诸大吏,发帑金”浚内河,“平积水”“得腴田万余亩”;有伙粤民迁居天津,独霸一方,成为地方公害,李銮宣置生死于不顾,“侦其出没,以兵掩捕”为民除掉这伙恶霸势力。治津三年,各项工作井井有条,头绪不乱,一派兴旺发达的景象呈现在世人面前:“南北运河人转粟,东西津淀水浮天。倾筐紫蟹双鳌熟,入馔银鱼四寸鲜......”使之成为真正的“千里邦畿大都会,三分烟月小扬州”。1800年六月,浙江遭特大洪灾,大水殃及数郡,处州尤其厉害,村庄庐舍几乎一空,水患肆虐,几至城下,险遭破坏。李銮宣得报,火速赶往受灾现场,亲自指挥抗洪救灾。“立发帑赈恤,理荒政,收遗骸,而活灾黎数千人”。1801年六月,温处两郡又遭大旱,“陇上禾苗枯,水底蛙黾缩”,“少壮逃萑苻,老嬴死沟壑”惨状目不忍睹。李銮宣心急如焚,“我忝为监司,奚以拯民瘼?”亲率僚吏在开元寺设坛祷雨,并亲自在“坛前肃跽祷:亟愿三日霖,使我万民乐。”这一举动赢得当地民众普遍拥护,“长官拜跪父老踊,坛上坛下罗香烟”。得雨后,李銮宣“彻夜喜不眠,听雨直到晓”。由于他多施惠政于民,百姓为感其德将其肖像绘于江心寺,与无锡秦瀛(此前为浙江按察使)齐名,被称为“前秦后李”。像上述报国心切的事例不胜枚举,在这里就不再一一赘述。

四“勉为盛世拔英才”


科举制度是封建社会为选拔人才而设立的。有才干的人要想出人头地,有所作为必须通过科举考试。而走科举这条路又得从小发奋努力,博览群书,方才作得八股,搏得一第。否则,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入不了仕途,无权理政,只能做等闲之辈。所以,要想步入政坛,为国效忠,为民解忧,就得有李銮宣那样锲而不舍的进取精神;艰苦奋斗的坚强毅力;百折不挠的顽强追求。他是一个不惜一生辛劳,历尽磨难痴心不改,积极追求向上的志士。他从小聪明伶俐,“十三取得弟子员”、“廿二登贤书”、“三十二中进士”,其间吃的苦,受的累,不是亲自品尝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仕途上阙功致伟,就是因为他能“五赴省试,六上春官”。“青衫尚有当年泪,拂试无忘爨下桐”。他深知莘莘学子寒窗苦读之不易,也深知为国选才之责任重大。步入仕途后,每到一处都不忘关心书院建设,不忘为学子们创造一个良好的读书环境。在任浙江温处兵备道时,“地辟中山旧讲堂”开办书院广纳贤才,并常与书院诸生交往。在他的诗中这样反映:“静夜焚香朝判牍,诸生问字吏抄诗”。可见其工作兼备安排的有条不紊。“登贤书及选贡者,皆书院诸生”,使“永嘉理学传今古,勉炷程朱一瓣香”。为官期间,他曾多次参加过乡试、会试,并充任同考官。每参加一次,都以全身心的投入,认真细致的批阅试卷,为国家负责,为考生负责。他说:“自古文章原有价,此间去取费权衡。”“市骏台高凭眼力,量才尺短问心田。”因此他告诫自己:“休令朱衣轻点首,名臣事业此中开”,“敢与同人殊臭味,勉为盛世拔英才”。当主考既定草录,他得士十六人时,高兴不已“一朝天门开,蕊榜墨花灿”,并劝告自己得榜首的学生袁魁:“德行本原文艺末,勉旃切莫负斯言”激励该生要继续努力不负众望,积极进取有所建树。

五  “普望长裘万丈宽”

在我国历史上,有许多志士仁人时刻关心国家的安危,人民的疾苦。白居易晚年任杭州太守期间,筑堤浚井,为人民做了不少好事。闲居洛阳时也时常想到受苦受难的人民:“心中为念农桑苦,耳里如闻饥冻声。”杜甫晚年遭贬,移居成都,筑草堂于浣花溪上,仍心系穷人,做诗反映人民的苦难和社会矛盾。在他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这样写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李銮宣一生,工作调动频繁,足迹遍及祖国的东南西北。每到一处,都深深地扎根于人民群众之中,对社会生活和人民群众的疾苦有较多的接触和了解。请看他眼中的穷苦百姓:在上任四川布政使途中,亲眼目睹了穷苦百姓的艰辛活计,纤夫“纷如百足虫,错杂偃而偻。上山复下山,于役正傍午”;脚夫“肩负日逐逐”,“行李高出屋”,爬行在崎岖狭窄的山路上;农夫“山氓多穴居,黧面发不节”,“鹑衣缀虮虱”,“健妇把锄犁”,“背负黄口儿”,“竭力事胼胝,役使妻与孥”。看到这一切,李銮宣叹息道:“嗟哉亦人子,谁恤尔劳苦?”在被谪戍边途中遇一老叟,他详细了解了这一老人的悲惨遭遇:“故家远住闽海东,母年八十双耳聋。一子前年海上死,一弟消息久不通。一女十五尚未嫁,哀哉远徙来西戎。”多么凄怆,多么可怜。在谈到他本人“君曾为显仕,何故贫如斯?”时,李銮宣毫不隐瞒地回答:“膏梁醉饱皆民脂”,“不忍民间一路哭”,宁肯“遂令八口寒与饥”(家人八口),“八口饥寒且勿顾”也“好守金刚不坏身”。倒是希望“人心不苦苦水甜,百姓不苦长吏廉”。虽被贬,但兼济天下之志并未消失“将军已失封侯印,犹有南山射虎心”。


上文说过云南遭涝灾,大雨滂沱六十日,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李銮宣带领僚属拯救民难出沆漭,可那些个大吏、大府们“不思古人意” “虚縻国帑无良谋”眼看着“民其为鱼”不去想办法施救,仍然纸醉金迷,骄奢淫逸如寻常。虽然这些人对灾情也例行地进行过勘察,但名为勘察实为扰民。他们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无视国法,无视人民受苦受难的惨状,对国家的安危,人民的生死不屑一顾,照样“归来开宴屠羊牛,樽前宛转开歌喉。开歌喉,大府笑,明日西台更相招。”李銮宣愤怒地批评这伙人“膏梁醉梦日月昏,不知四野哀鸿叫”。并大声呐喊:“民其为鱼将谁尤?”这就是造成老百姓苦难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即社会原因。所以李銮宣曾自责:“为政未能祛害马,罢官曾否类亡羊。”感叹自己官小位微,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为民除害。


由于清朝政府腐朽,官员腐败,虽说也反腐倡廉,为民造福,但政令不通,贪官污吏们上行下效,形成了一个贪脏枉法的网络体系,他们只拿薪水不做事,只图利而不顾义,一个个表面上装的仁义道德,肚子里却满是男盗女娼,且互相勾心斗角,排挤打击,习以为常,他们只顾争权夺利,根本不关心底层民众的疾苦。所以对山东遭大灾,人民成群结队四出逃荒的情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李銮宣却在上任天津兵备道途中动情地写诗反映推车人、卖子人行乞、卖儿卖女的惨景,灾民痛彻骨髓的哭诉,从而表达其对人民群众苦难的关心和同情之情。盼望“官瘦民则肥,吏静民不扰”的美好社会。在送两广总督自己的好友蒋砺堂入京时长叹:“孤寒世上知多少?普望长裘万丈宽”。他在四川布政使任上,对官屡贪黩的现象下决心整饬,凡贪官污吏都得到了应有的惩处,“不出三月听守者正而已”社会面貌大为改观。真正做到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情为民所动,直到他“勤劳弥甚”一病不起,命归道山。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受到朝廷肯定,民众尊崇。成为后人学做的楷模,弘扬的典范。


  2019-04-01    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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