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白石斋制义序

李锡书

锡书自己未入蜀为汶川令，十八年矣。城在王垒山侧，据青城圣因之胜道，书所称“第五洞天”也。无土圮，人民龙场狄道，不是过焉。书之来也，驰驱戎马者五年，株守边隅者十二年，久不得去。为其骨强而气刚也，筑室长子孙，有终焉志矣。嘉庆丙子六月，石农口然而至，晤面如隔梦寐，计不相见已二十四年。石农与书为群从昆弟，齿少一岁。幼同学，同应童子试，同肄书院业，已亥同举于乡试。礼部十年不遇，流寓京邸，同习举子业，庚戌同登进士第。书归，选石农观政刑曹，寻以员外郎擢浙江温、处兵备道，又七年晋云南臬使（司）绿（录）事。谪戍轮台甫一年，召还。终制服阕，特简户部坐粮厅，转天津河间兵备道，调通永河道。其被逮也，书闻报，咽不下。既而圣主察其诬，迁直隶臬使（司），调广[东]臬使（司），旋有蜀藩之命。

石农至蜀，士大夫闻其风采如杨琯拜制时也。语云：“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石农由困而亨，所谓“惟心亨，行有尚”者。书尝言：“贪泉不饮则不贪，狂泉不饮则不狂。人固当慎此饮也。”书又言：“韦皋非威，赞皇非强，清献非廉，乖崖非察，惟其正耳。”石农在浙、在滇、在畿辅、在粤东，俱著政声。治蜀三月，所守者正而已。生平所为帖括，散失过半，祛箧仅存若干首。书序而梓之，志两人之交云而。于是书得援□避例以去，作《别汶》诗一章，有“白发久羁王御史，青城谁吊廖参军”之句，此汉之廖立、明之王元正，皆锢于□而不能去者也。书之得去也，岂非天哉！

（李銮宣为四川布政使时，李锡书为汶川令，按避例同族兄弟不得同官一地，故李锡书避地云南——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