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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乐文史(第十辑)之二十六——在西北军政大学的日子
来源:静乐文史第十辑   作者:

在西北军政大学的日子


陈雅琴


我一生中最光荣自豪、最幸福决乐,也是令我最为怀念的时光就是在西北军政大学的日子。在军大温暖的革命大家庭里,我受到了上至校首长、文工团团长,下至班长、大哥大姐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我心中充满了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1949年3月7日,在山西临汾西北军大驻地,经钟师统校长同意,文工团刘星火团长、尚世俊协理牵着我的手到了军大文工团。从那一刻开始,年仅九岁的我光荣地成为了一名解放军小文艺兵。


参军的当晚,大姐姐们为我端来了热乎乎的洗脚水。因为脚上布满了像墨一样的黑痂,我实在不好意思把它伸出来,众大姐开玩笑地说我是个“小封建”当我穿上配发的灰色军装时,帽子遮住了眼睛,衣服长到膝盖,裤子都提到了肩上,鞋子则只穿在前半截。于是众大姐连夜穿针引线进行改制,那双大鞋被拦腰切断缝合起来,成了一双圆圆的“包子鞋”穿上大姐们缝制合身的军装,扎上腰带,打上绑腿,我真是神气极了!


军大向西安进发,日行三四十公里。刘星火团长带着我走在最前面,他教我按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我迈着和大人一样的步子,这样就不会掉队。一路上,我只背一条干粮袋,背包在出发时就被大哥哥们抢走替我背上了。有时候天黑了,我走着就睡着了,大哥哥们就轮流把我背到目的地。我的脚上起了泡,宿营时大姐们就为我烫脚,用针在油灯上一烤,扯下一根头发穿在针上,将针从我脚上的泡中穿出,这样泡就消了,第二天行军时脚就不疼了。


行军间隙,大哥大姐们捡起路旁的树棍在地上教我识字写字,还教会了我说快板、打霸王鞭等。团长还让我参加了行军鼓动组,给过路队伍表演快板,鼓励他们继续行军。


陈雅琴(中)在西北军大文工团与刘星火团长(右)合影/


行军中,我还很幸运地遇到了贺龙校长。记得,那是在一个大山坡上,大家整装坐在背包上。远处开来了一辆吉普车,是贺龙校长的车。停下车后,他看望大家并讲话,不知什么时候他看见了我,便走到我跟前用双手把我举了起来,亲切地说我奶味未干……当时我很怕把我送回老家去。在宿营地我常常被老乡们围着问长问短,一些小孩子还和我比个头。当时,我的班长也只有十六七岁,老乡们总指着我说是她的孩子,这可把她羞死了。为了我,她哭过鼻子,还受到过领导批评,真委屈她了!


在我身上发生的一些糗事,更是让我终生难忘。晚上睡觉 我不敢一个人起夜,又不好意思叫醒其他战友,有时候睡得又死,就画了“地图”,第二天还得大姐们给我收拾。甚至,一次晚上听课,我坐在李景荣大哥的怀里就睡着了,下课后竟然发现我在他身上也画了“地图”。


在西北军大与教育长戴伯行合影/


在西安王曲我们迎来了新中国的成立,当时每人发了两角钱(相当于现在的两千元),大姐们给我做了件衬衣,还织了件我最爱的红毛衣。


1949年年底,在听取了贺龙校长向西南大进军的报告后,文工团被分为两批南下四川,我被分在了前梯队坐汽车行进。这时,大哥大姐们的双腿成了我柔软的座位,在翻越秦岭时,孙熙大哥抱着我坐在车前的大汽油桶上,我一打盹就摔了下来,幸好被车篷拦住了没有掉下山崖。入川后的一个晚上,男同志住在街沿上,女同志住过道。我从后门出去,看到一块明晃晃的地方,以为是块大石板,就纵身往上一跳,哎哟!竟然是一个齐肩深的大粪坑。大姐们赶紧找老乡借锅烧水,连夜为我洗衣、烤衣,第二天一早我就穿着热乎乎的棉衣上路了。后来。我又得了红眼病,两眼被包了起来,全身长满水痘和脓疮,我给他们添的麻烦可想而知……


成都解放后不久,为了革命工作需要我留在西南大军区工兵部队,李长路副校长等校首长专程到新津县看望我们,还合影留念。当校首长坐车离开时,我在后边追着跑一边挥手一边哭,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内。

  2017-05-03    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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