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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乐文史(第十辑)之二十七——党的恩情永不忘
来源:静乐文史第十辑   作者:

党的恩情永不忘

陈雅琴

在迎接中国共产党建党九十周年之际,回想我九岁参加革命的情景和经历:在党的阳光雨露滋润下,在革命部队大家庭的温暖培育下,在革命战友无微不至的关心呵护下,我成长了起来,有了今天的一切。感恩之心难以表达,写此小文表我深情。


据当年管我的班长说,那时我又瘦又矮,还没有三八式步枪高,看着这么点小的孩子真犯愁,可怎么带啊!发的军衣、军鞋太大,战友大姐穿针引线连夜为我改制;头上、身上长满虱子,战友大姐就给我洗头、洗衣,连团长刘星火也亲自为我捉虱子、剪头发;有时晚上睡觉还要画“地图” ……实在不好意思,给领导和大同志们添了太多的麻烦! 1949年西北军大从临汾向西安进军,每日行走百八十里,我只背一个干粮袋,背包一直就在战友大哥、大姐们的背上。到了宿营地战友大姐不顾自己行军的劳累,先为我的脚消泡。行军中遇到过河、走夜路,我总会在牛家学、杨朴勤等战友大哥们的背上度过……


在领导和大同志们的细心照顾下,我顺利地走完了全程,还受到军大黄荣忠教育长在大会上的表扬。更难忘的是在行军中途,见到了敬爱的贺龙校长,当他看到我这个小兵时,有力的双手将我举了起来,还亲切地说我是“奶味未干”。我好荣幸啊!


1949年12月底,西北军大从西安向四川挺进,我被分在前梯队,坐汽车入川。在翻越秦岭时,我坐在车前的大汽油桶上打瞌睡,一头栽下,幸被战友大哥孙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不然就摔到车下去了。到新津县的一个晚上,过田坎时眼前明晃晃的一片,我以为是块大石板,纵身一跳,哎哟!跳进了齐肩深的一个大粪坑,战友大姐们使劲将我拖了上来,满身的粪水臭不可闻,她们连夜找老乡烧水为我清洗,烘烤棉衣……自己不小心闯了祸,太难为战友大姐们了!


1950年初,军大文工团一部分改为西南军区工兵部队文工团,随着修筑康藏公路的部队翻二郎山,过大渡河,把蓝色天幕挂上了世界屋脊。一次,要从这边山到对面山上为筑路部队演出,两山之间隔着深沟,没有路,只架着一条约一米宽的简易长索桥,两旁没有扶的,在上方有根竹编长绳套着竹环,人们就拉着竹环过索桥,我太矮根本拉不到,空手走上了索桥,越走越晃,走到中间桥就像打秋千似的摆 起来,我迈不出步跟着桥一起晃悠了起来,正在不知所措时,身后的战友大哥及时伸出了援助之手,将我紧紧地搂在身旁扶过了桥,化险为夷。那时,我团为部队演出了《刘胡兰》《白毛女》《血泪仇》等歌剧。我在《血泪仇》中扮演“小狗娃”,恰在这时我全身长了水痘,溃烂后成了一片片脓疮, 两大腿、两臂、两腋下都是,剧中小狗娃有被打和在地上打滚的情景,穿在身上的演出服粘在了疮疤上,很难脱下,战友大哥大姐们守护着我,为我洗疮换药,端水送饭。我的事一件接一件,让领导和大同志们受累了!



修成渝铁路时,我团深入部队,下到每个连队,与战士同劳动、同生活,做宣传鼓励工作。我所在班的大个子班 怕我累着,专门编了一对小箩筐,做了一根小扁担,找来了小铁钎,供我使用。连队战士的热情帮助感动着我,给了我鼓舞和力量。后来战友大哥为我编了首童声独唱,大意是: “两个筐子一根扁担,担在肩上闪悠悠,为的是成渝铁路早修好,再苦再累也不怕……”演出受到热烈欢迎。


工兵部队的首长见了我这个“小鬼”,总是亲切地问寒问暖。一次部队进行检阅,谭善和司令员走到我面前,一只手抓住我的腰带,一下就将我举了起来,还绕了一圈。回到团里战友大哥们都将我举起来比试自己的臂力,我好开心 啊! 1952年全军向文化大进军,我被送上了工兵部队速成小学,被评为学习模范,谭司令员还在工兵部队大会上亲自为我颁发奖品。


1952年底,我同几位大同志调到了成都军区歌舞团, 从少年到中年,度过了三十个春秋,在这里同样受到了领导 和同志们的关心爱护。老红军元青团长对我似女儿般的关心 照顾,严格要求,说我像一张白纸,要画出最美丽的画来, 勉励我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做一个对党对人民有用的人。独臂将军贺炳炎司令员也给予我亲切的关心,见一次面就和我比一次个头,还约我到他家吃小米粥,讲他带兵打仗的故事。周围的大同志们十分关心我的成长进步,像牛德增、胡洁续等战友大哥,主动用休息时间为我上课,教我记日记、写发言稿、写总结,教我读书,送我《卓娅与舒拉的故事》《把一切献给党》等好书籍,他们还在我的身高问题上想了不少办法,希望我长高些。


1953年,全团同志背着背包,从成都出发徒步赴阿坝地区慰问演出,翻越了鹧鸪山、雅克夏山。为了锻炼能吃苦的精神,住帐篷时我抢着睡在门口边上,半夜下大雨被泡在水中也不叫苦,还偷偷地把石头放在背包中锻炼自己的力气。


1954年年底,我们参加西南军区慰问团,赴西藏慰问 演出。当时的路还没有全修好,兵站也没有建成,一路上住得都是自己搭起的帐篷,半夜狂风吹来,帐篷顶就被卷走。 从拉萨骑着骆驼到日喀则、江孜等地演出,寒冬腊月的高原气候,零下三四十度,眉毛、睫毛都结了冰,手脚冻得裂口子。演出时还穿着绸缎服,冷得牙齿上下直打架。


1958年,全团同志下放到康区部队锻炼,男同志分在连队参加平息叛乱的战斗,女同志在战地医院做护理员。我被分在地方民主改革工作队做访贫问苦等工作,经过这些艰苦环境的锻炼,在领导和同志们的帮助下,我在成长的道路上又向前迈了一步。


组织上为了提高我的业务工作能力,曾先后送我到西南军区舞训班、总政歌舞团等处学习。1960年成立学员队, 我被分配做了女班舞蹈教员,直到1965年参加农村“四清 运动”。1964年,由团长李守春政委带队,学员队赴康区慰问演出,在炉霍乘橡皮舟过雅砻江去为部队演出,学员们都已过了对岸,就剩李政委、我和几位男同志,我双手提着演<<洗衣歌>>的七双靴子上了舟,江面很宽,一半是白色,一半是灰色,流向相反的方向。当舟划向江中拐向另一半时, 不幸舟翻了,我一个倒滚连同手提的靴子掉进了江中(同舟的男同志大都会游泳,很快就抓住了橡皮舟,而我不会游泳),开始棉衣还有些浮力,吸水后变得越来越沉重,还总 感到有一股力量拉着我下沉下陷。后来听学员们说,我在一 个大漩涡中,冒上来一下,又下去了,反复了好几次,下去 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急得他们哭着喊着,岸边的人不停地朝 我的方向扔木板、扔绳子……而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 “坚持、坚持”,拼命地蹬水,终于挣扎出了水面,战友郑德重、凌光亮,学员吴谷生,不顾高原寒冷,勇敢地跳进了刺骨的激流,将我扶上了岸。一上岸就提起我的双脚倒水,架着我趴在大圆木上吐水,跟队的小刘护士急着注射强心针,我虽说不出话来,但却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演出结束后,部队战士们只穿一个小裤头,光着膀子,赤脚排着长长的队, 站在两岸江边,护送着我们一舟一舟地过了江。我这条命是战友救的,是集体的团结友爱给了我新生。


经历的事还不少,但最难忘怀的是1959年至1964年间,组织上派我参加了为毛主席、周总理举办的舞会。 1959年在北京参加全军第二届文艺汇演,一天我团正在政治学院演出,我还有节目上演,团部何荫堂助理员通知我说:“你的节目由别人顶了,快卸妆换衣服,去参加一个联欢会,表演朝鲜儿童舞。”当时我心中还很纳闷,但还是和四五个人上了辆吉普车。车行驶进了中南海,停在丰泽园的大门处,当进人到里边时,我一下惊呆了,在人群中我 一眼就看到了毛主席!毛主席穿着白色的衬衣,灰色的吊带裤,脚穿深红色的皮鞋。当我还没从激动中回过神来, 一起去的同志就提醒我,你个子矮,不要去请毛主席跳舞, 我边答应边朝毛主席的方向走去,心想能看看就行,主席 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主席看文艺节目,我就盯着看主 席,听到有趣可笑处,主席笑得前俯后仰,我也跟着主席笑,只要能多看看主席就知足了。一曲结束后毛主席竟然朝我走来,我赶忙起立,主席拍着我的肩,坐在我刚才坐的凳子上,还让出一角要我同他坐在一起,握着我的手, 主席的手又大又厚实,我不知该说什么,慌忙中问主席身 体好不好,主席张开嘴指着牙说,牙不好。这时,乐曲响了,人们都等着主席开始跳,主席起立说请我跳最后一场舞,顿时,紧张的我不知如何是好,满脸通红。主席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扶着我的腰,随着乐曲的节拍,一步一 步地向前走。主席问我姓什么,我说姓陈,主席就幽默地 称我为“陈部长”,又问我多大了,我说十九岁,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我说1949年,主席“哦”了一声说:“是老革命咧。”主席还问了我的父亲叫什么,又问我在哪里工作, 我说在成都军区歌舞团,还问我会不会《琶琶行》,我说不会,主席就边走边从头背诵了一遍《琵琶行》,最后说:“我要回去啰,请你们看‘三打白骨精’。”主席走后,人们争着坐主席坐过的沙发,抢主席留下的烟头收藏,我激动得一 夜未眠,一直沉浸在幸福回忆之中!


1964年,敬爱的周总理访问十四国期间,回成都休息, 有关部门在金牛坝为总理、陈毅元帅组织了几次舞会。我幸运也去参加了,和总理、陈毅元帅都跳了舞。和总理跳时,总理问我是哪里人,当听说我是山西人时,总理亲切地叫我“山药蛋”,还唱起了山西民歌“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 一次邓大姐从北京来成都看望总理,也来到了会场, 总理就叫我:“山药蛋,去跟乐队说奏支慢曲子,我要和老婆跳舞。”舞会中大家都争着和总理跳舞,总理就一场舞换好几个人,满足每个人的心愿。记得在“三八”节那天,总理向妇女同志们表示祝贺,手拍着节奏和大家同声高唱“三 八”妇女歌:“冰河在春天里解冻,万物在春天里复生,全世界被压迫的妇女,在‘三八’喊出了自由的呼声……”还有一次总理带头领着大家跳起了似“卷白菜心”的舞,总理在最前头,大家一个接一个手牵着手,像一条长龙似的向中 间盘旋,最后总理被卷在最中心,和大家同欢共舞,大家沉浸在幸福之中。敬爱的周总理日理万机,为国为民日夜操劳,如此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热情对待群众,他崇高的品 德和风范,感动和鼓舞着我们每一个人。


见到毛主席和周总理,真是我的福气!中国这么大,人那么多,要亲眼看到该是多么不容易啊!这真是我一生中最 大的光荣和幸福!


老战友说我是个“幸运儿”,好事情都让我遇上了。的确,从九岁当兵到如今古稀有余,安享晚年,一直是在充满亲情友谊、光荣自豪、幸福快乐中度过的,享受着党的恩情。在庆祝中国共产党九十周年之际,衷心感谢共产党,拥护共产党,一辈子跟着共产党。

  2017-05-04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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