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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乐文史(第十一辑)之九十三——附录篇(91)
来源:静乐文史第十一辑   作者:

静乐县动委会工作的回顾

李蔚然口述   裴忠利记录整理

关于动委会的工作情况


1937年10月动委会成立,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以动委会的名义,把各方面的力量都统一起来,工作搞得轰轰烈烈,主要做了以下几方面的工作:


第一、开展抗日宣传教育活动,安定民心,稳定社会秩序。我去静乐时,正是忻口失守,兵慌马乱,到处人心不安。动委会成立后,首先进行抗日宣传,安定民心。把凡是愿意抗日的人不分男女老少一律吸收进来。我去后不久王怀远、赵任天也去了,请他俩给大家讲抗日有方、抗日救国的道理,很多爱国青年受到教育,热情很高。接着动委会就把这批青年派到各区进行抗日宣传,不久成立了游击队,加上游击队的配合,不长时间,社会秩序就稳定了。为了扩大宣传,县动委会办了一个油印小报,起名叫《战潮》,我写了发刊词,谢文华、孙竹生和姓秦的一个静乐人具体编印。当时刘杰山同志也在静乐县,他是搞美术的,很会画图画,他经常在城关一带画宣传画,很有号召力。各区动委会及群众团体经常到农村召开群众大会,散发传单、宣传品,宣传抗日的道理和政策,教唱抗日救国歌曲。县动委会还组织一些教师、学生成立了宣传队,编演各种文艺宣传节目,还举办了小学教员训练班,游击队骨干训练班,使抗日宣传深入人心,不仅稳定了社会秩序,而且鼓起广大群众的抗日勇气。


第二、组建游击队,动员群众参军参战。动委会成立不久,太原就失守了,一部分旧军官兵三五成群,到处连夜逃命。加上忻口战役中逃出来的卫立煌的中央军,阎锡山的逃兵,静乐、娄烦一带到处都是散兵游勇,他们每到一处都是要吃要穿,打骂群众,闹得社会秩序一片混乱。这时,县动委会布置各区分会,迅速组建游击队。首先以县动委会名义,办了一个游击队干部训练班,由县政府和动委会联合下通知,那时候县长简直成了木头人,听天由命,一切由我们指挥。通知要求各区选派30人,不论识字不识字,年龄在20到30岁,愿意抗日就行。不几天每区真的派来了30多人,这次训练很不错,为各区成立游击大队培训了骨干。训练结束后,这批人回到各区,以他们为骨干各区都成立了游击大队。要求每区至少300人,实际上远远超过300人,方式是通过农、工、青、妇动员选送,有的脱产,有的两个月轮换一次,在游击大队建立党支部,发展党员,壮大组织。120师工作组同志插到里边如虎添翼,发展很快。当时静乐县是晋西北抓武装最早最好的县,这支游击队最多发展到2500多人,那时续范亭同志好几次来静乐了解情况,指导工作。他对静乐武装工作很满意。续老曾经提出要把静乐县的游击队编为暂编第二师,考虑由我任师长。后来经过讨论,考虑到阎锡山的统战关系,没有改编。总称静乐县游击支队,我是支队长,孙占彪是政委。西马坊大队长是王怀远,娄烦区大队长是赵任天,杜家村开始是李建良,后来是方熊武,康家会先是刘达仁,后来是蔡福生。城关是宋维新,这个人是阎锡山的一个旧军官,我们把他连人带枪交给了赵承绶,赵很不满意。说:人家吃了肉,给我啃骨头。宋维新走后,把王怀远由西马坊调到城关,目的是保卫县委和县动委会。宋到赵部后表现不好,经常挑拨离间,想拉我们的人,我们警告过他。


游击队建立后,一边训练,一边宣传,特别是收编散兵游勇,收缴他们的武器,对安定社会秩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那一段每天可以收到几十条枪,拦住中央军、阎锡山、傅作义的逃兵,就给他们讲抗日政策,愿意抗日的吸收他们参加游击队,或者收了武器放他们回家。不多时就收获了近千条枪,几十挺机关枪。不到一个月时间,社会秩序就安定了。赵任天同志在峰岭底附近收编了傅作义部队一个排,他是大队长,去时只带了一个班,一去就收缴了武器。但是其中有两个土匪,前几天抢过人,这两个家伙的武器没有收缴。赵任天同志在前边走,那一排人在后面跟着,快到娄烦了,那两个兵痞提出要小便,赵任天同志表示让他们去,结果他们拔腿就跑,赵任天同志向他们喊话,命令站住,那两个土匪不但不停,反而举枪就打,赵任天同志牺牲在路上。赵任天同志是芮城县人,北京法学院学生,又住过抗大第一期,他爱人赵管华也是个学生。死后我代表组织辗转送去家里200元抚恤金,把赵任天同志安葬在县城对面的天柱山上,这个同志牺牲得很可惜。


1937年底,乘马隆兴同志调走时,我们把四个游击队带到康家会,集中编为静乐县抗日游击支队,跟着358旅,配属358旅指挥。我们派人请示贺龙、关向应同志,贺、关首长指示同意改编。120师派来好多得力干部深入到各个大队,孙占彪任政委,我任支队长。集中带到忻州,358旅派715团的政治部主任任远明同志来改编,给715团、716团各拨了两个大队,旅部给配备了700支步枪,1挺机关枪,成为358旅的一支骨干部分,这支队伍以后十分出色。改编带走后,我又返回静乐县,这时正是崔岩来接替马隆兴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


当然游击队里也发生过一些问题,比如娄烦区游击队,最早让尹某做政治工作,他办了几件很不好的事。有几个战士开小差,一连跑掉几个,本来这对当时的农民来说并不奇怪,主要是教育问题。可是尹某给那个八路军连长出主意,把游击队集中到院里,大门上挂上手榴弹,谁要跑一开门就炸死谁,闹得情绪很对立。再一个就是让参加游击队的人连同家长按手印,答应跑掉就加倍处罚。因为影响太不好,我们撤换了他。尹某是老党员,但在反顽斗争中表现不太好,起码是意志消沉。抗战开始后,他既想出头露面,挂个进步牌子,但又想过舒适安宁的生活,他还要娶小老婆。这种精神状态和抗战开始轰轰烈烈的革命潮流很不合拍,所以自然也就被时代的潮流抛弃了。


动委会在县委领导下,在120师工作组协助下,大力组织建设游击队,为358旅输送了2000名很好的兵。朱辉照、刘达仁一次便带走600多人,我带走的那一支1000多人,扩充了358旅两个团,这批人应该就是静乐历史上的第一批老八路。我们抓武装的工作多次受到续范亭和战动总会的表扬。这些人出去打仗很出色,出了很多英雄模范人物,所以静乐县在抗战初期出人出粮是有很大贡献的。


第三、实行合理负担,动员粮草。抗战初期,静乐县驻军很多,有我们的八路军120师,有赵承绶的骑一军,还有新军工卫旅一部分,后勤供给任务很大。这个后勤保障,供应粮草的工作也主要靠动委会来做。1937年12月三五九旅在东湖激战几天,战斗结束后就驻在静乐县的杜家村一带。王震、袁任远同志曾来县城同我们研究部队的供给保障问题。我们集中人力配合三区区委、区动委会动员广大群众,保证了三五九旅的供给。在这个时期我们向群众宣传动员,在农村实行合理负担,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粮出粮,各阶层群众踊跃参加,驴驮、人背支援军粮和其它各种军需物资,及时保证了数千驻军的后勤供应。而对赵承绶的部队给他粮,我们和他算钱。为这事,赵承绶勾结地方绅士高登翰等人诬告我贪污,随便向老百姓要猪肉、粉条,他们提出反对不合理的合理负担。


第四、组建抗日群众组织。动委会之下组建了农救会、工救会、青救会、妇救会等抗日救国群众团体,并且通过区和行政村,全县形成了一个严密的抗日救国群众战斗网。第一任工会主席是张文焕,海峰也在工会,因为她本人就是纺织工人出身,在工厂参加过工运活动。第一任农会主席是吕韵、青救会主席是候湧。妇救会秘书是巩凤英,之后是谢文华、王雨薇。1938年4月我爱人游惠珍去了,任过妇救会的副职。当时静乐县的农会工作很活跃,在娄烦一带扎根很深,所以在合理负担中搞得很出色,正因为这样,当晋西北组织农会时,首先向静乐县要农会干部,吕韵同志就是这样被调任晋西北农会主席的。这些抗日救国群众组织做了不少工作,团结了广大青年、学生、妇女。当时赵承绥以每人每月30元工资收买青年时,静乐县很少有人跟他,如段炽华的儿子、巩凤英、邢爱婵们都没有动摇。当时也有个别不好的,我记得有一个在太原上学的女学生,叫阎什么的,是一个有名的交际花,他母亲也不好,住在南关,我们准备吸收她参加,其它人一致反对。


第五、坚持统一战线政策,把一切抗日的力量都团结起来。动委会本身是个统一战线的组织,执行统一战线的政策很重要。我们去时,旧县长、旧公安局长都是惶惶不安,准备辞官逃走,我们给他们做工作,把他们也团结在抗日战线上来,并且推选他们担任了动委会主任、锄奸部长。动委会成立不久,县长姚淳调动,走时他有些害怕,我主持动委会开了一个欢送大会,希望他离开县后,仍要爱国抗日,并派公安局的人护送他回家。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关键在于安定一大批地方绅士,给他们吃了定心丸,这对团结这批人有很大作用。武润生是静乐县一个知名绅士,赵承绶总是拉他。就是因为我们坚持了统一战线的政策,让他担任了动员分配部长,基本上处于中立。当然李膺庭、高登翰等几个绅士主要在赵承绶的指使下,他们经常聚会,造我们的谣,算我们的帐,但是东门住的那家王氏兄弟自动地监视他们的活动,常向我们报告情况。


在静乐县还发生过那么一件事:1937年底县长姚淳调走,新委任来崔庸才,有一天120师的孙占彪,外号叫孙大炮,到崔庸才家里去,孙、崔两人要换手枪,不小心走火,打死了旁边的崔庸才老婆。县太爷的老婆被打死了,这可怎么办啊!我马上给关向应同志打电话。征得关向应同志同意,我把孙占彪捆绑起来,亲自送交崔庸才处理,崔庸才很感激,说什么也不让处理,并且亲自为孙占彪松绑。我说八路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现在打死人了,哪能不处理?最后声称要送孙到120师师部处理,实际上是调回去了。事后我们还给崔庸才老婆开了追悼会。由于处理得当,以后崔庸才和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表现得比较进步,据说这个人解放后还在山西体育运动部门任过负责人,因为他在太原上学时是出名的篮球运动员。


由于同志们团结一致,共同奋斗,静乐县动委会工作搞得很出色,1938年5月战动总会在岢岚召开各县动委会主任会议,会上续范亭同志几次表扬了静乐县的工作,关向应同志自始至终参加会议,每天晚上和我谈话,总结经验,战动总会办的报刊上也经常报道静乐的消息。那时候,同志们不计名不计利,那么艰苦,没有私拿一元钱的人。解放后我和赵承绶在北京见过一面,交谈起来他还很佩服我们那时一尘不染,革命热情高。

  2017-09-01    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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