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来子揽工

从前，有个财主心肠毒辣，鬼主意挺多。长工短工的工钱，常让他刁来难去的，克扣个净光。人们就给他送了个绰号叫“笑面虎”。方圆几十里，没个不知道笑面虎的底细的。闹得他凭咋也雇不下一个人。

想是天无绝人之路。那年有个叫贵来子的大汉，偏偏找上门来，要给笑面虎动弹。笑面虎自是高兴不尽，可还是抖出了掌柜子的派头，给贵来子定了三条规矩：一是长工不能半路退工，要退就不给工钱；二是东家也不能半路不要长工，要辞退就得给全年的工钱；三是长工损坏了家具要赔。贵来子只是笑了笑，点头应承了下来。

头天上工，贵来子去耕地，故意给打了个铧子。笑面虎知道后，立即记到了账上。第二天，贵来子专把犁杖插到地堰的一拨树桩上，使劲甩了骡子一鞭，那骡子用力一拉，树桩把铧子顶住，怎么能拉动哩？只听“咔嚓”一声，犁弯就给折断了。贵来子忙跑回家来，告笑面虎说：“我才开畔，骡子就叫那只雀儿惊了。我怕骡子跌下崖去，就忙把犁弯插到树桩上。这下，那骡子跑不动了，可犁头跑了，犁屁股坐在了树墩上。”笑面虎一听，忙又把这损坏记到了账上。心想：你好生给老子坏吧！

莫想第三日，贵来子又把那头骡子给推下崖底去了。这下，可把笑面虎给气得要命。打个铧子了，坏个犁弯了，那怕甚？有工钱扣哩！亏是没摔死骡子，要是摔死头骡子，他那工钱哪里够赔哩！这家伙不好胡赖，干脆打发了吧。要不，以后还不知出甚糊糊哩！自古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想着，便恶狠狠地骂道：“你给老子滚！ ”贵来子一听，高兴地就给笑面虎作了一揖：“东家真好哩，给咱一年的工钱哇！”笑面虎一听，忙分辩说：“你又打铧子又坏犁弯，还把骡子跌下崖去，还要甚工钱？赔都不够赔哩！”“那我就再给你动弹，往够顶哇！”笑面虎没法，只好又留下了贵来子。不过，再没敢让赶上骡子去耕地，只是留在家里做些杂活儿。

那日，笑面虎要贵来子去割草，拿了个粗糠窝窝给贵来子打尖。贵来子很不高兴。笑面虎说：“粗食饱肚嘛，快割草去吧！”贵来子没吭声，乖乖走了。黄昏时，背了捆臭蒿回来。笑面虎一见，破口便骂。贵来子心平气和地说：“怒甚哩！粗食饱肚嘛！”次日，笑面虎又给了贵来子一个小馍头打尖。这虽不是糠的，可没鸡蛋大。“咋说？这可是精细吃食哩！”黄昏，贵来子只在腋窝里挟了把毛莠子回来。笑面虎一见，恼火道：“这够牲口吃吗？”贵来子喜眉笑眼地回道：“这可是精细吃食哩！”

就这般，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贵来子和笑面虎斗了一年。好容易挨到年底，笑面虎才长吁了一口气，把贵来子叫到账房，要打发贵来子卸工。哪知贵来子一扬手说：“快甭算账啦！我一辈子也赔不起你，就给你动弹一辈子哇！”笑面虎一听急了，心想：“今年凭咋也怄不完气哩！明年再和你怄？”便笑微微地说：“我看你穷得可怜哩，怕家里没口锅哇？快把院里的那口锅给你，再给你三五块银元，回家过年去哇！”贵来子一听，忙跑到院里，背了那口锅，趴上了房去，狠劲把锅往院里一摔，大声吼道：“东家你听着，留锅一口，来年再走。”笑面虎只怕打发不了贵来子，只好忍气吞声，付兑了贵来子的工钱，这才打发了贵来子。

讲述：李补堂   搜集整理：吕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