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舅俩

从前，有个人叫段平，因出身贫寒，念不起书，多亏舅舅王生的扶持，让他常年住在舅舅家，和表兄王怀中一块攻读，他才考取了秀才。

有一年，皇上开科考试，录用天下名流。王生想方设法，给两个孩子各备了三十两白银和一匹马，打发上路，赴京赶考，求取功名。

外甥段平，有些贪财好色，一见白晃晃的银子，早把功名置于脑后。他想：要是我能把这六十两银子全弄到手，那该多好啊！何愁娶不上媳妇，过不上好曰子呢？第二天，他乖乖地骑着马和表兄上了路。

姑舅俩晓行夜宿。那一天，正好来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树林里。时近黄昏，路无一人。段平心想，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忙上前说道：“我捆住你，你会解开吗？”王怀中不解地说：“不会呀？！”“那可不行！”，段平十分认真而肯定地回道：“假如这次考试，出这么一道题呢？”“是呀，那可怎么办呢?”王怀中急了。“我来教你嘛！”说着两个人一齐下了马。怀中老老实实地靠在了大树上。段平不慌不忙地从腰间解下一条细绳子，三下两下子，就把怀中结结实实地捆在树上。然后“噌”地一下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牛耳尖刀，恶狠“老实告诉你吧，今日我要剜掉你的两眼，割掉你的舌头，远走高飞！”怀中一听哈哈笑了，说：“兄弟，快放开我吧，咱们赶路当紧，别开玩笑了。”

“玩笑？”段平两眼一瞪：“谁和你开玩笑？六十两银子在这儿明摆着，见肉不吃，还算一个汉子？”说着，一刀扎进了怀中的眼里，怀中尖叫了一声，昏死了过去。待他醒过来时，两只眼珠早被剜掉了。当心狠手毒的段平又要动手割舌是，后面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他大吃一惊，心想不妙，忙抢了银子，飞马而去。

王怀中两眼鲜血直流，痛彻心脾，号啕大哭。哭声惊动了来人，催马来到了怀中跟前。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落到了这个地步? ”来者非常惊奇地问道。

怀中一听有人，连呼救命。并忍着剧痛，把自己的被害经过细说一遍。来者深为感动，倍觉可怜，便搭救了怀中。

原来，救怀中之人，是一员外，姓刘名善昌，就住在林前不远的那个村子里，当日，这刘员外就把王怀中安顿在村边一座山神庙里。

从此以后，每日三餐，刘员外总使人送去。一晃数月光景，刘员外的老婆有些怪怨了。有一天，她对刘员外说：“掌柜的，对那瞎子天天如此，养到甚时为够呢？别说吃食，光喝的水也供不起呀！再说咱女儿病得这么厉害，人们忙都忙不过来，又添了这么个累赘，受得住吗？”

原来，此地吃水非常困难，村民每天都得赶着毛驴下山出去驮水。再说刘员外的女儿患病，常年卧床不起，无医可治，确是够忙的。刘员外一听老婆说得有理，便也准备来日天明，到庙里去打发怀中上路。

就在这一天夜里，刚交三更时分，庙外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怀中一听，吓了一跳，以为又是什么歹人来了，不觉得有些恐惧起来。他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不多一会儿，只听几个骑马人进了庙，吃喝起酒肉来。他吓得毛骨悚然，紧贴着山神爷的脊背藏起来，一声都不敢吭。只听见外面那几个人又吃又喝，谈论起来。

“这地方没水吗？村民们每天都得到山下驮挑！”其中一个说道。

“怎么没水，将村后那棵柏树砍倒，掘地三尺，揭去青石板，就有一股很大的泉水呢！”另一个回道。

“这村刘员外女儿患得什么病呀？怎么没个医生治得了，没一服药能见效？”一个问道。

“那是跟上蛤蟆精了，他家那宅院，过去是个臭水坑，蛤蟆精就住在那坑里。后来他家填了那坑盖了房屋。蛤蟆精没有了居处，就钻到他家后院那堆柴草里，经常作怪，弄得那姑娘好不起来。只要烧尽那堆柴草，烧死蛤蟆精，一切便好了。”

“现在，歹人害人，先剜眼睛后割舌。你说被歹人害了，剜了眼，还有没有救呢？”

“也有。剜了眼的，只要把这村刘员外家院里那柏树上长出的那个柏孩孩的眼剜下，熟食后，就会重新长出一对眼来。”

停了一会儿，又有一个问道：“你看这村有没有财宝？”

“有，就在离刘员外正房南三远处挖下去，便有两只金桌可得。”

这时，村里传来了鸡叫声，天快亮了。只听一人惊呼道：“啊呀，不早了，咱们快走吧！”说着一阵嚷叫，众人出门而去。

原来，这是几个神仙在此聚会！王怀中转惊为喜。

第二天一早，刘员外就提着干粮袋来到庙里，准备打发王怀中上路。王怀中一听刘员外亲自来到庙里，感到很惊奇。虽说员外一日三餐，顿顿都使人送来，但从没顾及亲自到庙里来。今日既亲自而来，一定是打发他起程。让他自谋生路了。想到这里，忙给员外跪了下去！

“员外大人，我怎么感谢你好呢？快引我到家吧，我一定要治好你女儿的病，再给咱们村找一眼泉井！”

刘员外一听，吃了一惊。心想：这瞎子整天钻在庙里，怎知道村里缺水？又怎知我女儿久病在床？说不定是个有来历的人呢！今日打发他上路倒是个早？明日倒是个迟？主意一定，刘员外便改了口，半信半疑地将他引回了家，还设了一席便宴款待。

酒至半酣，刘员外心想，就让他先找找泉水看吧！要能找到泉水的话，再治女儿的病也不迟。想到这里，刘员外开了口。

“怀中，你真的能找到泉水吗？”

“员外大人，我能哄你不成？”王怀中说着，十分有把握地点了点头。

“请问怎么个找法呢？”

“咱这村后，不是有一棵柏树吗？”

“有！”刘员外感到非常惊奇。

“那好，你去把村里所有能动弹的人叫来，咱们到那里去，我自有办法！”

不一阵子，刘员外叫来了很多人，还抬着一乘轿子，把王怀中抬到了那棵树跟前，刘员外说:“好，到了。”

王怀中说：“给我砍倒它！”

众人便七手八脚地砍倒了柏树。

王怀中又说：“给我在树根下掘地三尺！”

众人又七手八脚掘了三尺深，露出了一块青石来。

王怀中又说：“给我敲开这青石。”

一个愣后生，手执镢头，猛地一砸，啊！碗口粗的一股泉水，便从砸开的石窟里，喷了出来。

“好！”众人齐声欢呼起来，刘员外也痴在了一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然而，又确确实实是事实！他忙招呼众人，把王怀中抬回家去。在回村的路上，人们欢呼着，纷纷议论着。有的人说：“真怪！”有的人说：“这是活神仙！”从此，人们便都尊称起王怀中为“活神仙”来。并一致同意，先为活神仙唱三天戏，后为活神仙修盖宅院。

回到村里，刘员外让人把活神仙径直抬到自己家里，好酒好饭殷勤款待！

席间，刘员外耐不住了，请求活神仙给他女儿治病，并许诺道，只要他女儿病一好，情愿许配活神仙。

怀中说：“你女儿久病不愈，那是蛤蟆精作怪的原因！”

“蛤蟆精？”刘员外问道。

怀中点点头说：“你修盖之地，当初是个臭水坑，蛤蟆精住在里面。后来你家修盖，才填了这坑……”

“是呀，你说得头对足对！”刘员外赞叹地点着头。

王怀中接着说：“蛤蟆精没了住处，就钻到了你家后院的那堆柴草里，天天作法念咒语，弄得你女儿卧床不起，久病不愈，无法医治。”

“那怎么办呢? ”刘员外急不可待地问道。

“好办！你叫些人来，我自有办法！”王怀中说。

不一会儿，刘员外叫的人都到齐了。王怀中便由刘员外搀扶着领众人来到后院，命众人点火烧柴。立时，一股烈焰升腾，那堆柴草熊熊地燃烧了起来。果然，一个比笸箩还要大的蛤蟆，张着盆口大的嘴，从烈火里爬了出来。众人吓得惊呼起来。王怀中说：“给我打！ ”大家仗着活神仙的胆子，三下五除二，便打死了蛤蟆精。

这时，众人还没散去，刘员外女儿的病便好了，在家里坐不住，也由她娘搀着，来到后院看热闹。刘员外一见，惊喜异常，忙给活神仙跪了。众人也一齐给活神仙叩起头来。

这天晚上，刘员外一直陪着王怀中闲谈。夜深了，怀中说：“员外大人，你这院里的那棵柏树的杈杈上，长着个柏孩孩。你给我上去把眼剜下来煮熟。”

刘员外一听，不敢怠慢，忙上树剜了回来，煮熟送上去。王怀中忙一口吞下去。“唿啦”一下，眼皮睁开了，露出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刘员外一家见了，真是惊叹不已！

后来，王怀中又让刘员外掏出了金桌子，一只送给了刘员外，作为救命之恩的酬报；一只卖到了城里，把所卖之钱分给了村上的人。

刘员外和村民们感激不已，给他修盖了宅院，娶过了媳妇，使他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一天午后，一个乞丐上门来要饭吃。王怀中一看，原来是那心狠手毒的表弟段平。他愤然变色道：“段平，你还认得我吗？”段平一惊，忙细端详，很像表哥怀中，但又觉得不是，因为表哥的两只眼剜掉了，怎么又会长出两只亮晶晶的眼来呢？他摇摇头说：“我怎么会认识你呢？”

“哈哈，就是你剜了眼的那个人呀！”怀中提醒着他。

“啊！表哥！ ”段平一听，忙跪了下去，浑身圪擞着，磕头赛如鸡吃米，“饶了表弟吧！大人不记小人的怪！都怨我一时鬼迷心窍，害了哥。快饶了我吧！再也不敢做那些歹事了……”

“你怎么混到了这种地步？”怀中喝问道。

段平就一五一十把他如何卖掉马，如何嫖，如何赌，如何把那银两花了个净又净，以及如何乞讨来这儿的经过详细告了一遍。

俗话说得好，好人做不出恶事来，这是的确的。善良忠厚的王怀中，不但饶了段平，还施舍了一顿饭给段平吃。段平边吃边问道：

“哥哥，你是怎么活成这个样子的？”

怀中便把他如何得救，如何在庙里遇仙，如何为民谋福、除害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啊，段平心想：像这样的荣华富贵有何难？于是，当天夜里，他也钻在了山神庙里。果然，先前那几位神仙夜里又来到了这里。

只听一个说：“咱们几天没来，这村上倒变了！”

又一个说：“一定有人露了天机。啊呀，你们闻，这庙里就有凡人味，快搜！”

二位神仙一搜查，便搜出了段平。

“啊，原来是你这坏小子呀！给我撕了！”

活音刚落，另一位神仙走来，抓直段平的两只脚，只轻轻的一下，就把段平撕成了两半。真是俗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若不报，那是时候不到！

讲述：史迎则    搜集整理：王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