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场 揭露真相
[时间:“二·七”惨案后的一个夜晚。
[地点:北京,腊库胡同十六号杏坛公寓,高君宇卧室兼办公室。
[布景:一间陈设简洁的房间,正面墙壁上贴一二幅字画。右侧有门,可通院内。左侧亦有一通入厨房的小门,平时关闭。
[屋正中,放一桌两椅。桌上有台灯、书籍、文件之类。
[透过窗口,隐约可见夜景,一轮明月被笼罩在愁云惨雾里。窗外,寒风呼啸……
[幕启:高君宇凝视窗外,少顷转身向前,思潮汹涌,感慨万千。
高君宇:(唱)望窗外乌云滚天昏地暗,
叹神州好河山沉沦深渊。
狠之狠狗军阀比狼凶残,
悲之悲同胞们受尽熬煎。
党领导工人运动风暴卷,
革命者撒火种何惧艰险。
喜望那斗争烈火正燎原,
京汉路大罢工动地惊天。
面对此军阀们惶惶不安,
面对此帝国主义吓破胆。
狼与虎暗勾结密谋策划,
挥屠刀制造了“二·七”惨案。
吴佩孚欲逃罪责散流言,
殊不知欲盖弥彰难遮掩。
党指示《向导》发文揭真相,
[高君宇走到桌前,审阅稿件。
(接唱)我在这里挥笔来将稿件编。
高君宇:(拿起一篇稿件,情不自禁地念)《二·七大屠杀的经过》。
(白)这篇稿件真是好啊!它可以使全国、全世界人民更好地了解“二·七”惨案的真相,进一步看清反动军阀的丑恶嘴脸。
(接唱)让火种燃遍祖国山和水,
迎来那革命风雷撼九天。
[厨师手拿一张报纸上,进屋。
厨 师:(愤慨地)这是什么命令!简直是放他妈的狗屁!
高君宇:大爷,你跟谁生气呀?
厨 师:谁?跟那位军阀政府的黎元洪总统!君宇,你看他在报纸上发布的是什么命令呀!(气呼呼地把报纸放在桌上,然而坐在—旁的椅子上抽起烟来。
高君宇:(接阅报纸,少顷,激愤地)黎元洪也来替惨杀工人的军阀大保其镖了!
厨 师:这世道,政府是反动军阀的政府,总统是反动军阀的总统!
高君宇:他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厨 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君宇,你来给咱写篇文章,好好驳一驳这个王八蛋总统!
高君宇:好,我写,我一定要写!(取笔)
厨 师:那你写吧(出门。下)
高君宇:(唱)提起笔,怒火烧,
不容疯狗把人咬。
我今挥笔写檄文,
以笔为刀战强暴。
[石评梅、白静芳上。
石评梅:尚德,我给你带来一位素不相识的朋友……
白静芳:(性格泼辣地自我介绍)白静芳!(热情地把手伸给高君宇)
高君宇:(和白静芳握手)白女士,我早就听石评梅女士介绍过你啦,您现在还在想剖腹自杀,以一腔热血来抗议反动政府,唤醒民众吗?(笑)
白静芳:(笑着追打石评梅)你这个烂舌根的,怎么把这些都告诉高先生啦!
石评梅:(躲闪过白静芳,笑说)那怕什么?你不是早就催着认识高先生吗?要认识,总得先介绍一下呀!
白静芳:现在不跟你闹啦,等你回去再报楚王仇吧!
石评梅:好!我看你这个“伍子胥”有多大能耐。
[厨师复上。
厨 师:张国焘、何孟雄先生请您到上房研究工作。君宇,李大钊先生也来啦!
高君宇:好!我就去!
[厨师下。
高君宇:抱歉得很,我还有些事到上房研究,你们先坐下聊聊。
[出门,从台前走过,下。
白静芳:高先生真忙呀!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来打扰他啦!
石评梅:他总是这样,听王振翼先生讲:他在长辛店组织工人罢工时三天三夜没有休息!
白静芳:我还听说,高先生在长辛店几乎被军警抓住哩!
石评梅:遇险的事儿在他们来说是不足为奇的。静芳,别站着说话呀,快来坐下!
白静芳:哎。(坐在椅上,少顷,敬仰地)评梅,我多么想做一个像高先生一样的革命党人呀!像他一样领导工人同反动军阀进行斗争,像他一样写文章,去唤醒民众,点燃革命斗争的烈火……
石评梅:(鼓励地)那可以呀!
白静芳:可我现在像迷了途的羔羊一样,找不到前进的目标,只是在人生的道路上徘徊、彷徨。
石评梅:现在,已经有引导我们青年前进的火炬啦!
白静芳:什么火炬?
石评梅:(从桌上拿起一本《向导》)就是这本刊物!
白静芳:(惊喜地)啊!《向导》,(激情地)人生道路上的向导。(急匆匆地翻阅《向导》,显得异常振奋)
石评梅:是啊!它就是我们人生道路上的“向导”!跟着它,我们就可以走向光明,走向革命,走向胜利!静芳,高先生就是《向导》的创办人和编辑呀!
白静芳:是吗?啊,他真是我们的先驱者哪!
[白静芳把《向导》郑重地放到桌上,见高君宇刚写好的文稿,便翻阅起来。
白静芳:(边翻边念)《勗军阀残民之总统命令》。(喜不胜喜地)评梅,高先生又写文章啦!你瞧!(把手稿递给石评梅)
石评梅:(接稿念)“黎元洪于二十二日发长令一道,替惨杀工人的军阀大保其镖……(默读片刻后)静芳,昨天我们关于“二·七”惨案的争论找到答案啦!
白静芳:在哪儿?
石评梅:你来看!
[白静芳把椅子移近石评梅,二人入迷地阅读起来。
[赵教授上。
赵教授:(唱)月黑风高云遮天,
忧心如火难入眠。
夜访君宇论时事,
疾步匆匆到此间。(敲门)
(白)君宇!君宇!
石评梅:谁呀!(开门,见赵)哎哟!是赵教授,快请进屋!
[赵教授进屋,白静芳绕到赵教授身后。
赵教授:(巡视全屋)评梅,君宇呢?
白静芳:(调皮地从赵背后窜出)在这儿呢?
赵教授:你怎么也在这里?
白静芳:(嘻嘻地)兴你来,就不兴我来!
赵教授:你呀!已经是结了婚的人啦,还是那副老样子!洪涛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白静芳:他么,除写了他的学术论文外,哪儿也懒得去。
赵教授:(称赞地)这才是一种严谨的治学精神呢,年轻人,总不能不学无术呀!
石评梅:(热情地)赵教授,请坐下谈吧。
赵教授:好,坐坐(坐在椅上,长叹一声)唉!当今世界,混乱不堪,关于“二·七”惨案,众说纷纭,真叫人难以识别真相呀!
石评梅:这是反动军阀对罢工工人的血腥屠杀!
赵教授:可官方报纸上说的并非如此,就连总统也说肇事情由罪在工人呀!
白静芳:狗嘴里哪能吐出象牙!赵教授,别听他们的谎言!你看看高先生的这篇文章吧!(把稿件送到赵面前)
[赵教授接过稿件,一边看,一边摇头叹气
白静芳:(见状,着急地)怎么!高先生的文章写得不对吗?
赵教授:对,完全对!我是说我们的政府,我们的总统,也真太不像话啦!评梅,我糊里糊涂活了大半辈子,今天君宇的文章把我的眼睛擦亮啦,把我的疑惑澄清了!我该走啦。
白静芳:赵教授,我送您回家去!
赵教授:不!不要送。
白静芳:您老不要固执,您年纪大啦!
赵教授:好吧,(兴奋地)评梅,代我谢谢君宇啊。他真是我的好学生。不!应当说他是我人生道路上的好“向导”啊!
[白静芳搀扶赵教授下。
[石评梅走近桌前,见高君宇照片的相框,取到手中,深情凝视,思绪纷飞,感触万千。
石评梅:(唱)眼望着照片上君宇容颜,
评梅我禁不住思潮翻卷。
他从小立大志气壮如山,
为拯救我中华献出赤胆。
抗强暴慷慨激昂做讲演,
为唤醒千万平民排万难。
救国难“五四”狂飙神州卷,
他奔走他呼号冲锋在前。
挥铁拳章宗详吓破狗胆,
纵烈火赵家楼化作尘烟。
寻真理“亢慕义斋”研马列,
播火种叱咤风云挥宝剑。
二一年党诞生如日东升,
君宇他眼更明斗志更坚。
他出席共产国际远东会,
他领导工人运动卷巨澜。
赴上海他出席中共“二大”,
被推为党中央执行委员。
他挥笔写激文怒斥凶顽,
倾心血编《向导》光照人间。
我虽然是女流岂能无志,
誓跟他奋斗一生换新天。
[高君宇手拿一稿件上。
高君宇:(兴奋地)评梅,我们党中央就“二·七”惨案事要在这一期《向导》上发表文章啦!你看!(把手中稿件送给石评梅)
石评梅:(接稿,念)《中国共产党为吴佩孚残杀京汉路工告工人阶级与国民》……(一边念一边情不自禁地)好啊!好啊!
高君宇:一切反动派总以为屠刀和监狱就可以镇压人民,但是结果呢,适得其反:他们杀人越多,就灭亡得越快,而革命的烈火就越烧越旺!评梅,总有一天,革命的烈火要烧掉这腐朽的世界的!
石评梅:(激动万分地)你就是这样的一团火呀,你的每一句话就像火星一样,洒在人们的心上,使人们的心燃烧起来。尚德,你能告诉我吗?你的身上为什么会蕴藏着这样一股永不枯竭的力量?
高君宇:如果说我有一点力量的话,那么,这力量是马克思学说给的,列宁给的,我们中国共产党给的!评梅,我接触马克思主义之前也曾和你一样啊!
(唱)我也曾彷徨在人间,
我也曾长叹“行路难”。
我也曾怒目对豺狼,
我也曾洒泪对人怜。
我曾想拔剑斩凶顽,
我曾想举火驱黑暗。
我曾想砸烂旧世界,
我曾想救民出深渊。
可是啊,理想变梦幻,
只赢得一腔愤和怨。
寻真理我踏遍天涯路,
盼救星我双眼望欲穿。
自从读了马克思的书,(白:我才呀,)
心儿明,眼儿亮,心明眼亮志冲天!
石评梅:(敬仰地)尚德,你说我也能像你一样吗?
高君宇:能,一定能!马克思学说能给懦弱者以坚强,能给徘徊者以出路,能使千百万个奴隶变成无畏的战士,让他们团结起来砸烂旧世界,建设新中国!评梅,我以前给你的那几本小册子,你读了吗?
石评梅:(兴奋地)读过啦,那上面讲的道理真新鲜哪!尚德,你还有这样的书吗?
高君宇:有!(从书箱里取出一书)这是马克思的经典名著《共产党宣言》,它会告诉你一些更深刻、更伟大的真理的。
石评梅:(接过书感激地)我一定好好拜读!
高君宇:也可以让白静芳女士读一读。
[石评梅点头。白静芳上,进屋。
石评梅:赵教授回去啦?
白静芳:回去啦。高先生,赵教授让我转告你,希望这期《向导》早日出刊,把“二·七”惨案的真相告诉全国同胞。
高君宇:我们会这样做的!
白静芳:今日我见到您,感到非常高兴,希望您今后多多帮助我呀!您这儿有以前的《向导》吗?
高君宇:有!(从文件柜里取几本《向导》送给白静芳)
白静芳:高先生,太感谢你啦!评梅,天不早啦,咱们该回去啦!
石评梅:好!
白静芳:高先生,再见!
高君宇:再见!
[石评梅,白静芳下。
[高君宇略一沉思,走向桌前,伏案疾书。
[歌声起:
我是宝剑,
我是火花,
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
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
[在歌声中,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