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乐武工队

—-山西省静乐地区八路军武工大队纪实

齐文 王欣 记录整理

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取得胜利已经40年了，光阴荏苒，但人们终不能将它忘怀。

当年亲身参加过这一份殊死战斗的许许多多老英雄、老八路、老民兵们，至今好多都仍旧是普普通通的干部、普普通通的农民。他们仍然是容光焕发、满怀激情和骄傲——那惊心动魄的岁月，那刀光剑影的斗争，那如鱼得水的军民关系，那气壮山河的英雄气慨……像滔滔的江水，源远流长，述说不尽。

当祖国的半壁江山被日本鬼子的铁蹄践踏，抗日的烽火燃遍北国大地的时候，在血与火的斗争中，抗日军民成长壮大起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之下，把日本鬼子打得落花流水，直至夺取辉煌胜利，表现了中华民族的浩然正气。

正是这些普普通通的可敬的战士们，40年来，并不炫耀自己，并不居功自傲。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为祖国，为人民默默地工作着。但是当年，当祖国、民族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一团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现在把这些普普通通的可敬的老战士们的英雄事迹整理出来，相信比任何编造出来的故事都更辉煌、更壮丽、更真实、更感人。这正是中华民族的财富之一，要留给中国人民的子孙。

告诉他们：在民族灾难深重的时候，中国人不是自艾自怜，灰心丧气。想到的是：河山要完整，同胞要自由。

告诉他们：在牺牲的机会随时都会到来之时，中国人仍然生龙活虎，继往开来。

告诉他们：在民族存亡的危机时刻，中国仍有希望，希望就是那些像岩石一样坚强，英勇战斗，默默工作的普通中国人。

告诉他们：把生活看灰了的人，应当觉醒，中华民族经得起考验。只要黄河、长江的水流不尽，中华民族就会生存， 战斗到永远永远。

这里要追忆的是伟大的抗曰战争的一个小场面，地点位于山西省西北部静乐县城南汾河川一带的武工队的故事。

回顾抗曰战争中，战功赫赫的贺龙将军指挥的八路军一二〇师、三五八旅，经过坚韧顽强的战斗，开辟、巩固和发展了晋绥抗曰根据地。晋绥边区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是党中央所在地陕甘宁边区的屏障，又是党中央与敌后各抗曰根据地联系的要害通道，这个咽喉要冲，自然也是敌人进攻陕甘宁边区的巨大障碍，日寇顽伪视为胜利之患。所以，自1940年开 始，曰寇向晋绥根据地实行野蛮的报复行动，企图毁灭整个抗 日根据地。敌人采取的“扫荡” “蚕食”政策，手法残酷，方 式狠毒，集一切法西斯行为之大全：“牛刀子战术”“铁壁合围”“反转电击”“扶剔扫荡”，花样翻新。而每次“扫荡”又必实行灭绝人性的杀光、抢光、烧光的“三光政策”。这样就使得本来已经十分穷困的晋西北地区变得更加困苦难熬了。在此艰难贫穷条件之下，贺龙、关向应将军坚决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把敌人‘挤’出去”，率领部队在“挤”字上狠下功夫，打击曰寇伪顽。他们组织了很多精干强 劲的武装工作队，在党的坚强统一领导之下，根据地党、政、 军、民形成一个整体，发动群众和曰本帝国主义、汉奸、卖国 贼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斗争。这时，在敌人据点所在地到处都活 跃着正规军、民兵和武工队，敌人到哪里去“扫荡”，正规军、 民兵、武工队就去哪里反“扫荡”，敌人到哪里去“蚕食”，正 规军、民兵和武工队就去哪里反“蚕食”。在这场波澜壮阔的 战斗中，中国人民发挥了无穷无尽的聪明才智，创造了各种各 样的巧妙的斗争方式，“挤”敌人成为当时晋西北军民最熟 悉、最深入、最活跃的□号。武工队配合正规部队、游击队同 各地区民兵，广泛开展游击斗争，他们到处袭击分散、孤立之敌，进而攻炮楼、抢据点，围歼侵略军，摧毁伪政权，建立情报网，惩办汉奸，展开政治攻势……使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使他们晕头转向，终曰胆颤心惊，坐卧不安，最后配合主力部队，将敌人的据点一个个地打掉，将敌寇一股股 地吃掉，抗曰根据地一天天扩大，敌占区一天天缩小。晋绥八分区“挤”敌人“挤”得十分出色、十分成功，胜利的消息不 断传到八路军总部去，传到党中央、毛主席那里去，党中央、 毛主席打电报来表扬晋绥八分区，指示和鼓励晋西北所有地区 都要像八分区那样，打出中华民族的英雄气慨来，打出中华民族的威风来。

晋绥三分区、晋绥八分区只是八路军三五八旅一部及决 死二纵队。分区拥有几个团的兵力，管辖交城、文水、清源、太原、徐沟、静乐、阳曲（1943年），其中，静乐地区又是八分区的北部“粮仓”。曰本鬼子于1939年旧历正月十五占领了这座县城。在这里，日本侵略军广设据点，县城四周均设有炮台，而丰润、娄烦、东川、利润、康家会、石河及城东忻静公路沿线都设有坚固的碉堡。县城内，除有日军外，还有曰伪警备部队。敌人占领静乐之后，对静乐军民进行无情的镇压。他们抓走了八路军、抗日积极分子，统统圈在铁丝网内，放出恶狗疯狂撕咬这些勇士们，老百姓看着，仇恨满胸膛。被捕的军民遭到集体枪杀。复仇的怒火、抗争的烈焰越烧越大。静乐军民投入了“挤”敌、抢敌、冲敌、杀敌的火热斗争。

静乐，具有光荣的革命传统，是我党早期无产阶级革命家、山西党组织创始人高君宇同志的故乡。革命火种遍地燃烧。转战南北、身经百战、久经考验的老红军骨干林海 青团长、孙继争政委领导的二支队等派出军队中干部，在静 乐地区党的一元化领导之下，建立起一支支武工队。军民一心，团结战斗，抗日斗争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

这里搜集与整理的仅仅是当年静乐南汾河川一支武工队对敌斗争情况与零散故事。

(一）武工大队

1942年，是晋绥抗日根据地最艰苦、最困难的一年，一 年多时间里，日寇对根据地大小“扫荡”无数次，历时总计四百多天，敌人实行残酷的“蚕食政策”、“三光政策”。正值此战争形势险恶之时，蒋介石发动了第二次反共高潮。山西的阎锡山也暗中和日寇勾勾搭搭，进行反共反人民的卖国罪恶活动。在日寇和国民党顽固派的双重夹击之下，这时的 晋绥八分区被敌人“蚕食”得只剩下不完整的17个村子。晋西北的抗日军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1942年10月，林枫同志从延安回到山西，带来了党中 央和毛主席的指示：发动群众，组织民兵、武工队，搞武装 斗争，“把敌人挤出去”。晋绥党委召开会议，学习执行党中 央、毛主席的指示，要振奋军心、民心，向敌人采取积极主 动的斗争策略，从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全面地 去挤击敌人。这次会议之后，各地区、各部队实行党的一元 化领导，地委书记罗贵波兼任军分区政治委员，统一领导地 区的武装、政权、群众工作。主力部队抽出三分之一兵力，游击队抽出二分之一兵力，组织武装工作队。武工队的队长、政委都选派政治、军事斗争经验丰富、政策水平较高的干部担任。武工队是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全面挤敌人的战术 单位，又是挤敌人的先锋，开到敌后，像一支支的尖刀，插 入敌人的心脏，形成一股股打击敌人的巨大力量，扩大了自己，挤小了、挤痛了、挤跑了敌人。山西抗日战争的形势从而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静乐地区为了加强对敌斗争，于1943年组建起支支武工队，其中有一支武工队，队长中有名叫刘玉青的同志，抗日战争初期他还在济南读高中，在抗日战争风起云涌的年代。这位青年人的热血沸腾着，为了平复祖国创伤，为了挽救民族危亡，和千千万万青年学生一样，奔赴革命圣地延安。在延安，在党中央、毛主席的身边，他们学习革命理论，学习军事知识，刘玉青更有机会学了一段日语，但前方的战斗生活，紧紧地吸引着这位气血方刚的年轻人的心。经他三番五 次请求，上级党组织终于批准了他的要求。他打起背包，来到八路军一二〇师政治部。这里很需要日文干部，但立志热血洒疆场的刘玉青仍要手持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所以他 在政治部待的时间不长，很快被正式编入八分区，任静乐县 武工队队长兼敌工站站长，来到了抗日敌后战线。这一位年青有为、有勇有谋的刘玉青就是后来被静乐地区老百姓通称 为“刘大队长”的八路军干部，他和他的战友们一起，神出 鬼没，生活、战斗在静乐汾河川的山山水水之中。

强将手下无弱兵。刘队长的战友们个个都是冲锋陷阵的 英雄好汉，不怕艰苦，不怕牺牲，深受老百姓爱戴。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至今仍工作、生活在静乐农村中的大名鼎鼎的陈中海等同志。陈中海原籍河北，跟着冀中部队的林海青团长、孙继争政委，由东到西，转战在太行山上。1942年，敌人从天津到北京到太原，同一时间沿铁路线开始向八路军发动全线攻击。部队化整为零、抗击敌寇，经验丰富的侦察干部陈中海就跟着林团长、孙政委来到山西。当时正值正规部队选派武工队队长，这个老资格的侦察骨干和他的战友张建中、孙淳生、赵清波（后均英勇、壮烈为祖国、为人民献出了自己宝贵生命）被选中，并分配到静乐，在刘队长的武工队中落户。从此，这些视死如归的斗士们，妙计横生，神出鬼没，前仆后继，所向披靡，打得敌人疲惫不堪、谈虎色变、风声鹤唳、四面楚歌，奏出了一曲曲中华儿女气吞山河的壮丽凯歌。

（二）奇袭炮台

静乐有个地方叫天柱山，日寇在此山前边建起炮台，同静 乐城遥遥相对，这是日寇守备静乐的要塞。天柱山炮台直径 20余米，筑成圆形，有3层楼高，炮台外面是草坪，草坪之外是壕沟，有3米宽，2至3人深，沟内架设铁丝网，平时凭 吊桥通过，放下木板桥重兵把守，夜晚吊起，不准进入。

天柱山炮台驻有伪警备队一个排的兵力，这帮强盗曰夜 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在炮楼里想方设法寻欢作乐，作威作福，他们强迫老百姓每天给炮台送水、送米、送面、送鸡和 鸡蛋，最后还逼着老百姓送“花姑娘”。对于敌人为非作歹的 行径，老百姓们十分气愤，纷纷向武工队控告敌人罪行，揭 发这些日伪军的丑恶行径。队长刘玉青表示，日寇汉奸如此 霸道横行，绝不可忍，坚决要拔掉这个据点，严惩敌人。

武工队侦察员密切配合，很快摸清了敌人的情况：敌人 兵力多少，几时放吊桥，一天放几次及炮台里面的详细情 况。得到了完整的侦察情报之后，武工队决定利用老百姓每 日给敌人送水的机会，化妆上炮楼，消灭敌人，烧毁炮台。 经过周密的准备之后，武装奇袭炮台的行动开始了。这天， 武工队集合了两个战斗队，一个是丰润战斗队，队长陈中海， 一个是城关战斗队，队长赵连杰，总共15人，由刘玉青率领。他们拂晓埋伏在炮楼周围。送水的二位老百姓，其实水 桶里有的盛着水，有的盛着煤油，有两个武工队员化妆成担 水的人，衣服里面藏着手枪。天刚亮，有个送水的老百姓到 达炮楼就喊：“太君，送水来了，放吊桥，太君，送水来了， 放吊桥”。很快吊桥放下，一个高大的武工队员立即飞窜过 去，乘放吊桥的伪军还未觉察，把他的嘴一堵，便麻利地将 他捆了起来。另3个武工队员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去就解 决两个把守岗楼的伪军。此时，“担水”的人放下水桶，跟着刘玉青冲向伪军宿舍。当时，伪军们正在蒙头睡大觉。刘玉 青等飞箭似地冲到伪军宿舍，大吼：“快起来，我们是八路军。”伪军们惊醒了，乱成一团。有的吓得只管哆嗦，有的慌 忙找衣服，有的将裤子往头上套，只有两个伪军想伸手抓枪， 被两个武工队员发现，一脚把枪踢掉。很快，所有的敌人都 被制服了，一个个举起双手站成一排，等候武工队发落。刘玉青令5个武工队员押俘虏，很快离开炮台，其余的人一直 冲向伪警备队宿舍，把柴火、煤油倒在墙边，鬼子宿舍顿时 成了烟雾弥漫的火海。另外的武工队员则背着缴获的枪支弹 药，把煤油洒在炮台内外，墙上、地上，刘玉青、陈中海四 周一望，只见一切停当，押俘虏的战士迅速离开炮台，刘玉 青一声令下“点火。”同时叮当叮当的不断向城里打枪。炮台 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震撼了城里的敌伪军。

天柱山炮台距静乐城仅二、三里地，居高临下，大火把 静乐城都照红了。城内敌人慌作一团，曰本鬼子乱喊，“八 路来了，快集合”，“八路来了，快集合”。吆喝声、叫喊声三里外都听得一清二楚。炮台的大火越烧越旺，烧红了半边天，静乐全城都可以看到。几分钟之后，城里敌人的挺进队 (也就是特务队）、曰伪警备队、曰本鬼子全都集合起来，跑 步直奔起大火的炮台，可是武工队却早已押着俘虏，挑着战 利品撤到一个山沟里去了。当大队敌人跟着武工队的踪迹追 来时，武工队已胜利进入游击区。千千万万民兵、农民群众 站在沟边迎接凯旋归来的武工队战士们。敌人望而生畏，没 有胆量前进，无奈只好排在沟边乱打一阵冷枪，发泄一阵气 愤就收兵回营了。

这次，武工队仅派出15名战士，前后只用几个钟头时 间，没伤一兵一卒，就奇袭天柱山炮台，全部歼灭伪军1个 排，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彻底摧毁了敌人的一个据点，并且调动出日军1个大队，全部日伪警备队、特务队，总共7个 连的兵力，折腾大半天。鬼子兴师动众，疲于奔命，却一无 所获，真气坏了鬼子们。鬼子队长咆哮如雷，大骂汉奸、警 备队饭桶、无能，随后有汉奸、密探和特务报告鬼子队长说: 火烧炮台，只是八路军的武工队干的，队长叫刘玉青，这更 使敌伪火冒三丈，愤愤不已。鬼子大队长事后宣布，要集中 一个月时间，发动大规模攻势，清剿武工队，活捉刘玉青，宣称“谁抓到刘玉青赏大洋五百”。

但八路军和广大人民群众是连在一起的，这股力量是不 可抗拒的。上级党委表彰武工大队的行动，鼓励他们紧紧地 同人民群众联系在一起。这样，武工队的威望更高了。

（三）围歼顽敌

静乐南汾河川的武工队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声势。武工队 员变成了神奇人物，刘玉青队长也逐渐成了神话一样的人物。 他们除了经常性对敌人袭击、骚扰之外，更配合八路军二支队 进行大规模的战斗。他们曾打过几次大仗、硬仗，都取得了重 大胜利。一次在中庄，参加战斗的一营八路军和武工大队，一下子歼灭100多个敌伪军。一次是杜家庄伏击战，武工队配合 林团长、孙政委率领的二支队共计700人，消灭敌人两个连的兵力。一次是丰润袭击战，也歼灭日本鬼子近百人。

其中打得比较艰苦、激烈的是东大树村的伏击战，这次 围歼顽敌的战斗发生在1944年冬天。

这年冬天，是抗战八年中异常寒冷的一个冬天，武工队 将敌人的炮楼封锁了，同时通知老百姓对敌人断绝粮食、水和燃料。这时，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敌人炮楼内，没有柴 烧，没有燃煤，鬼子冻得受不住了，就用高价去买煤买柴。 静乐是个产煤的地方，遍地乌金，但鬼子出到四斤白面换一 斤煤的高价，老百姓仍不理睬。这种状况如果持续下去，鬼 子会被冻死。敌人是又冻又气。有一天发了疯一样冲下炮楼， 冲到村子里去拆庙，把拆下的木头运回炮楼当柴烧。在寒风 中，鬼子们蒙头裹面，满身尘埃，一窝蜂一样拆的拆、搬的 般。武工队连夜派交通员将此敌情向二支队司令部汇报，要 求增派兵力，消灭这一大股敌人。

次日天刚亮，晋绥八分区二支队一个连的八路军战士赶来袭击这群拆庙的日本强盗。但八路军的行动也被敌人密探 发觉，大批的曰本鬼子及汉奸队从忻县出发前往增援。敌人 刚一露头，武工队就收到情报。刘玉青派陈中海火速给林团 长、孙政委送去敌情报告，约定二支队在东大树村汇合。东大树村是个丘陵地带，地形好，是居高临下打埋伏的好地方。 敌人从忻县出来，又必经东大树村，所以武工大队在那里埋 伏等候大部队，一起围歼忻县来增援的大股顽敌。在数九寒冬的深夜，战士们急行军匆匆赶到东大树村。这一次，林团长、孙政委带来了八分区二支队及十八支队三个连再加上武工队共八百人的兵力。在剌骨呼啸的北风中，卧倒在冰冻的山沟里静候敌人到来。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敌人还没有来。战士们开始时赶路埋伏，跑得满身大汗，现在倒卧在冰雪之中，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身躯打颤，还不见敌人 踪影。正是严寒难熬的时刻，鬼子终于来了。原来，多次遭受八路军埋伏和武工队神密奇袭的鬼子，行动倍加小心。只见日寇反穿着衣服，衣服里子朝外，远处看去一片白色。在残雪寒光之下，形成保护色。他们失去了往曰的神气，不敢再横冲直撞，而是试着一步一步“爬行”，不时散开队形东一队西一支端着剌刀察看周围动静。鬼子这样的谨慎行军，自然使寒风中的八路军、武工队战士们等得很心急。忽然，搜索前进的鬼子发现了埋伏在最前沿的八路军。短兵相接，立即枪声大作。激烈的伏击战打响了，敌人惊呼着拉开队形， 机枪同时扫射。由于天色微明，敌人摸不清八路军有多少兵力，胡乱打枪。这时，已等得不耐烦的八路军战士们，从隐蔽的地点，勇猛地冲下山来，展开白刃战。敌人惊慌失措，不敢恋战，只想夺路逃走。但是，八路军和武工队一起抄了敌人的后路。等了半夜的战士们狠狠咬住敌人不放，越战越猛，越战情绪越高涨。日本鬼子再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鬼 哭狼嚎，被迫应战。这一场漂亮的围歼战一直持续到天明，敌人伤亡十分惨重，丢下遍地尸体，很多人被俘，少部分逃 回忻县。八路军牺牲了四位同志，挂彩的战士不多。胜利的欢呼声响遍山野，驱散寒风。东大树村在当时是游击区，群众基础比较好，多对我军拥护支持。当老百姓听到胜利的消息，都纷纷赶来慰问。

实际上这次战斗双方，力量几乎是相当的，各有八百多人。八路军和武工队战士们因为地形熟、情报灵、士气高、 准备足，所以取得了重大胜利。尤其是罪恶多端、罪大恶极 的投敌分子、汉奸、密探郝白山也被击毙，群众更是人人拍手称快，欢欣若狂，认为是搬掉了头上一块大石头。大家都 说：东大树村这一场伏击战打得实在漂亮。为了使东大树村 的群众不遭敌寇报复，八路军、武工队做了善后安排。从此以后，日寇听到东大树村四个字便闻风丧胆，害怕至极，因为东大树村被围歼的鬼子是曰寇的精锐部队、最狡猾的部队。 武工队配合八路军一次次地歼灭大批顽敌，使静乐地区之敌 不敢再轻易出动，龟缩在炮楼之中，苟且过活，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末曰。从一次次的胜利之中，老百姓受到了很大鼓 舞，增强了抗战必胜的信念，更加拥护、靠拢共产党、八路军，这就给娄烦地区的早曰解放，奠定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四）策反斗争

武工队既是武装工作队、战斗工作队，又是政治工作队，亦是群众工作队。他们脚踏在静乐的土地上，曰夜和人民群众生活在一起、战斗在一起，他们踪迹所到之处，当地的政治情况、阶级状况、敌人的势力等等很快就摸得一清二楚。根据自己所得资料，针锋相对地开展对敌斗争。其中重要的工作之一是发动群众、教育群众、组织群众和紧密依靠群众，让苦难中的同胞看到自己胜利的曙光。同时，打击敌人、瓦解敌人，让曰本鬼子、汉奸特务在野蛮的侵略战争中，看到自己必将灭亡的下场。这种强有力的政治工作，不仅提高了中国人民爱国主义的政治觉悟，而且使一些日本法西斯分子瓦解，被争取过来，使其得以改造。

日军于1942年8月占领了静乐县娄烦镇，娄烦的老百姓开始逃难。整个集镇的百姓，几乎逃光了。到了冬天，八路军七一五团、七一六团来到娄烦、静乐附近山村。逃亡的老百姓没有东西吃，没有御寒衣，八路军便救济一些小米，使他们暂以充饥，拿出一些衣服，给他们抵御寒风。但严冬还未过完，日本鬼子全线对晋绥根据地进行“清剿”。根据“敌进我退”的游击战术，八路军暂时撤走了。在山上，老百姓失去了生活的依靠和心理上的依靠，不得已纷纷下山，可是回到娄烦镇里，情况变得十分凄惨，家里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谷子被敌人割去了，土豆被敌人抢走了，穷苦的人家真是穷得连粒米都没有。如果再有什么灾病，那真不知怎样 熬下去。也有一些人家，年轻力壮的跟着部队走了，剩下一些老小，日子真是难上加难啊。在这种情况之下，敌人搜村，将一些未成年的孩子硬逼上娄烦镇内的炮楼打杂。老人们为了不至于让孩子饿死，纷纷出去乞讨找饭吃，等待时局变化。当时，武工队开到静乐地区后，很快了解到这种情况，队长刘玉青和武工队员走访这些贫苦的老农民，做他们的政治工作。其中有一位叫王兆祥的老农民，其长子王月亮（又名王庆安）随八路军正规部队开到前线去了，家里没有劳力，自己又生病，小儿子王月明尚未成年，被敌人逼到炮楼上去给 伪军中队长齐文元当了勤务员。刘玉青多次去访贫问苦，向老人家宣传人民群众抗日斗争的道理，增强他们抗日必胜的 信念。这个有正义感的中国普通老农民很快就明白，让自己的小儿子弃暗投明，向日伪军做斗争。

老农小儿子王月明所在的日军炮楼很大，修建也很坚固， 内有日本鬼子一个排，还有伪警备队、伪警察所、伪区公所，总共驻有200多人。武工队在同一时间里也做通了另外四个 伪军及其家属的思想工作，他们决心配合八路军，里应外合，搞掉这个炮台。由于此炮台工事相当坚固，武工队要求分区派主力部队协助。二支队的三个连由林海青团长、孙继争政 委亲自指挥，日夜与军民一起为共同攻打这座碉堡做准备。他们在炮台外边挖地道，希望从地下挖通打进炮台内。5个准备反正的伪军，也开始紧张地工作。其中王月明弄到50发子弹，设法送出去交给了武工队战士冯爱魁。其他几个人有的弄到了手榴弹，有的弄到枪支，也都送到武工队手里。八路军、武工队得到武器、弹药的补充，战斗情绪自然十分高涨。农历八月的一天晚上，部队决定总攻。到了约定时间，两个反正的伪军走出来，一个人作□头联络，另一个姓刘的找到王月明说：八路军把四面都挖通了，快去打开炮台大门。王月明悄悄溜了出去，把炮台大门打开。此时，四面八方都 响起了枪声，一线武工队已经冲了进来。大门开处日伪警备 队往外跑，但300多名八路军战士已从四个地道冲上炮台，枪口对准伪军。200多伪警备队队员大部分把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乖乖投降，少数顽固分子被当场击毙。又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歼灭了一个班的日本鬼子。至此，这场策反斗争大获成功，娄烦镇内曰伪炮台被摧毁。八路军押送200多名日伪军俘虏到八分区司令部所在地改造学习，2个月后将他们释放送回乡间，其中一部分参加了八路军。

特别使人难忘的是摧毁娄烦镇炮台时，由娄烦镇农民刘大亮家里挖了 500米的地道直通主楼炮台底下，二支队四连战士蒋由敦自告奋勇完成爆破任务，他把黄色炸药装进棺材里，将炸药与炮台接通，忽然轰隆隆一声，蒋由敦的宝贵青春 与炮台同归于尽。静乐县人民政府与广大人民群众为悼念这位 永垂不朽的革命烈士，后在建立静乐烈士陵园时，为他树立了纪念碑，让后人永远学习他的高贵品质与战斗的革命精神。

在策反斗争中，与武工队里应外合的王月明、刘卯生两 个小鬼，后来都被武工队留了下来，当上了武工队的通讯员，跟着刘玉青、陈中海战斗、学习、劳动，每到一地站岗、放哨、送信，学到了不少革命道理和武工队指战员们顽强战斗、不怕牺牲的优秀品质。在以后四十年的漫长曰子里，为革命 做出了不少贡献，至今，仍在为家乡静乐县的建设事业做出积极努力。

静乐县城南部丰润建有一座日伪炮台，敌人贮藏存有很多粮食，有曰本鬼子和伪队两个排的兵力把守。秋收以后， 伪军用高价收粮做谎言，骗老百姓卖粮，等粮食拿出来之后， 竟被伪军抢走。冬天老百姓没有粮食吃，伪军又用高价卖粮食，牟取暴利，发战争财，而且不断拦路抢劫来往群众的鸡蛋、布匹及毛驴驮着的粮食。接到老百姓对敌伪的控诉之后， 武工队打定主意，抢回粮食，救济老百姓。

武工队先找到三个反正伪军做内线，一个叫李三奴，一个叫李三孩，一个叫李环。此三人都做过伪军，并在丰润曰伪炮台驻守过，后来洗手不干了。武工队将他们请来，教育 了半个月，给他们讲清形势，讲明政策，鼓励他们参加抢粮战斗，为人民立功，最后问他们参加不参加，三人异口同声回答说：保证干到底。

行动这一天，武工队给他们每人一支手枪，武工队长刘玉青派两个队员一同行动，其中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战斗队长陈中海。这两个武工队都化了装，扮成老百姓模样，拿了 大洋、大烟、好酒上了炮台去“劳军”。李三奴、李三孩、李环三人过去都是驻守这里的伪军，回来跟“弟兄们”叙叙旧， 敌人不会引起怀疑，只是这位陈中海同志是河北人，满□浓重的河北口音，怎么去迷糊敌人呢？刚巧，丰润有个河北人， 从河北来山西有30多年了，在丰润做小生意，卖些针线， 也卖鸦片，因此伪军们都很熟悉他。根据这个人的身世，刘 玉青假设了陈中海的“身份”和“任务”——称陈中海是这位河北老汉的外甥，由河北来山西找舅舅谋生，今天特意提 了礼物来拜请警备队曰后“多照应”。这天下午五点多钟，伪军放下吊桥，五个人一起上去了。到了炮楼上，送过大礼， 三个反正的伪军和“弟兄们”聊天去了，两个武工队员因有烟土送礼，留下来和警备队正副队长打牌。

丰润曰伪炮台有三层楼高，一层是伪军宿舍，二层是存 粮食和武器的仓库，三层是哨兵、哨位。晚上7点钟时，伪军按照往曰的规律，放了一次吊桥，上来10多个化了妆的武工队员。8点钟，天已很黑了，哨兵再按规律放一次吊桥， 又上来10多个化过妆的武工队员。放吊桥的哨兵叫秦补拴， 他这一班岗从下午5点站到夜里12点，因此要在12点前动手歼敌夺粮。这30多个武工队员，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二楼敌人的仓库，将武器扎成一捆捆，粮食一筐筐地摆通道处全部打理好，并在炮台墙上、地上洒满了煤油。而伪军在这三个多钟头的时间内，差不多都在一楼活动，他们抽大烟、 打牌、喝酒、睡觉，室内烟气腾腾。陈中海估计武工队准备差不多了，便对警备队长说：“这儿烟太大了，咱们出去透 透气。”伪队长烟瘾正在发作，拉着陈中海说：“再陪我抽两口。”过了一阵，陈中海又提出要求：“队长大人，您先抽着，我出去解手，再拿点酒来。”伪队长答应了：“快点。”陈中海一个眼色，另一个武工队员和李三奴、李环、李三孩等人借口去厕所，陆续悄悄溜出伪军宿舍，将一层楼门反锁，急登二楼招呼武工队抢运粮食、武器。此时，岗哨又将吊桥 放下，等候在炮台底下的民兵鱼贯而入，把一袋袋劈柴背上炮台，又将带来的空□袋装满粮食，背的背，扛的扛，不多久，粮食全被弄光了，最后一把大火整个炮台浓烟滚滚而起， 大部分日伪军在睡梦中惊醒，很多人撞开大门要逃跑，但门口已被二支队两个连的火力封锁了。三楼伪军哨兵早已被解决掉，另一边曰本鬼子宿舍听到动静，夺门反击，但已经来不及了，大火很快烧到楼顶，顽抗的鬼子兵在炮楼射击口和大门口被武工队击毙，都去见阎王了。

整个乔装抢粮的战斗，一夜工夫，胜利结束。这一仗报 销了两个小队的日伪军，此外，俘虏日伪军30多人，缴获步枪30余支、轻机枪1挺，而八路军、武工队和民兵，连一 个伤亡、挂彩的都没有。天亮时，在通往游击区的山路上， 一队小毛驴驮着粮食、驮着武器弹药凯旋归来。八路军、武 工队用缴来的大批粮食救济了不少民兵家属和老百姓，解决 了缺粮问题，用缴获来的武器，补充了自己和民兵游击队。 武工队也因此而声威大振，长了自己的志气，灭了敌人的威 风。武工队员们个个磨拳擦掌，宣誓迎接新的战斗，消灭日本鬼子。老百姓、民兵游击队员一个个找到刘玉青、陈中海，要求报名参加正规军、武工队。

 (六）政治攻势

武工队采取机动灵活的斗争方式，时时处处不断打击骚 扰敌人。静乐地区武工大队成立初期，只有大队长刘玉青一个懂日文的干部活跃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后来，反战同盟的另两个精通日语的朝鲜同志李权伍和史进也加入了武工队的行列， 从此，武工队的政治工作力量变得兵强马壮，有了更多的力量 开展对敌人的各种各样的政治攻势。其中一项便是“喊话”， 用中日两种语言，把八路军的方针、政策和主张传播出去，对 敌人进行形势教育和反战宣传，以便来争取、瓦解日伪军弃暗投明，参加到反对日本军阀、财阀的斗争行列里来。

在开展“喊话”斗争中，武工队员们要跋山涉水，冒着枪林弹雨，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去“走访”。体力消耗很大， 也十分辛苦，十分危险。有时，为了让敌人听清楚喊话内容，往往要站在离敌人炮楼很近的地方，是站在敌人火力网之内进行宣传。除了正面的政策宣传之外，有时也要请“反面教材”来宣传，效果很不错。这样武工队就变成了一支名副其实的宣传工作队，不但对自己做宣传，对人民群众做宣传，也要对日伪军做宣传。

有一天，大队长刘玉青带领两个朝鲜同志和通讯员王月明一起赶到八路军晋绥八分区司令部所在地关头，去接一个曰军俘虏——这是一个经过战败，又听过喊话，投降后被改 造过来的日军，名叫永井（日本东京人），他表示愿意配合八路军作反战宣传。

这一天早上，接了永井以后，刘玉青等一行五人于上午10点钟从司令部出发。时值夏末初秋季节，中午太阳还很厉害，他们马不停蹄地走，又热又渴，又累又饿，看看天色尚 早，刘玉青便命令大家休息。五个人路边一坐，一壶水，一把炒面吃了顿便饭，稍事休息之后，立即启程赶路。傍晚时分，到了娄烦。这一天，他们整整走了80里路。到了宿营地，吃 饭、洗脚便住在西街八路军驻地。次日清晨，八分区二支队派了侦察员马怀英同志带路，翻沟过梁，爬山涉水，整整走了一 天的路程，天擦黑时，赶到丰润，这里是日本鬼子的顽固据点 之一，武工队准备对他们展开一场政治攻心战。

夜静声稀，敌人将要入睡之际，刘玉青同三人小分队一 起朝丰润炮台方向摸去，站在一棵离炮楼不远的大树底下， 开始对敌人进行政治攻势——喊话。首先由刘玉青开始，他 先用日文讲二次世界大战的形势，讲山西抗日战争的形势，劝日军早日投降，并一次又一次高喊“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敌人一声不吭，静静地听着。接着由两个朝鲜 同志用日文喊话，交代政策。最后，轮到永井喊话了，永井说：“我是日本人，到了八路军这里，八路军优待俘虏，不但没杀我，我生活得很好，你们快过来吧。”永井的东京口 音，深深剌激了炮台里面的日本兵。敌人一听再也沉不住气了，鬼子队长大怒：“开枪，狠狠地打。”于是机关枪一起表态了， “嗒、嗒、嗒”响个不休。武工队一见有了效果，又换一个方向继续喊话，敌人又是一阵枪声，轮番几次后武工 队就收队回营了。回到村里已凌晨4点钟，通讯员王月明生 火做饭。当曙光微露之时，五个人又上了炮台，继续打这场 政治仗——喊话。他们用曰语高喊：“曰本帝国主义快要完 蛋了”，“投降才是你们的唯一出路”，“中国人民一定会抗战到底”，“中国的神圣领土决不允许日本人强占”。

朝阳升起来了，正义的声音在丰润炮台四处回响，敌人 龟缩在炮楼里面，虽有机关枪壮威，但想到自己的末日将近， 滋味并不好受。至于汉奸、伪军听到中文喊话，不少人能够接 受听完，打枪也会朝天上打。捉到的鬼子和伪军俘虏，询问他 们的感受如何？有的鬼子回答：“八路军大大地好”，“八路军大大地厉害”，有的伪军回答，“希望八路早一天打进来”，“你们的话都听见了，没有队长管着，我们早两天就过来了”。

政治攻势的战斗行动，在武工队以后的战斗中一直没有停歇过，配合武装斗争攻势，起到了明显的作用。反战同盟的人员也渐渐增多，这对瓦解敌军，打击以致打垮日寇都是 不可缺少的一环。

 (七）夹皮内墙

武工队员头顶蓝天，脚踏高原，身背粮袋，手提匣枪，他们个个意气风发，四处参加战斗，为的是打败日本鬼子，保卫自己祖国，夺回失去的大好河山。他们从不谈钱，更不提享受，人人吃苦在先，享受在后，以艰苦奋斗为荣。当时根据地使用白洋，有时缴获来手上可以十万八万地过钱，有时搜索敌伪残部，可能一□袋一□袋白洋背来背去，但从来没有个人想顺手拿一块钱归自己所有，而且脑子里连这种念头也不曾闪过。他们也从不谈死，不谈失败，艰苦的斗争，培育起自己抗战到底的坚定信念。通常武工队里四个人分为一组，这四个人来自五湖四海，却亲如兄弟，“争取抗战胜利”，“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念头，支持着每一个人，一旦有命令传来，要将四个人调动，这些平日视死如归的“硬汉子”，竟像小孩子一样呜呜地哭起来，难舍难离，真舍不得分开。

武工队战士背干粮、挎枪支，走四方，住四乡，老百姓视这些子弟兵如亲人一般，时时处处都监视着敌人，掩护着战士们，特别是当战士们遇到危险的时候，老百姓都在千方 百计想办法，帮助战士们脱险，有时连自己的生命也不顾。武工队曰曰夜夜活动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和敌人遭遇像家常便饭。在危机之时，战士们也神情自若，因为抗曰战线是铜 墙铁壁，他们就像生活在群众之中，如鱼得水，视死如归，自然到处具备牢固的生存条件。独行侠陈中海同志，常常单枪匹马走龙潭、闯虎穴，在他的战斗生活中，真是险情丛生， 但每一次均能逢凶化吉，这完全赖于人民群众的支持与掩护。

有一次，队长刘玉青交待给陈中海一项紧急任务：送情报到司令部去。陈是有名的“飞毛腿”，任务提前完成了。但在回来的路上和一班鬼子相遇，有个汉奸认出他来，这股敌 人死咬住他不放，紧追不舍，看到他只有一个人，鬼子下决心一定要捉活的。陈中海年轻，中等身材，长着两条飞毛腿。他拼命跑，翻梁绕坡，左拐右拐，跑进一个村子。在这种紧 急情况下，不能进老百姓家里添麻烦。陈中海非常熟悉这个村子，跑过几条胡同，又翻过几道断壁残垣，前面就是一座庙。急中生智，陈中海溜进庙里，一位长老正在经堂打坐，抬眼看到手提匣子枪的陈中海，立即用手指了指供桌。陈中海会意，急忙爬到供桌底下。两分钟后，鬼子包围了这座庙。这时，天色已晚，敌人有点心慌，一般晚间，鬼子不太敢小股出来活动。敌人虽闯进庙里，但长老眼皮不抬，低头念经，鬼子东瞧西望，四周转了一圈，见没有什么破绽，草草收兵了，陈中海也就脱险了。

还有一次，差不多相同的情景。陈中海去团部送文件回来路上和伪警备队相遇。伪军在后面追他，陈又是跑进一个庙里去。这个庙里六、七个和尚正在地上念经，陈中海气喘 吁吁跑进去，和尚们已经明白了。一个和尚不假思索地拿出一件袈裟来，陈中海顺势往身上一披，挤在几个和尚当中，低头合掌闭目“充数”。待警备队伪军冲进庙内，个个和尚都安静地低头念经做佛事，显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经堂”——这是佛门圣地，伪军闯进来，尚不敢造次，看到 一切井然有序，他们周围搜了搜就离去了，陈中海又一次脱 险。这一类的小故事是很多的。

还有一次，使人铭记不忘。武工队遇险后脱险，很是曲 折离奇。这一天，武工队六个人，有正副队长刘玉青、陈中海和四个战士，去隔壁村里贴标语回来，夜行军到了城南丰 润村已经半夜。丰润村虽有敌人的炮台，但武工队曾在这里 惩办了汉奸，受到群众的支持和拥护，和群众建立了亲密的关系，敌人在炮台上住着，但不敢随便下来活动，所以武工 队白天、黑夜都敢在这里住宿。刘玉青于是决定小队留宿此地，他们到离敌人炮台不远的坡底农民李双贵家中宿营。六个人均翻墙而入，刘玉青轻轻咳了几声，房东即披衣起身开 门，夜行黑侠鱼贯而入，相熟的房东大爷忙着要打水让战士 们烫脚、预备吃的东西。刘玉青说：“不用，不能暴露，研究一下工作，立刻休息。”这家农户院门朝南开，有北、东、 西三面房，战士们睡在西方，房东睡在北房，大半夜都平安无事，战士们睡得很甜，但天将明时，险情发生了。邻村里 敌人的汉奸情报员跟踪武工队战士，然后去告密，结果十来个曰军闯来“查户□”。房东披衣下床走出房门，鬼子哇啦哇 啦大叫起来：“你窝藏八路，快快地交出来。”房东李双贵答道：“这里没有八路，我们都是大大地良民。”鬼子发火了，将刀架在房东的脖子上厉声叫道“快快的交出八路”，并且一 步一步推着房东向西屋逼近。这个房东老大爷，刀架在脖子 上，仍旧神态自若，任凭鬼子推着他往西房走，但睡在西房的战士们，听到院里声响，早就跳了起来。这间西房有一个 很大的后窗，房后面是另一个院子，尽头有一排窑洞。队长当即下令：“从后窗撤。”战士们敏捷地跳窗，看到对面窑洞 前站着一位老婆婆一吕大娘，这是战士们很熟悉的一位革命老妈妈，正向他们招手。吕大娘已有60多岁，一脸皱纹，一头白发。在晨曦的寒风中，披一件破棉袄，正期待着这一班战士 ：“快跟我来。”说着带战士们进了窑洞。她搬开靠墙的柜子，里面是一道夹皮墙，足可容纳六七人。吕大娘低声说：“快钻进去，外面的事情有我。”战士们都钻进去了，队长最后一个进，他对吕大娘说：“把窗户、门都打开，你要生炉子。”吕大娘封好夹皮内墙，推回靠墙的破柜，一切收拾停当。在鬼子咕咕地窜过来时，吕大娘正在生炉子，浓烟一股股往外冒，鬼子队长大喊大叫：“八路在哪里？吕大娘抬起头，睁开被烟熏得流眼泪的双眼，一面用衣袖擦眼泪，一 面慢慢说：“我刚起身，正在生炉子，没见什么人。”鬼子不甘心，用剌刀东挑挑，西挑挑，什么也没挑出来，叽哩咕噜 收兵归队了。战士们在夹皮墙内替吕大娘捏了一把汗。他们屏住呼吸，小心听着外面动静，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吕大娘回来了，她推开柜子，战士们一个个跳出来，他们非常 感激这位机警而勇敢的吕大娘。战士们拉着吕大娘的手不住 地说：“谢谢你，大娘。”吕大娘却十分平静：“说什么谢，快去吧，打鬼子去吧。”原来，吕大娘知道武工队员住在前 院，一夜没合眼，时刻观察村里的动静，所以鬼子一进前院大门，她就等候营救武工队员了。其实，这一个夹皮内墙不知先后掩护过多少人民子弟兵呢。

如果这位吕大娘在世，早已是百余岁的老人了。正是这些默默无闻的朴朴实实的老百姓，像一块块坚硬的基石，组成了抗曰战争的铜墙铁壁、万里长城，才使得中华民族立于 不灭之地。

(八）营救战友

随着静乐武工大队威力一天一天增大，老百姓对武工队的信任也一天一天增强。不少老百姓自动给武工队当了情报员。一天中午，老百姓向武工队报告了一件事：静乐南有个 叫李二祥的，曾经偷过八路军一支枪，八路军三五八旅游七团驻静时，曾问过李二祥，但他不承认，因为形势艰苦，战事很忙，顾不上细究这条枪的下落，现在老百姓重提这件事， 希望武工队调查清楚。事出必有因，武工队研究商量之后， 决定把这任务交给陈中海完成。李二祥为什么拒不承认？难道老百姓报告是假的？不是，因为李二祥住的村子是敌人的 一个顽固据点，经详细了解，李二祥是丰润人，原来在八路 军部队，后来脱队带枪回村，把枪藏了起来。陈中海和另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工队员李先魁接受任务后，和村里的游击队 取得联系。这天傍晚，游击队员在李二祥的门□画上记号， 天黑以后，陈中海、李先魁按照记号，找到了李二祥的家。 李先魁猫下腰，陈中海轻轻一踏李先魁的背，猫一样地翻过 墙去，拽开大门，二人进了院子。当李二祥看到两个彪形大 汉从天而降，已吓得魂不附体，开始他还想抵赖，但当他知 道这两个大汉之一是武工队神刀霹雳的陈中海时，再也不敢 隐瞒，乖乖地老实交代，枪藏在院子里井台下面的石缝里。 陈中海命他把枪挖出来，交给武工队，他也老老实实从命，由于枪埋在水井旁边，湿气大，已有些生锈，陈中海严加训斥，要他接受警告，不得妄动，听候发落。

此后，陈中海、李先魁又开始执行第二个任务：散传单、 刷标语。这个村子住着200多日伪军，家家户户一早都熄灯睡觉，村里一片黑暗，一片死静。两个武工队员按照游击队的记号，找到一大包传单和一桶浆糊，在村□、街□、鬼子 营地墙壁上、村里告示牌上、大树干上都贴了大标语：“打倒曰本帝国主义”，“抗战到底”，“曰本帝国主义从中国滚 出去” “打倒汉奸卖国贼”。标语刷完了，陈中海、李先魁还要看一看鬼子对标语的反应如何。两个人又按原路往回走， 刚走一半，就看到十多个鬼子巡逻，正围着一张大标语哇啦 哇啦吼叫。陈、李虽躲在暗处，但还是被鬼子发现了：“八路，八路。”敌众我寡，只有夺路而逃。陈中海是飞毛腿，起跑早，反应快，跑在前头，左转右转，甩掉了鬼子。可李先 魁起跑慢，被鬼子抓到了。陈找不到李，便一个人摸到敌人营地查看虚实。原来李先魁是山西本地人，讲一□乡土话， 身上又没武器，又没传单，没有任何证据，鬼子就把他交给 警备队关押。陈中海是侦察队长，很快侦察到关押李的房子。 此时还没有好办法救出他，伪军看守很严，只有赶回队部汇报。好一个飞毛腿，陈中海跑、跑、跑，他跨过汾河，翻过 山梁，一□气跑了二十几里路，来到西大树村武工队住地， 报告大队长。刘玉青说：“我们花一些钱去买通伪区长”。这 个伪区长叫刘政业，是武工队曾经教育过的。二人迅速研究 好营救方案，刘玉青说：“事不宜迟，不能拖延，我去找刘政业，你回去通知李先魁。”于是陈中海又赶了二十里路，跑 回村子，翻墙跳进警备队的院子，找到扣押李先魁的破房子，陈“嘘” 了一声，李立刻认出了，陈从窗口处递给李一张纸条：“挖墙而逃。”一把小刀也随纸条递进。回程时，陈中海躲过两道伪军岗哨未被发觉。

再说刘玉青买通伪区长刘政业，要他即刻告知伪军看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政业不敢不从，只得亲自赶到伪军营房去。关押李先魁的破房子后墙临街，得到指示和工具后， 他马上动手干起来。李终于挖掉几块砖头，挖穿了墙，钻出牢笼。伪军巡逻兵回避扣押李先魁的房子，从而李得以脱身。 当黎明到来之时，战友李先魁已胜利返回宿营地了。

 (九）血溅炮楼

丰润有个伪区长名叫李树芳，是日特、国特双料货，本质很反动，平日作恶多端，仗着日本鬼子的势力，又有国特后台撑腰，残酷欺压百姓，民愤极大。武工队收集掌握了他 的全部罪恶事实后，先礼后兵：写信给他，列举他的罪行， 教育他要老老实实做个中国人，再不可仗势欺人，替鬼子办坏事。他收到信后很狂妄，反而大骂八路军。刘玉青和他的 战士们决定惩治他。一天，刘玉青接到情报：李树芳要到 游击区不远的一个村子去给鬼子办事。武工队决定派陈中海 带两个战士再去教育他一次。三人在一条大沟底下等候李树 芳。一阵功夫，李树芳摇摇摆摆走来了。刚一下沟，一个战士窜上去，把他的枪卸了。然后，武工队开始训斥他，叫他 写自首书。性命捏在武工队手上，李树芳点头哈腰，规规矩 矩写了自首书，并且表示以后要听八路军的话，保证不再干坏事了。从此以后，李树芳不敢再公开办坏事，但背地里坏事越干越多。到了 1943年冬天，静乐城及四周交通被武工 队破坏了，通讯也被武工队切断了，武工队、游击队、民兵 曰夜四处活动，一个时期，敌人被困在炮楼上，不敢下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敌人要燃料，要粮食，但武工队通知老 百姓决不给鬼子一点柴、一点粮。这时，李树芳又公开露面 了。他逼着老百姓要毛驴，又让老百姓用毛驴给日本人送煤、 送鸡、送粮食……老百姓跑到武工队来告状：毛驴被抢去冻 死了。武工队一听，觉得太不对劲。李树芳耍了花枪，刘队长派人把李树芳叫来，此时李树芳狂妄之极，竟带了两条枪 来，要给武工队一个下马威。刘玉青见到李树芳怒目直视， 把手枪摆在放留声机的桌子上，正言厉色质问他：“你为什么压迫老百姓，为什么强迫老百姓给日本人送东西？狂妄的 李树芳在刘队长面前，腿有些软了，他强辩说：“我自己没弄一分钱。” “日本队长叫我干，我不得不干。”刘玉青当面 教训他一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准你再欺侮老百姓， 不准再抢老百姓的东西”……这次训斥以后，李树芳干脆上了日本人的炮台，武工队与他面对面的斗争中断了。在日本人手下，李树芳更变本加厉做坏事，指使党羽见毛驴就抓， 见女人就抢，甚至还杀了几个人。武工队研究决定，天下不是日本人的，这个害人精非除不可。

一天夜晚，两个有名的铁胆英雄刘玉青、陈中海和一位通讯员一起出发了，神不知鬼不觉去惩办顽伪。武工队战士分布在远处监视和掩护。刘、陈二英雄先后察看地形，李树芳窝 藏的这个炮楼在半山腰上，山路不能走，只可攀坡。半山上遇 到老百姓提着鸡上炮台找李树芳去换自己的毛驴。陈中海说：“你们回去吧，不用换了，明天一定有你们的毛驴。”看过地形，从老百姓那里了解到李树芳所在炮台附近李家会村死了人，这家要办丧事，铁胆英雄刘玉青、陈中海决 定利用这个机会，披麻带孝化妆上炮台，袭击敌人。陈中海 反穿一件大羊皮袄，全是奔丧打扮，但怀里揣着一把曰本指 挥刀，腰里插着一支手枪。二人商定，陈中海作先锋，刘玉 青断后，遇上日本人就用枪，遇上伪军就用大刀砍，另有通讯员作近身掩护，自然也是奔丧化妆的模样。

李树芳所在炮台有两个炮楼，一为日本鬼子炮楼，一为伪军警备队炮楼，在伪军炮楼附近设有伪区公所，驻有伪军一个排兵力。三个武工队员一前二后趁细雨蒙蒙、天黑茫茫， 迅速上山，长驱直入摸进伪区公所宿舍。这时，李树芳在暗 淡煤油灯下打牌打得正热闹呢。武工队突然降临区公所办公室，陈中海凭着侦察员出身的特点，一双锐利的眼睛早已发 现了这个坏蛋，乘他还没转过头来，就一个箭步跳上了炕头。 李树芳正要抓枪，陈中海一脚压住他的手，飞快抽出军刀， 猛地砍了下去，通讯员也用“三八”式步枪上的剌刀捅了上 去。伪区长“呀”地惨叫一声，倒下去了，血飞溅到墙上， 流得满炕。只听陈中海骂道：“他娘的，刀太长，耍不开。” 此刻，其他伪职员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有的浑身打抖，有的扑通一声跪下来求饶。队长刘玉青跳到炕上，指着几个伪 职员说：“你们做汉奸，帮助日本人残害自己的同胞，为非做歹，从今天起，必须改邪归正，否则都像这个姓李的一样， 砍下脑袋来抵罪。” 一个个伪职员听到义正词严的判决，脸色苍白，不敢动弹，赶忙求饶：“八路大爷饶命。”

刀劈顽伪，任务已完成。武工队通讯员端起日本的“三八”步枪向日本鬼子炮楼猛射过去。于是敌伪慌作一团，不断发出“嗒嗒嗒”，几挺机枪、步枪奏出悲哀鸣叫声。曰本人慌了，大叫“八路来了，八路来了”，并吹口哨与伪军联系， 一时间不知八路来了多少人。也不敢下炮楼来支援与营救伪军、区公所，只是打枪还击，而伪军只待在宿舍里不敢出来。 三个英雄完成任务，胜利返回营地。

从此，伪区公所被武工队制服了，警备队长及伪军们亦 再不敢胡作非为。武工队和铁胆英雄们又一次大名远扬，附近老百姓大大出一口气——抗日军民扬眉吐气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十）严惩汉奸

武工队对敌人实行分化瓦解的政策，对于言从或迫不得已作了伪警的敌伪人员进行教育和改造，给他们指明出路，并给予赎罪改造之机会，使之重新做人，但对于屡教不改、 顽固不化、死心塌地为鬼子卖命，疯狂欺压老百姓者，就给予坚决镇压，为民除害。那时，武工队手上有一份“黑名单” 和真正汉奸恶霸的详细罪行资料，凡“榜”上有名者，绝逃不出法网，即使逃了今天，也逃不出明日。武工队根据汉奸作恶情节，分别给予不同程度的惩罚。

有一段时间，武工队在静乐城边的赵王城，采取三次武装行动，三次都被敌人发现并包围。在这三次突围中，有的战士负伤，有的战士被逮捕。刘队长判断“一定有内奸”。武工队情报员们很快收集的情报证实，村子里有个姓刘的叛徒和大汉奸赵三的姐姐有勾搭，来往很密切。武工队三次被突袭，正是姓刘叛徒告密赵三调动日伪军来包围的。武工队准备把罪大恶极的赵三抓来法办。他们按图索骥，找到赵三在静乐县城内的秘密住址，并了解到赵三正准备结婚，就在赵三结婚的第三天，武工队侦察员化妆混入静乐城，三更半夜破门而入进了赵家，把这个大汉奸从新房里掏了出来，连夜押到武工队驻地，最后在根据地召开群众大会，宣读汉奸的罪恶事实后，将其就地正法。

另一次，武工队在哂庄开会，五名干部正在研究敌情， 忽然情报员送来消息，报告说汉奸魏玉良今日结婚，当时预测可能有大汉奸前去捧场，因此这个战斗机会不能错过。于是刘玉青率领武工队赶去捉拿汉奸。因为担心武工队的突袭，这天去捧场的人不太多，只有几个汉奸去凑热闹。闻听武工队赶到，几个汉奸犹如惊弓之鸟，撒腿就跑。有个叫刘 月华的汉奸，被追上来的民兵拦住，两个人扭打成一团，眼看着有更多的民兵追来，刘月华恶从胆边生，狗急跳墙，抡起斧头，把民兵砍成重伤。此时，武工队赶到，刘月华哪里 是陈中海的对手，没跑多远，被陈中海抓住，可他还想拼死，陈中海拔出枪来一不做二不休，就地将李月华处决。这消息传到村里，老百姓个个拍手称快，村里少了一个行凶的 恶霸。

武工队还有很周密的情报网，对汉奸的活动都了如指掌。汉奸们自己也心中有数，想尽办法避开武工队。有个曰本人的密探名叫宋存栓，过去有不少罪恶行径，带领日本人搜捕 八路军，告密、抢粮食，作恶多端。武工队通缉他，使他曰 夜提心吊胆，神经非常紧张，想来想去，他耍了个小聪明，跑到武工队来一个假自首，表示要“重新做人”。刘玉青仍然给他一次机会并正言警告他：“你要老老实实做人，你过去的罪行，我们都掌握了，如果你再继续给曰本人做密探，出卖自己的同胞，我们可不客气了，我们要老账新账一起算！宋存栓以为假自首骗过武工队，见武工队不再找他的麻烦，反而壮了胆，去当了日本宪兵，公开干起日本鬼子的勾当来了。 烧、杀、抢，无恶不做。武工队得到情报之后，认为他罪上加罪，新罪旧罪要一起算，一定要惩办他，但宋存栓自知罪孽深重，平日随日本宪兵一起行动，夜间也躲在炮楼里不敢回家。有一天，武工队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大队撤出村子，并放出风声，要去北部执行新任务，宋存栓得知武工队撤离，乘机偷偷溜回村里，打算吃一顿饭就回宪兵队炮楼。哪知正中计策。情 报员急报武工队，刘玉青说：“让他吃一顿‘消停饭’吧。” 转过头来即对陈中海交待了任务：把宋存栓从家里掏出来，法办。陈中海单枪匹马到了宋家，宋存栓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末日 到了。陈中海说：“你饭也吃饱了，不能老赖在家里不走，咱们出去谈谈。”宋存栓问：“到哪儿去谈呀？ ”陈中海说：“实话告诉你，我们武工队总部已经搬到西大树村，不怕鬼子知道，现在我们就去总部。”宋存栓只有一人，自然敌不过陈中海，无可奈何只有跟着陈中海出家门上路，眼看走到西大树村河滩，宋存栓不敢再走了，前面就是游击区，没有逃脱可能， 于是他一屁股坐下来，死赖着不走了。陈中海想，此外虽为敌 占区，但凭他一双飞毛腿，不会有危险，按照武工队的命令，掏出手枪，对准宋存栓说：“你罪大恶极，死不悔改，我代表军分区，代表人民审判你。”说完，“啪”的一声将宋存栓处 决，汉奸密探应声倒地，一个大害虫被除掉了，一颗钉子被拔去了，正义又一次得到伸张。陈忠海严惩汉奸，为民除害，替老百姓伸冤，深受抗日军民拥护，鬼子汉奸则十分害怕，像上面讲的除奸行动，单单陈中海一个人就执行过四次。从此，在敌占区，汉奸的气焰江河曰下，一个个夹着尾巴低着头，他们的末曰一天天迫近了。

（十一）活见阎王

静乐武工队，在实际斗争中越战越有生气，敌人恨之入骨，一定要压一压和杀住武工队的锐气。“活捉刘玉青”，“活捉陈中海”，“谁捉住赏金五百白洋”是曰本鬼子鼓噪一时的正面攻势，敌人蕴酿了一次大规模的“清剿”行动。这次“清剿”前后持续整整一个月时间。1943年一个深秋的夜里，静乐县委书记李国珍、武工队长刘玉青，及通讯员、战士一行7人出去袭击敌人据点返回，来到张贵村宿营休息。 那时，他们每人一袋炒面、一支手枪，不分昼夜、马不停蹄地东奔西跑，实在是很疲劳辛苦的。所以，每到一个宿营地，立即派岗哨，迅速检查、研究工作后，习惯性地脱下鞋，用鞋当枕头，抓紧时间打一个盹，有的战士经过一天战斗，精疲力竭倒头便呼呼大睡了，但是村里的情报员都没有睡，警惕地监视着四周动静。半夜时分，情报员发觉情况不对，只听远处马蹄达达、脚步沙沙的响声越来越近了。赶紧上树瞭望，“啊，真是鬼子马队！从娄烦方向扑来，敌人 密密麻麻一大片，马刀、剌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敌人已离得很近了，情报员、岗哨急奔回村向武工队报告：“快、快、 快起来，情况紧急。”战士们跳了起来，穿上鞋，抓起枪。 刘玉青当机立断：“同志们跟我来，老百姓坚壁清野。”除县委书记李国珍在村中隐藏起来，未遭伤害外，其他五个人都跟着刘玉青向村口跑去。到村口一看，敌人来得真不少。前面是剌刀队开路，中间是鬼子骑兵，后面是抓来的民夫，可谓声势浩大。这时，敌人也发现了武工队，呀呀地冲了过来。武工队向村子的另一方向跑去，没跑多远，又碰上了鬼 子的剌刀队。原来敌人已经包围了这个村子，跑着跑着，武 工队被冲得四分五散了，刘玉青一个人右手提着枪，左手拿出手榴弹，跑、跑，跑出了村子，跑到村外旷野地。他日日 夜夜在这里出没，对这里的山山水水、沟沟坎坎是十分熟悉 的，遇到这种情况，他脑筋飞快地转动着：前面是一条大沟，跳下去！沟的那边是另一个村子，从沟的另一边爬上 去，穿过村子，然后可以到达游击区。这样，他很快地跑到 沟边。这条沟有二十几米深，沟底下是沙粘土，找到一段比较有利的地势，一手抓枪，一手紧握手榴弹，纵身扑通一下 跳下沟，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刘玉青慢慢苏醒过来，活动活动胳膊、腿，觉着还能动弹，一定是摔晕过去了。他赶快按原来设想，向对面沟上 爬，爬呀、爬呀！正是秋天收藏季节，快点爬上去，沟的上 面是满地谷子和高粮。青纱帐里可以隐蔽一阵。那里还到处 流散着坚壁清野的群众和民兵们。可是，当他刚爬上沟边， 大队敌人举着明晃晃的剌刀又冲了过来。原来，鬼子正在追 赶两个民兵。刘玉青这时悄悄喊道：“快到这边来。”两个民 兵同刘玉青又沿着沟跑，终于到了另一个村子。静乐这地 方，差不多五里地一个村子，出了村再跑过两里路时，鬼子 的骑兵突然冲过来，眼见只有几百米光景了。这是一片河 滩，四周光秃秃的，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在千钧一发之际，刘玉青灵机一动“蹲下，快蹲下，装成三块石头，不要动。”三个人都蹲下，抱着腿，静静地蹲着，装成三块大石 头。这时，天色还未亮，从远处看，这三个人真像三块大石 头。鬼子马队一路开过去，没有发觉。鬼子骑兵大队刚过， 三块“石头”之一沉不住气，突然复“活”，变成一个人站 起来就跑。其实鬼子马队还没过完，大队过后，还有小股断后的。这个突然站起来的人，刚好给断后的骑兵发觉。鬼子开枪射去，机枪连续地发射，这个民兵战士倒下去了，身中 数弹，英勇牺牲了。

目标已经暴露，另外两块“石头”也只好站起来逃跑， 鬼子马队紧追过来，没跑多远，另一个民兵战士也倒下了， 只剩下刘玉青一个人，跑，他拼命地跑，终于钻入了一片高梁地里，躲过敌人射击，鬼子的剌刀和骑兵队反复地践踏这块土地。失去了刘玉青这个目标，他们从这条山沟又直奔到另一个村子里去了。那里没有来得及跑出去的武工队员被鬼 子抓走了。此时，天色已放亮，敌人以为得逞，“清剿”整整一夜，鸣枪收兵回娄烦去了。鬼子撤了，坚壁清野的梁上梁下、山沟、树林里的老百姓走出来，陆续回村。辗转突围一整夜的刘玉青从小树林又跑到另一条沟底，步行走回了游击区，找到上级党组织，报告情况。

坚壁清野的老百姓一回村，大家心情很沉重。一说：武工队民兵牺牲的牺牲，剩下的都给抓走了。有的说：刘大队长也抓走了，我还亲眼看到呢！有人说：鬼子几十人马队包 围了三个人，大队长也在内，一个都没跑出去。有的老大爷 盘算着半信半疑，有的老大娘摇着头低声抽泣。天已完全亮了，老百姓在外躲了一夜又累又饿，回到家里本该生火做饭，但家家户户都没有心思。他们挂记着武工队，挂记着自己的亲人。情报员们都跑出去，打听消息，已经中午了，一点武工队的消息都没有。村子里死气沉沉，不见欢笑，不见炊烟， 有的家被鬼子破坏过，盆盆罐罐满地都是，人们也顾不及收拾，他们失魂落魄地等待着亲人的消息。

傍晚时分，刘玉青得到上级指示，赶回张贵村发动群众，刚一进村，人们愣住了。大家喜出望外：“啊，是不是活见鬼了！”“简直是活见阎王！”“真是刘大队长吗？你不是被鬼子抓走了吗？你不是牺牲了吗？”大队长回来的消息传遍全村，老百姓奔走相告。人们说：大队长神机妙算， 艺高胆大。这一天，日本鬼子采取的是“梳篦式清剿”行 动，剌刀队、骑兵队200多人，三次包围六个武工队员和 六七个民兵战士，反复梳篦，反复“清剿”，其余五个武工 队员和六七个民兵全部光荣牺牲了，另一支武工队队员也 被鬼子抓去了。刘玉青真可说是大难不死。村民们受到大队长回村的鼓舞，振作起精神，余下来的年轻人、成年人 争相报名，誓为烈士们报仇，都参加了民兵游击队。刘队 长带着他们奔赴另一个战场，不久这一支民兵游击队也编 入二支队和武工队。

这一次次“清剿”整整一个月时间，结果并无损于刘玉青、陈中海同志一根毫毛，他们依然奔驰在敌后战线上。这次敌伪发动的声势浩大、不可一世的梳篦“清剿”攻势，最后终于以失败告终。

 （十二）胜利之后

抗日战争中，晋绥八分区的抗曰军民，坚决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正确指示，在晋西北“挤”敌人，挤得十分成功，挤得敌占区一天天缩小。英雄的抗曰军民、八路军、武装工作队、民兵游击队在党的统一领导下，击溃和粉碎了曰本鬼子一次又一次的扫荡、清剿，粉碎了曰伪顽军的“蚕食政策”“三光政策” “铁壁合围”……种种恶毒策略。八路军在晋西北不断出击，顽强苦战，一次次打败强盗，武装工作队、民兵游击队在敌后战线上配合正规军，同广大人民群众紧密联系在一起，机动灵活，出奇不意，突袭鬼子顽伪， 屡建奇功，到1945年8月，曰本鬼子投降，抗战胜利时，晋绥八分区已拥有相当可观的力量和地域。在静乐地区，只有县城一小块地方由国民党阎锡山军队受降，静乐城外广大地区则统统由八路军受降，足见静乐地区抗曰军民的辉煌战绩。

至此，静乐敌后武装工作队亦光荣地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大队长刘玉青又接受了新的战斗任务——单刀赴会， 去同国民党顽固派展开口枪吞战的斗争。武工队的战士们经 过了抗曰战争严竣的考验与锻炼，在曰后的解放战争中和祖国建设中，不断发挥着自己的力量，做出新的贡献。

 

(本文根据当年战斗生活参与者的回忆记录整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