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乐军民抗击日寇的几则事例
陈中海口述 李新玉整理
一 、火烧天柱山炮台
1939年春,日寇占领静乐县城。同年,即在城南天柱山修筑炮台,以此作为城内的前哨和屏障。
1942年冬的一天夜里,我武工队员去炮台周围侦察地形,无意中碰上一个人在炮台外面方便,当场就将此人捉住,并连夜带到前条子村审问。此人正是炮台班长(当时炮台上就驻一个警备队班,这炮台就归他管),名叫马德奎, 是赤土壑村人。经教育摸底,了解到此人已不想再为日本人服务了,愿意过我 们这方面来。为了使他不暴露目标,我们当即与他讲好条件,并约定好收复炮 台的时间、办法以及联络信号等,当天夜里又把他放回炮台区。
收复炮台的任务是由三五八旅七一五团的武工队员陈占彪、罗怀义、陈中海等同志完成的。当我们走到炮台跟前,按照规定的信号回答哨兵的口令继续往前走时,放哨的认出我们是八路军,正要放声大喊,但还没等他喊完第一句,我们一名武工队员就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大刀把他的头砍下来。然后,全体队员顺利地闯入碉堡内。这时,马德奎班长已把炮台内每一支枪的枪栓都扳下来,使这班警备队完全失去战斗力,他们只好乖乖地投降。最后,我武工队把炮台一把火烧掉,完成收复任务,带着俘虏和缴获的物品凯旋而归。
二、东大树伏击战
1944年春,我军对娄烦敌人据点发起围困战。为了阻 碍敌人的交通运输,阻止静乐城内之敌向娄烦敌人运送粮食 和其它物资,以便彻底孤立娄烦据点的敌人,我正规军、游 击队民兵以及武工队经常不断地在娄烦据点的公路上打击敌 人,东大树伏击战就是其中一个光辉事例。
东大树位于静娄公路的上段,距静乐城20华里。自从 我军对娄烦敌人发起围困战后,静乐城内之敌每个月都要去 娄烦送粮一次,每次都经东大树。
1944年5月的一天,由静乐城给我武工队发来第一号 情报,报告日寇警察今堵城门,见人畜就抓,并强令民夫带 上三天粮草,声称让去忻州支差。我接到情报后分析,去忻州二天时间是不能往返的,根据以往敌人去娄烦的时间,这 次肯定又是南下娄烦。我拿着情报连夜去东山找到二支队团部汇报了情况,团首长同意我的看法(当时二支队团长名叫 林海青,现在新疆自治区政协工作),并决定连夜带二支队 三个连及十八支队一个连的兵力急行军,当夜零点时分赶到 东大树村。我们首先侦察好地形,然后把三个连布成伏击 圈,让十八支队的一个连在东后山作为第二梯队警戒。部队 进入阵地,已是凌晨3点,团首长预计,如果敌人是夜行军,凌晨3点左右可到丰润据点,如果天亮时出发,早上8点可到东大树。半夜城内发出第二号情报,说敌人天明时出 发,共有伪军300余人,民伕、毛驴一部分。我们的战士在阵地上坚守到上午9点,还不见敌人到来,团首长考虑到战士们一夜没睡,又冻又饿,又不见敌人踪影,正准备撤出阵 地,突然哨兵发现敌情,说敌人行动很慢,警惕性很高,队伍极不集中,像条长蛇,又与民伕混杂在一起行走。根据这种情况。打伏击是不行的,我们的队伍开始向后山东面撤退。这时,敌人也发现我军,见我们没有正式开火,便以为是民兵游击队,就开始放心地大胆的追。我们后退一步,即往高走一步,敌人尾追则始终处于低处,我军到达预定高地时,敌人在我军守的山头下面集中猛冲上来,这时敌人既集中又处于低处,对我军十分有利。我军猛烈开火,把敌人压下去,然后发起反冲锋,来了个交手战,勇猛的八路军野战队伍从山头上冲杀下来,敌人措手不及,马上乱了阵脚,向四处逃散,被刺刀捅死的就有30余人,敌退我追,我们在敌人背后发挥威力,两面夹攻,最后溃不成军的敌人向丰润 据点逃去。
这次战斗共打死打伤敌伪70余人,还抓住并当场处决 几个有名的大汉奸。敌人去娄烦的计划没有实现,最后返回城内,这次战斗的胜利有力地配合了娄烦围困战。
三、火烧汾河大桥
日寇占领静乐后,为向四面蚕食我抗日根据地,进一步 向我晋绥边区内地的兴县出发“扫荡”,1940年就在汾河上 修筑大桥一座(为木桥,桥址在今大桥下游约五十米处)以 沟通静岚公路。大桥由日本工程兵施工,每天有上千名群众给他们当苦力。修桥时就地取材,把天柱山的松树几乎给砍 光了。大桥建成后,成了日寇往来静岚公路的必经之路。
我军游击队为了阻止静乐之敌西进,以便孤立东村、兴 县之敌,在1944年秋,发动择善、东大树等地民众1000余 人,身背干柴、麻油,一夜间,把大桥烧毁。同时,我们组织了一个民兵战斗队在城关佯攻敌人,使敌人摸不清情况,眼巴巴地看着大桥被烧掉而不敢出动。就这样,敌人苦心营建一年多的木桥被我民兵一夜间就破坏了。汾河大桥的烧毁,阻止了静乐之敌的西进,有力地配合了我军围困东村的战斗。
四、智取丰润炮台
日寇1939年春占领静乐城后,1940年即在城南丰润扎下据点。据点的炮台共有两座,均修筑在村东南面的山头 上。一座驻日军一个班,时多时少;一座驻伪军一小队,四十余人,两炮台相距百十米左右。炮台内有守备阵地、库房、办公室等设置,外面挖有深三丈、宽两丈左右的壕沟,出入用吊桥。因炮台地势险要,工事坚固,1940年百团大 战时,一二〇师的两个团曾攻打三四天,终未能攻下,所以敌人在这里一直盘踞达6年之久(丰润日军据点大约是 1945年七八月收复的)。
1944年,据点周围军民遵照毛主席把敌人挤出去的指 示,加紧了对据点敌人的围困斗争,切断敌人的运输、通讯 联络,以及水源、燃料供应,并不断地打击外出抢粮的敌人,使据点敌人不敢轻易出动,生活不下去。在这种情况下,据点内伪军头目就只好依靠偷卖1943年秋日本人抢来的粮食为生。日本人于1943年秋,从周围各村抢来的几万斤粮食都存放在伪军据点内,这里的伪军因怕日本人察觉,每天下午5点钟等到对面炮台上的日本人扯下吊桥,才敢偷卖,每次只放三五人进去,天天如此。
根据以往经验及敌我力量对比,想拔除这个据点,只可 智取,不可强攻。一来当地没有正规部队,二来武工队队员 只有两三人,没有战斗力,于是我们就决定利用偷卖粮食的 机会来智取。我们选择了丰润村和炮台伪军极其惯熟的3名 退人,并由武工队带领民兵在外面接应他们,实行里应外合。
1944年5月的一天上午,丰润村的3名“买粮人”身背 口袋,暗带手枪、手榴弹上了炮台去“买粮”,我和另一名 武工队队员带领300余名民兵在外面准备接应。炮台内的正 副队长都有打牌的嗜好,两个班长是大烟鬼。一个“买粮人”上去后见状,对伪军队长李斌说:“我们拿着烟土、银元想买粮食,现在天快黑了,我们还得回去,晚上还要到某某家去打牌。”伪队长一听说打牌,马上就说:“不用去了,今晚咱们打几圈。”另一个“买粮人”也和两个班长说好晚 上好好吸几口大烟,三个“买粮人”就这样被留在炮台里, 我们智取炮台的第一步计划实现。
伪军住的这个炮台共有三层,第一层居住和办公,第二 层存放武器和弹药,第三层是哨位。每两层之间都开一个天 窗以上下出入,每天下午六七点钟即拉吊桥,任何人不得出 入,9点钟炮台关门,任何人不得出院。那天晚上8点时分,两个“买粮人”开始和伪军正副队长打牌,另一个和两个班长在炕上抽大烟。到深夜十二点(我们约定好的时间)那个“买粮人”故意对伪班长说:“我抽得多了,头痛想吐,请你把门开一下,我出院里风凉风凉。”那班长说:“不行,谁也不能半夜出院,这是违纪。”那“买粮人”又说:“不让出院,那就让我去哨兵位上凉快凉快。伪班长没有表示许可,也没有阻拦,只顾不要命地吸烟。他迅速爬役伪军人员,让他们以买粮人的身份进入炮台,来对付敌上二层炮台,把天窗门一锁,底层打牌的“买粮人”见时机已到,就拔出手枪对正副队长厉声喝道院“告诉你们吧,今晚我们是收复炮台来了,你们的武器已被我们封锁了,现在外面都是八路军,你们别想动一下。那个上了二层的“买粮人”又很快上到三层,把放哨的伪军抓住,从天窗口推到院子里。我们在外面见哨兵一下来,就马上命令放下吊桥,冲进院里,因天黑,炮台内伪军根本看不清外面究竟是八路 军还是民兵,也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人,伪队长只好乖乖地带上他们的所有人马排队跟我们到了后山。300余民兵都身背口袋蜂涌而入,每人背了一口袋粮食出来,然后用早已准备好的干柴堆在一起,把炮台烧掉。
这次我们未发一枪一弹,只有两名武工队干部,300余 名民兵和三个“买粮人”就顺利地把炮台收复,并缴获步枪 30余支,机枪1挺,小炮1门,活捉伪军队长以下40余人,自此以后敌人就再没有派警备队来丰润驻扎。
◊陈中海河北省人,抗日战争时期任静乐县武工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