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才女” 到 “忧国志士”
1902年10月20日(清光绪二十八年九月十九日)石评梅诞生在山西省平定县城姑姑寺街的一个书香之家。世祖中有不少人为官,其父石铭,字鼎臣,系清末举人,民国初年曾在山西省立图书馆任职,后以教书为业,曾任高君宇的母校山西省立第一中学的教师,思想开朗,性格刚强,治学严谨,是一位为当时社会所尊重的儒者。
石评梅“幼即颖慧,酷嗜读书”,因之,她的父母对她十分喜爱,在她身上寄予很大的希望。在她尚未入学的时候,父亲在公事之余便教她识字读书,要求甚严。石评梅在山西省立女子师范附属小学毕业后,就直接升入这一师范学校。她学习十分刻苦,每次考试总是名列前茅。她尤喜作文,下笔千言,才华横溢。她还喜音乐,擅歌舞,长于体育,师友亲朋均以“奇才”视之。由于她声誉很高,又有很强的组织能力和敢做敢为的气魄,因此,学校里开会,她常常是组织者和主持者。
升入省立女子师范学校以后,石评梅的思想变得愈来愈活跃,对新思想、新事物愈来愈感兴趣。她是平定县第一个剪发的女子。当“五四”运动的风暴席卷整个中国的时候,山西爱国学生闻风奋起,立即成立山西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组织爱国学生,进行罢课、集会、游行示威等斗争。但是,石评梅所在的山西省立女子师范学校当局,却下令严禁女学生跨出校门。在这种情况下,石评梅仍然通过组织同学撰写文章、编印刊物,参与这一反帝爱国斗争。她们油印的刊物虽然只出了几期,却在女师校内引起较大的震动。因她是风潮中的骨干分子,学校当局决定照章开除她的学籍,以达到“砍一斧以震百岭”的惩戒目的。但又惜其才,不久便复令恢复了她的学籍。在“五四”浪潮的冲激下,石评梅冲破封建礼教的种种羁绊,崭露头角,很快成为一位思想新颖的女性。
1920年,石评梅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山西省立女子师范,当时她年仅17岁。她“慨国事之日非,悯女学之不振”,为追求真理和光明,于同年毅然辞别父母,负笈抵京,考入了当时全国女界教育之最高学府——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本欲报考文科,但因这一年女高师不招文科,便改考入了体育科。
当时,担任北京女高师校长的是许寿裳先生。这是一位学识渊博、思想进步的学者和教育家。他在任校长期间,提倡科学与民主,鼓励学生独立思考,聘请李大钊以及一些进步教授来校讲学。这就使女高师校园里的科学与民主的气氛愈来愈浓厚,新思潮的浪涛愈来愈汹涌澎湃。这一欣欣向荣的局面,使石评梅大为振奋,她立志“以健康之精神,作伟大之事业”。她在认真完成课业之余,一方面如饥似渴地阅读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从中汲取着丰富的精神营养;一方面留心时事,关心着祖国的前途和民族的命运。
当时,已成为马克思主义者的李大钊先生在女高师讲授《社会学》《女权运动史》等课,利用讲坛宣传马克思主义。石评梅有幸聆听李大钊先生的教诲,并深受其影响。她和朋友们在创办的《妇女》 《蔷薇》等周刊中之所以大力宣传妇女解放运动,是与这种影响分不开的。同时,她还喜欢广交朋友,如在“三·一八”惨案中壮烈牺牲的刘和珍烈士,在当时文坛上初露头角的黄卢隐、陆晶清等人,均与她为“莫逆之交”。在和这些良师益友的交往中,“温婉聪明,秀气孤禀”的石评梅的思想境界愈来愈高,对帝国主义亡我之心和北洋军阀政府丧权辱国的卖国本质看得愈来愈清楚,深感民族危机的严重,她“每与校中同学言及邦国颠危,则慷慨泪下”。其爱国热情,深受同学钦佩。
怀着这种对祖国最深沉的感情,石评梅以白话文为武器,积极投入新文化运动。她不愿做“花瓶中的芍药受人供养”,立志要做“翱翔万里”,搏击风云的“飞鹏”,决心用“血泪去改造粉饰那荒芜的花园”。在向顽固的封建堡垒发起的斗争中,石评梅逐步成为一名新文化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