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火花
——读高君宇的一首言志之诗
翻开由贺新辉、宋达恩二先生编注、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现代咏晋诗词选》一书,我们可以看到中共早期卓越的革命家的高君宇的这样一首言志之诗:
我是宝剑,
我是火花,
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
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
这首高君宇自题照片上,死后由其情侣、我国新文学创始时期的女作家、女诗人石评梅刊在其墓碑上的短诗,虽仅寥寥26字,但无论谁读了都不能不深为那股流溢于字里行间的磅礴大气所感奋、所激动。
的确,这是一首感人肺腑、动人心弦的战斗诗篇。这首富于革命浪漫主义色彩的诗,通篇全用比喻,意境寥廓,形象鲜明,气势豪放,格调高昂,虽寥寥数语,但却把熔铸于生动、形象、凝练的语言之中的诗人那崇高思想,战斗豪情以及以身许国、献身革命的精神,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读之,令人荡气回肠,爱之赞之,而不愿释手。这首诗,我们誉之为革命的箴言、艺术的瑰宝,是不为过分的。
然而,所以感动我们心灵的,不仅仅是诗篇本身,更主要的是这首诗恰是高君宇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呕心沥血、披肝沥胆、战斗一生的真实写照。读其诗如见其人,从这首诗中我们看到的难道不是一位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那耿耿丹心、铮铮铁骨吗?而这一点则正是诗的本质,撼动人心的所在。
高君宇就是一朵灼灼耀目的“火花”。他在选择生活道路的时候,毅然把自己和祖国的命运、民族的前途以及人民的解放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当他的生命一经被马克思主义的真理所点燃,就立即大放异彩!从此,他怀着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信念,踏上革命征途,不停息地战斗、呐喊,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息。在那异常艰险的环境里,他和战友们一道,编《向导》、编《先驱》、著雄文、作讲演,热情宣传马克思主义,宣传中共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纲领,歌颂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介绍印度、土耳其等国革命运动经验……他高擎着革命的火把,把光明和希望的曙光传递给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们;把斗争的火种播向正在觉醒中的中国工人中间。在他和战友们走过的地方,革命的火种熊熊燃烧: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诞生了;山西地下党、团组织诞生了;长辛店及京汉铁路沿线劳动补习学校和工人俱乐部建立了;广州工团军成立了……他把自己燃烧的生命汇入整个革命事业的冲天烈焰中,迸射出永不凋谢的火花,闪烁在中国革命胜利的前夜……
高君宇就是一柄劈向旧世界的“宝剑”!翻开他那战斗一生的光辉史册,哪一页不闪现着他那灿若闪电的剑光?哪一章不回响着他那铮铮长鸣的剑音?而这一柄宝剑是在血与火的斗争中冶炼而成的呵!在剑刃上熔进了一位青年革命家的红心赤胆!在那风雷滚滚的革命年代里,高君宇以奋不顾身的革命精神和不畏一切的英雄气概,勇敢地冲杀向骑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封建军阀!在“五四”中,他和爱国学生愤然闯入贼宅,殴击章宗祥,火烧赵家楼;在“二七”风暴中,他和工人兄弟并肩作战,同反动军阀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在腥风血雨、白色恐怖的日子里,他以笔为刀枪,怒斥反动总统黎元洪,揭露反动学者的丑恶嘴脸,继续号召人民起而斗争;在促进国共合作、革命统一战线的建立中,他不仅较早地提出了一系列斗争的策略,而且同国民党右派展开了不停息的斗争;在平定广东反动商团叛乱中,他率领工团军英勇奋战,血染疆场,裹伤再战;纵然在生命的最后一息,他也不顾病魔缠身,全力投入国民运动之中,继续向中外反动势力开火!开火!!开火!!!……他那战斗的锋芒,犹如铮铮宝剑,令敌胆战心惊、颤栗不已!而他那战斗的呐喊,则汇入了中国革命斗争的隆隆炮声之中……
他的一生是那么壮丽,犹如“闪电之耀亮”——昭如日月,光照千秋;
他的一生又是那么短暂,犹如“彗星之迅忽”——仅仅度过29个春秋。
他死了,死于革命的风暴之中。然而,他给我们留下了壮丽的诗篇。其实,他就是一首永不泯灭、光照日月的诗。唯其如此,他才能在惊心动魄的革命斗争中,驰骋战笔,写出那样气壮山河、一言九鼎的战斗诗篇;也唯其如此,他的诗篇才能产生那样撼动人心的巨大力量。
我深信,高君宇的这首言志之诗及其诗之灵魂——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崇高精神,必将世世代代铭刻在人们心中,激励和鼓舞人们奋然前进。
(原载《太原日报》1986年4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