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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高君宇(下)争鸣篇之一百一十六——读《石评梅和她的创作》 一文的质疑(节录)
来源:情系高君宇(下)   作者:

读《石评梅和她的创作》一文的质疑(节录)

石评梅是我国新文学创始时期的女作家,曾活跃于20世纪20年代的我国文坛之上。她以自己的文学艺术才华和勤奋的创作实践,为发展“五四”创始时期的新文学,特别是丰富这一时期的新诗和散文成绩,做出了较为卓越的贡献。然而,这样一位颇有成就的女作家,在过去研究现代文学的领域里竟无“一席之地”。直到近年来,人们才逐渐对她重视起来,在一些书刊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关于她的研究性文章。屈毓秀、尤敏二同志最近发表在《晋阳学刊》(1982年第二期)上的《石评梅和她的创作》一文就是其中之一。这无疑是令人欣慰的事情。我怀着这样的心情拜读了屈、尤二同志的文章之后,深为屈、尤二同志的这一研究成果所感佩。可以断言,它对于引深石评梅及其创作的研究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但是同时也发现其中有一些诸如史实失真、考证欠妥等方面的问题。现列述于下,以与屈、尤二同志商榷。


一、关于石评梅的第一篇作品。屈、尤二同志的文中说:“1922年4月,石评梅的第一篇作品——六幕剧《这是谁的罪?》在《晨报副刊》上连载。”其实,这一剧本并不是石评梅的第一篇作品。据黄庐隐《石评梅传略》中说,石评梅“初到北京的时候,她就开始写诗”。这就可推断出,石评梅早在1920年就开始创作诗歌了。仅就我所收集到的资料来看,石评梅曾于1921年12月10日在山西大学“新共和学会”创办的刊物《新共和》上发表了《夜行》等诗作。此外,她这一年还创作了散文《亡魂》、旧体诗《哭落花》等作品。由此可见,石评梅的第一篇作品不是剧本《这是谁的罪?》。


二、屈、尤二同志的文中有这样一段话:“石评梅就读的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是一所思想十分活跃的学校。李大钊和鲁迅都曾在该校授课,建立党的组织也较早,并出现了刘和珍、许广平等著名学生运动的领袖。1924年到1925年曾爆发了震惊全国的女师大风潮,在中国学生运动和妇女运动史上,都占有重要的一页。这一切,对石评梅的思想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此说实在不敢苟同。石评梅是1923年卒业于北京女高师的,而上面所述种种,除李大钊同志是在此之前(从1920年起)在北京女高师任教,讲《社会学》《女权运动史》等课程(王俊之:《五十多年前的女师大风潮》);鲁迅先生是在石评梅毕业前后(一九二二年)应徐寿裳先生之聘到女师大任教(陈淑渝:《“修我甲兵,与子偕行”——鲁迅在“女师大风潮”中》)外,余则均在石评梅离开女师大之后:关于女师大党组织的建立情况,据有关文章说,在女师大风潮之前,女师大学生中只有几个党员,如廖伯美、李桂生、李友兰。至1926年初,大约二月间,发展了8名新党员,被编为一个党小组,加上小组长赵世兰同志共9人。(王俊之:《五十多年前的女师大风潮》);至于刘和珍、许广平等著名的学生运动的领袖,亦是在石评梅离校之后的女师大风潮中,刘和珍被选为学生自治会总干事(又称主席)是在1925年后期(同上)。既然这些大都发生在石评梅离校之后,石评梅的思想是如何受到她“就读”的“思想十分活跃”的女高师的影响呢?固然,石评梅离校后,仍然和该校几个同学保持关系,并曾关心过该校的风潮,受点影响是可能的,但要说她受到“深刻的影响”,就未免有牵强和言过其实之嫌了。


三、屈、尤两同志的文中说:“在《涛语》和《偶然革》两个集子里,几乎随时可以听到作家如泣如诉的声音。苦闷、感伤、颓唐,构成了石评梅前期作品的主调。”此说不可苟同。《偶然革》是石评梅逝世前一年(1927年)前后创作的散文集;而小说、散文集《涛语》中的作品虽然较前一些,但也是在1925年高君宇逝世后完成的。这两个集子确实是以“苦闷、感伤、颓唐”为其“主调”的,但要将其划入前期作品之列是不大科学的。如前所说,石评梅的创作是从她刚入女高师就开始的,仅至《涛语》的写作时间就有五六年的历史了。在这期间,石评梅发表了为数很多的作品,诗歌、散文、剧本、文艺评论等。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她在新诗上的成就主要是在这一时期获得的。如果我们把这两个集子人为地划入前期之列,并作为这时期的“主调”作品,那么石评梅在完成这两个集子之前的作品,特别是对于奠定石评梅文学地位具有主要意义的新诗,又该做何看待呢?再者,《偶然草》的写作时间距她逝世仅有一年之久的时间,如把此集中的作品当前期作品看,那么石评梅的后期作品又是哪些呢?屈、尤二同志在后文中说,《凄惨的归途》《遗留在人间的哀恸》《笔端的惆怅》(此三篇实则为《深夜絮语》一篇中的三个小标题)是“生命晚期的火花”。还说“在石评梅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她留给读者的几篇作品是值得重视的。如小说《匹马嘶风录》”,“其他如《白云庵》、《流浪的歌者》等”。但是,《凄惨的归途》等篇,恰恰正是被屈、尤二同志划为前期作品的《偶然草》中的文章,而作于1927年的《匹马嘶风录》则是《偶然草》同是一个时期的作品。屈、尤二同志把同一个集子里的作品,一会儿说成是“苦闷、感伤、颓唐”为“主调”的前期作品,一会儿又说成是“生命晚期的火花”;把同一时期的作品,一部分说成是前期“如泣如诉”的作品,而另一个分则说成是“在石评梅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留给读者的“值得重视”的作品。真是令人大惑不解。


如果要把石评梅的作品划分为几个时期的话,我以为,黄庐隐在《石评梅传略》中的划分,是比较科学的,值得我们借鉴的。黄庐隐把石评梅的作品从思想性上划为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作《梅巢漫歌》一类诗的时期”。这一时期,石评梅“还不了解人生”,其作品是重形式而轻内容;“到她作《心海》《涛语》的时期,那是第二个时期”,这一时期石评梅的思想“有了长足的进步”,并“形成她一种悲哀的人生观”;第三个时期则是“她作《红鬃马》《匹马嘶风录》的时期”。这一时期,石评梅“由悲哀中找到出路了”,能“以悲哀她个人的怀情,变为悲悯一切众生的同情了”。如果这样划分时期不无道理,那么我们可以这样说,石评梅早期作品的主调不是“苦闷、感伤、颓唐”,而是明快、瑰丽、朝气勃勃。当然,她在这一时期中也有少数作品蒙有一种颓唐的色彩,但那是在她那“悲哀的人生观”尚未形成时的一时感伤之作,充其量不过是她早期作品的支流。


四、屈、尤二同志的文中还说:“石评梅的短篇小说只寥寥几篇。”如果是仅就我们今天能够看到的石评梅的小说而言,那是勉强可以的,人们或许无可争议;但是,屈、尤二同志的意思并非如此,而是就石评梅的全部小说讲的,这就需要商榷一下了。石评梅的小说除《涛语》中的几篇外,尚有《匹马嘶风录》《白云庵》《流浪的歌者》《林南日记》等若干散篇。此外,据黄庐隐《石评梅传略》中说,石评梅还有一本短篇小说集《祷告》。如果把这些作品都汇集在一起,就恐怕不是寥寥几篇所能容纳的了。


石评梅及其创作的研究现在仅仅是个开端,今后肯定还会有人继续从事这项研究工作的。为了有助于这一研究的深入,我们很有必要展开讨论。恳请屈、尤二同志及热心于石评梅研究的同志,能对我这篇拙劣的文字予以批评与指教。


(屈毓秀、尤敏系《石评梅作品选》之编者,该书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2018-10-14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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